Ⅰ 項羽為什麼稱自己為西楚霸王 為什麼不叫南楚北楚東楚 如果說他是楚國人那直接叫楚霸王也行啊
楚地,就是當年戰國楚國的領地,彭城在當時楚國領地的西部,東部地區是吳越,南部是未開發地區。西部是以前楚國的老國都附近,經濟發達地區。項羽把這塊封給了自己,楚國其他地方給了楚懷王(還沒被他刺殺),九江王瓊布(他的老部下),還有其他親戚戰友。
Ⅱ 南漂網事:女董事長(和美女董事長的情愛往事)
名字也叫我和美女董事長的情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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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誰有羽仟仟寫的草莽皇後啊,求發。
深夜,當值宦官在外殿昏昏欲睡,穿屏冷風吹得燈燭忽明忽暗,鍾紀的眉眼變得模糊起來。執筆硃批,他已這般坐了三個時辰。
我打了個哈欠,走到他身後,替他緊了緊披風,手穿過他的臂膀,生出一種與他相擁的錯覺。他似是感覺到什麼,打了個寒戰,掩嘴虛咳一聲。
「鍾紀,快些歇息吧,這些家國天下的事兒天王老子也理不清。你是天子,又何苦拿命做事?」
他自然聽不到我的話,微一蹙眉,在手邊的摺子上寫下兩行蒼勁有力的字。光在他的鬢角投下一抹柔和的影,讓我忍不住伸手去觸碰,卻終是收回了手。被鬼魂觸碰,自然不是什麼好滋味,無奈,我只能轉而走向後殿。
旺財趴在一張潔白的毯子上,雪白的絨毛與毯子幾乎融為一體。其實,我連它是否是旺財也無法分辨,以旺財本尊的年紀早該歸西了,可鍾紀翻遍整座齊山也只找出這么一隻毛色雪白的貓,寶貝似的養在宮里。
貓是極有靈性的。旺財察覺到我靠近,忽地跳了起來,一雙碧綠的眼警覺地盯著我。我一步步向鍾紀所在的內殿走去,旺財邁著小步子跟著我。我站在鍾紀背後張牙舞爪,它叫了一聲直向我撲來。
多麼的忠心護主呀。鍾紀的注意總算被旺財吸引到,彎腰將它抱了起來。那瞌睡的內侍也醒了,勸鍾紀多保重龍體。
「你是在催朕歇息?」鍾紀逗弄著旺財,笑意溢出眼角,便安然就寢了。
我躡手躡腳地湊近龍榻,輕輕躺在他身側,凝視他許久,便也安然入睡。
【一】
我還活著的時候,生在亂世,做過山賊,也做過鍾紀起義時的義士。
以鍾紀這位皇族子孫所建的新朝南楚為分界,那時正值北楚末年,鍾氏江山被奸臣謀取,異姓篡位稱帝,天下大亂。
我第一次見鍾紀是在齊山一品寨,萬萬想不到他能做了天子。鍾氏所建的北楚綿延二百餘年,所謂的皇族子孫不知繁衍多少代,人丁不是一般的興旺,就連齊山下某位賣豆腐花的老爹也姓鍾。
作為一名方圓百里內聞名的女好漢,那日我正在議事廳里發威。活了二十個年頭的我自知無法進行正常的婚嫁,更不願染指寨子里熟得穿一條褲子的弟兄們,便綁了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培育養成。
不料,被那少年家裡的人尋了來。
雖說那是亂世,強搶民女民男的都有,一品寨也做過不少案子,可我宋琦萬不願被套上一個好色的名頭。
來尋少年的人被帶了上來,我蓄了許久的威勢瞬間蔫了下去。伸手不打笑臉人,伸手更不打好看的笑臉人。我在心中默念一句,早知道少年有長成這樣的親戚,就不綁少年將他綁了。
來人自報家門,青州平央,鍾紀。沾了個皇姓,卻是個生意人,來尋少年只是他做的一樁生意。
「寨主也是生意人,生意人與人談生意不妨對坐品茗,慢慢談。」他笑得禮貌而疏離,示意被捆綁得極其結實的手臂。
此話不差,我這山寨主做的是亂世生意。一挑眉,覺得他的人比相貌更有趣,便叫人幫他鬆了綁,賜了坐。
「茶沒有,好酒倒是有。」我招人上了酒,斟滿兩大碗,他坐在我身旁,整個人染上一股香噴噴的酒味,率先灌了一碗酒,被酒嗆得面色微紅。
我有些敬佩他的膽量,含笑看他,問他就不怕我在這酒里下葯,將他殺人越貨?
「鍾紀孤身前來,自是無所畏懼,」他又端起我面前那碗酒,看向我,「寨主始終是女兒身,飲酒傷身。」
我一愣,不知是因為這是首次有人將我當女子看而感動,還是因為他看向我的目光帶著清冽的醉意太懾人。待回神,他已將一碗酒悉數飲盡,收了笑意蹙著眉頭,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鍾紀醉了一天一夜,醒來見我坐在床畔,竟有些不好意思。
「鍾紀家貧,未飲過此等佳釀,讓寨主見笑了。」倒是個落魄王孫。
「得了吧,少這么文縐縐的,分明就是酒量小。」我見他笑,也忍不住笑,脾性竟也變得溫和起來,「你也別叫我寨主了,就叫我宋琦吧。」
你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招人喜歡,比如鍾紀,在寨子里混了幾天,憑他的見識和斗雞的好本事,倒也換來弟兄們敬他一聲鍾先生。
我不由得笑他:「你們見過哪個先生會斗雞的?」
「做生意的自然什麼都該懂一些。」他正了正神色,開始跟我談起正事來,說那被我捉來的少年出身名門,如今被我捉來,前途將毀。
我被他戳到了痛處。毀人前途這種事我一向做不來,因為我也是個被天捉弄,被毀了前途的。
當年,我爹也算是個地方大員,看不慣亂世吏治腐敗掛印而去,不防半路有仇家劫殺,被齊山一幫綠林好漢解救。山寨里缺個識字的先生,爹便留了下來,漸漸成了匪首,又拐了個山下的姑娘生了我。
自然,這些都是爹講給我聽的,那時的他一身匪氣,抱著酒壇子獨飲,由著我在地上亂爬。「阿琦莫要學我,及早離了山寨,下山嫁個好人。莫要像我,連你娘也保不住。」
我只知道娘回了一次娘家就再也沒回來過,而我爹卻沒有帶兄弟追回她,只扮作小商販拿個籮筐挑著我,去山下遠遠看她一眼,看她漸漸忘了一品寨,嫁人生子。
直到爹死,娘才發現那賣她三朵精緻絨花只要一文錢的啞巴小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挑的姑娘。
【二】
南楚宮中筵席不斷,這日,我站在水間蓮花上,學著那些舞姬的模樣舞蹈,有些自我陶醉。這張牙舞爪的模樣是極丑的,好在做了鬼沒人看見,只有幾個老鬼湊在一處對我指手畫腳。
鍾紀的酒量比從前大了許多,喝著遠比一品寨的小酒醉人的佳釀,還能對宴上的大臣旁敲側擊幾句。分明說了只喝酒不談朝事,他還是用了些手段,將幾樁頗有爭議的國事化解。
我停了舞蹈,走到他身邊,輕輕替他捶了捶背。鍾紀,早知道你會這么苦,當年我就不該放了你。
可那時的我終究還是放了綁來的少年,也放了鍾紀。我知道我輸了,輸給了鍾紀,從他對我說飲酒傷身開始,從我在他醉酒後莫名地給他灌了解酒湯開始。
「誰要你來救我的?」那叫姜世達的小少爺冷眼看著鍾紀,又看了看我,「你真要將我交出去?」
我坦然道:「你本來就該回去。分明是你自己逃出姜家,在路上被人拐了,我的兄弟雖救了你,但以你的資歷,還是不夠加入一品寨。」
姜世達撇了撇嘴:「宋琦,你竟敢瞧不起我。還有,你被騙了。他這人最是無情,野心也大得很。」他指了指鍾紀。
「沒有,我只是做了一筆生意。」我對鍾紀揚唇一笑,「你帶走了我的壓寨夫君,要再賠個男人給我。」
鍾紀沒料到我不要財寶,倒向他討要起男人來,不由得苦笑。我越發得意,索性將他一指:「不如,就你吧。」
鍾紀一愣,臉上的笑意凝固住了。姜世達也是一愣,卻又拍手叫好起來,似是看鍾紀極為不順眼,樂意見他被我這山大王擄走。
「總算嚇到你了,鍾先生。誰叫你孤身前來還敢說無所畏懼?」我大笑起來,故作輕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罷了,送你個人情。」
我送他與姜世達下山,自知後會無期,還是不免說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不想,綠水竟真的在一年後流了回來。
這一年間,若說我沒有想過鍾紀自然是不可能的。他雖現時落魄,終究還是個王孫,我出身草莽,在娘胎里就落草為寇了。按理說,我萬不該念著他,可還是放縱了自己的心思,時常幻想著壯大山寨,哪日就能騎著高頭大馬去把他綁了來。
可我還得維持好漢形象,更不能對寨子里的兄弟們說這些心事,便從山下村子裡抱了只白貓,暗地裡叫它鍾紀。
鍾紀,吃飯了。鍾紀,我出門做生意了。鍾紀,替我暖床去。
可當真正的鍾紀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卻叫不出他的名字來了。他在一個山洞裡被人發現,傷得很重,靠吃岩壁上的青苔為生,虛弱得沒個人形,以至一年前還與他相處過的山寨弟兄們都認不得他了。
「老大,這回可逮著真正的肥羊了!」有人盯著鍾紀,兩眼放光。青州州府在各大城池張榜,重金懸賞躲在山裡的反賊,引得各路人士紛紛入山捉賊,白白成了我們眼中的肥羊。可鍾紀這般落魄的模樣,絕不會是進山捉賊的,只能是被捉的反賊。
「一品寨什麼時候也做官府的生意了?」我怒斥那人一聲,將鍾紀馱回了寨子。
【三】
鍾紀在一品寨養傷的那段時間,是我與他最快樂的時候。至少,是我最快樂的時候,是我註定不光彩不如意的人生中的唯一慰藉。
「鍾老闆,生意失手了?」我不問他為何受傷,只勸他安心養傷,每日為他端去湯葯,噓寒問暖。就這樣,強撐了半個月,等到他能下床活動行走自如。
有時,我會換下那身沉甸甸臟兮兮的皮甲,換上一身稍艷麗些的衣裳,為他眼裡一閃而過的驚訝神色而得意。我會在晨起練武的時候去後山摘一束野花,放在他的屋子裡,覺得只有清澈的晨露才足以贊美他。我替他買來筆墨紙硯修身養性,假裝不會書寫自己的名字,讓他握住我的手,並列寫下我與他的名字。
哪怕他待我依舊禮貌而疏離,我卻已陷入自己編織的美夢中。似乎,我真的愛上了一個笑得溫存卻冷漠無情的人。
青州最大的反賊是前朝鍾姓藩王。藩王的屬下終於找到了一品寨,出人意料,那伙人中還有姜世達。我這才知道真正追隨那藩王的,該被捉拿的人不是鍾紀,而是姜世達。
姜世達對鍾紀的態度完全變了,從不屑變成摻雜著愧疚的敬佩。
「他在平央不過是個做些小本生意的落魄王孫,我們姜家卻是世家大族,富甲一方。上次他來救我,我以為他不過是為了攀附我們姜家,討好四姐。沒想到,他頗有膽識,是個真英雄。」
若我去過平央,就一定會從街巷雜談中知道兩個人的名字,鍾紀以及姜如亦,知道一些故事,關於一個做生意的落魄王孫如何對一個豪門小姐一見鍾情並展開追求的故事,往往會被人說成攀附富貴的笑談。
原來,鍾紀之所以敢來一品寨,是為了救未來的姑爺。他之所以深受重傷,是替姜世達完成極其艱險的任務,去其他州郡勸說前朝老臣逆反,集結兵力。只是沒想到回途時行跡暴露被官府追捕。
原來,我根本不了解鍾紀。等真正了解到他的一二分的時候,心幾乎碎了。恰在此時,官兵因寨中叛徒的告密險些攻上山寨,這似乎預示著我無法向尋常女子那樣緬懷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只能穿戴起皮甲,拉弓亮劍。
哪怕占據地利,官兵的數量依舊遠勝於一品寨。折損了數十個弟兄,我的腿上也挨了一劍,很是狼狽。
「宋琦。」這是鍾紀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目光清明地望向我,「你何苦這樣對我?」
是了,我何苦這樣對他,他根本不需要我的愛慕。一瞬間,我覺得自己那些隱秘的心思被他看穿了,也被他看輕了。
那隻曾被我叫做鍾紀的白貓不喜我身上的血腥味,在鍾紀身旁徘徊,也不在意這微妙的氣氛。我蹲下身去,一把將它抱了起來:「你知道它的名字嗎?」
他沒料到我突然發問,由著我徑自說了下去:「它叫旺財,很俗氣的名字。」
「追名逐利,我也是個這么俗氣的人。」我笑了笑,笑得自己打了個寒戰,「可我生在這亂世中,註定是個山賊,想要擺脫這些桎梏,追求到真正的名利,自然需要賭注與犧牲。」
「要麼功成名就,要麼在亂世中消亡,一品寨的人都知道這個道理。」我微微眯起眼睛,極力要讓自己顯得高深莫測,「而我,將賭注壓到了你的身上。」
許是我的氣勢太懾人,讓鍾紀信了我的謊話。他說,你將賭注壓在我的身上,註定會失望。可我卻不在乎這些,只在寒風中把背脊挺得筆直,倔犟至極。
【四】
做了鬼後,我有足夠多的時間重新審視我對鍾紀的感情。
我為他做過很多事,三番五次地救過他,甚至為他而死。可他從沒給過我真正想要的東西,譬如感情。我做了虧本生意,活著的時候委屈得很,死的時候覺得很悲壯。如今想來,卻是慶幸。
鍾紀並未虧欠過我什麼,我轟轟烈烈地愛過他,填補了自己短暫而無味的一生。我沒有陪他走到最後,不用與那些妃嬪們爭風吃醋到心灰意冷。他君臨天下,叱吒風雲,可在我眼裡,他依舊是那個笑得溫文爾雅的落魄生意人,我看不見他的冷酷無情與狠辣。
當我把這些領悟告訴某位死在後宮的前朝太妃後,她誇贊我一句:「你倒是看得開了。」
「只是,他從不知道你曾那樣愛過他。」她嘆了口氣,「做了皇帝的人,也是最寂寞的人。」
我一愣,想起鍾紀身邊環肥燕瘦的各色美人,她們身後都有自己所代表的勢力,她們想的是邀寵,而不是愛他。就連他曾心心念念的姜如亦,也嫁人生子去了。
第一次見姜如亦,是在平央。
那時的我帶著鍾紀與姜世達等人殺出重圍,喬裝打扮進了平央姜府。
美人映花枝,姜如亦正在樹下靜坐品茗,眉目間雖鎖著憂愁,仍讓人覺得明艷無雙。就連生為女子的我也不免一愣,轉而拍著鍾紀的肩膀輕嘆了句:「兄弟好眼光。」
我這山賊作風讓姜世達好生鄙視,好在姜府上下對我很是敬重,姜如亦更將我視作女中豪傑,央著我講那些山寨中的風雲事。
鍾紀經此一役,得到那位鍾氏藩王賞識,做了他的左臂右膀。一品寨的義舉也被那位藩王知曉,拉我入了伙。
起義隊伍離開平央的時候,鍾紀卻讓我留下來守著平央,護著姜府。
「你若是放不下她,可以不走。」我知曉他真正的牽掛所在,忍痛又負氣。
「宋琦,我相信你。」他卻笑了,用一副向摯友託孤的語氣說話。換成現在,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抽他一巴掌,告訴他我不稀罕這樣的信任。可那時,我傻到了極點,為了抓住與他的聯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還嚷嚷著讓他在出征路上給我綁幾個好男人回來。
他覺得好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難得輕浮地許諾,說將來若能封侯拜相,一定讓宋琦十里紅裝,嫁得風風光光。
可我終究沒有等來風光出嫁的時候。我活的時間太短了,甚至沒有活到他人生中最為傳奇的時候。
鍾紀跟著那位藩王一去半載有餘,其間艱險不難想像,一路南下,聯合幾支起義隊伍,打通青州以南的幾大州郡。可此時,偽朝卻派了一支軍隊,繞過前方,轉頭向青州攻來,幾番血戰,終於殺入平央城。
等不來那位藩王的救援,平央就被大軍攻破。
【五】
初到皇宮,看鍾紀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的模樣,我也會覺得陌生。可看久了,才發現這就是他本來的模樣。
無論南楚新朝遇到怎樣的坎坷,他再沒出現過那般狼狽的模樣。
平生唯一一次見他那樣狼狽,是在平央城破後。那時,他知道大軍入侵青州的消息,失了理智,固執地向藩王請命帶了一萬人馬回青州救援。終於,還是遲了一步。
他聽到的消息是平央淪陷,有受脅迫的女子從城樓躍下的消息。
據說,那女子因是藩王親信的戀人,出身豪門,被攻入平央的軍隊挾持,以期用來威脅藩王親信。卻不料女子生性剛烈,縱身從城牆上躍下,香銷玉殞。
「姜家可還有人存活?」他問。
「姜氏一族不願屈從偽朝,舉家殉國。」
他幾乎站立不穩,再不復離開平央前那般意氣風發的模樣。他曾告訴過我,一定會風風光光回到平央,哪怕用三年,用十年,也要踏平亂世。他做生意,做的是天下的生意,可美人柔情,他也要。
他不願辜負天下,天下卻已辜負了他。他冒險用計,帶一萬兵馬伏擊離開平央繼續進軍的三萬大軍,手段極其狠辣,一戰成名,令平央城中的偽朝守軍視他為大患。
而後,他卻在去往平央的途中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姜如亦。我帶著姜如亦找到了他,見他不可置信,見他欣喜若狂。
可他,卻終不見我。
我站在姜如亦身後,垂下頭去,一步步走遠了。
我記起來了,我已經死了。
平央城破,軍隊滿城搜尋姜如亦,姜氏家長以身殉國前,將姜如亦託付於我。可我,卻打了盆清水,坐在姜如亦的梳妝台前,描眉畫眼。
「是要死得風光些嗎?」姜如亦有些絕望了,城中皆是偽朝的軍隊,真是插翅難逃。
我不言語,終於轉頭,現出與她別無二致的裝束。而後,逼著她換上破舊的衣裳,用鍋灰掩蓋了面容。我會武功,雖替了她,卻還有逃脫的機會。
姜家護衛帶著她逃出城,她不可置信地看我一眼。
「君子一諾千金。記得告訴鍾紀,為我和一品寨的弟兄們立一塊墓碑。」我覺得自己說的話十分瀟灑,活動了一下插滿金釵珠翠的頭,施施然走過去,多少有些環佩叮咚的效果。
可她,依舊那般詫異地看著我。是了,她是在詫異我為何一身紅衣,打扮得不倫不類,卻又極其鄭重。
其實,我是存著幾分私心的。我穿著紅衣冒充姜如亦,好似嫁與鍾紀一般去赴死,不止能騙到許多百姓的眼淚,更是對自己的慰藉——沒能鮮衣怒馬來搶親,卻是轟轟烈烈出嫁了。
一襲紅衣站在城牆上的獵獵風中,一定會有幾分驚艷的感覺。差一點,也能算是個引得英雄折腰的美人。我出生入死過,到了生死的關頭也就不那麼在意了,只想著曾有個俊朗的青年眉目柔和地望向我。
「寨主始終是女兒身,飲酒傷身。」
可是誰又沒喝過酒呢?這世上有太多情愛醉人,又有幾人能清醒。飲一段情,就恍然醉了一生。
【六】
其實,我初做鬼時也是沒有這般豁達的。
一躍跳下城牆,雖艷如紅霞,落到地上,卻也極不鮮亮規整。魂魄離體後,亂世的鬼差太過忙碌顧不得我,我就去找姜如亦,將她送到了鍾紀身邊。
可我心眼始終還是小,見不得他們重逢喜悅的模樣,又失魂落魄地回到平央城下。有好心人將我埋在城牆下,我就蹲在那裡瞧著小小的墳堆。其間,偶爾有孤魂野鬼路過,邀請我搭夥往南逃。
我不由得失笑,笑他們做了鬼還逃亡,試圖逃離亂世。亂世是逃不掉的,心結也是逃不掉的,我被束縛在城下,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等來了鍾紀。
那位鍾氏藩王死於一場戰役,而後,麾下勢力便由同樣有著皇族血脈的鍾紀繼承。鍾紀也是爭氣,經營得有模有樣,終於打到了平央城下。
又是一場廝殺,又見一將功成萬骨枯。他終於登臨平央城上,威風凜凜的模樣可以入一張大氣磅礴的寫意。
我守在城下,看不清他的眉眼,終於等到一個黃昏,他出城來尋我的埋骨之地。
埋骨之地早已夷為平地,他只在城牆的縫隙里,尋到一顆珠子。
往日里,我是沒有什麼首飾的,作為一個匪首,穿金戴銀不符合職業操守,只從爹那裡繼承了一串獸骨打磨成的圓珠手鏈。珠子上刻著梵文,比不得我跳下城牆時穿戴的金銀值錢,才沒有被人搶光。
見鍾紀將那珠子揣入懷中,我立馬化作一抹煙鑽進了那珠子中,隨他回到軍中。令人驚訝的是,我沒有在軍中見到姜如亦的身影,鍾紀將她留在安全的後方,再不會出現往日的疏忽。
我該感謝鍾紀,多年來未將這顆珠子丟棄,我才能默默地陪著他。直至他入京,斬除奸佞,登基為帝,這樣漫長的歲月,都有我與他一起度過。只不過,這些只有我自己知道。
鍾紀登基後,派人去接姜如亦入京。出人意料,她沒有答應,而鍾紀也沒有強求。他們之間似乎發生過許多我不曾知道的事,好在鍾紀整日為社稷憂慮,這些兒女私情倒也沒有牽扯他太多的精力。
這幾年來,南楚漸漸安定,天下呈現一片繁榮態勢,他也開始鬆懈起來。比如,他每年都會回齊山掃墓,去掃那座依照約定為一品寨弟兄們修建的墓,還翻山遍野找到一隻毛色純白的貓。
可他雖懷舊,心卻比以往堅韌得多,姜如亦在京外嫁人生子也沒有給他太多的震動。或許,是他將心事和情緒埋藏得太深,我也無從知曉,只聽他喃喃自語了一句:「若是當初……」
若是當初?
我能設想出許多若是當初。若是當初我沒有收留姜世達,若是當初他不曾愛上姜如亦,不曾到過一品寨——若是他不是他,若我不是我。
【七】
有時,我也會將自己的往事拿出來吹噓一番,謊稱自己是鍾紀的老相好。
這座皇宮建了多少年,就有活了多少年的老鬼,他們往往見多識廣,聽過無數代新鬼的故事。我每次講自己是個重情重義的女英雄,他們總附和我幾聲,而後,背過身去嘆一句:「鬼話總是不可信的。」
時間久了,我也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畢竟我是鬼,虛無縹緲的東西,說不準這番身世和往事也是虛無中生出來的東西。就連我對鍾紀的愛意也成了懷疑的對象,疑心自己是個不知死在何年的孤魂野鬼,在那顆骨珠里待久了,才會生出這些妄想。
畢竟我曾見過鍾紀在齊山上為一品寨所立的碑。上面連王五、牛大力這般不靠譜的名字都刻得蒼勁有力,卻唯獨沒有「宋琦」這兩個字。
「鍾紀,你說話。」我纏著他,煩躁不安,在他批閱奏摺時吹得燈燭搖曳。
「告訴我,你記得一個叫宋琦的人,」我反復對他說著這些話,「告訴我,我就是宋琦。」
可我無論怎樣努力,他也不會注意到我。
終於,我決定去找姜如亦,想從她那裡窺見幾分真相。
姜世達在朝中為官,我見過他很多次,找了個他離京探親的機會,附在他隨身的玉佩上,離宮出了京。
姜如亦氣色不錯,見了姜世達帶去的鍾紀的賞賜,不由得笑了笑:「你官居二品,他對我的賞賜按著二品命婦的份例,倒是分毫不差。」
姜世達不做聲,又聽她說道:「果然,他更適合做一個君主,一個萬人之上的皇帝,拿來過日子,是不合適的。」
一旁,那與她過日子的男人是個知名花匠,護她勝過護花,正親手給姜世達端來茶水,聽了她這話,靦腆一笑,轉身逗弄幼兒去了。
「他也不是無情,」姜世達輕嘆一聲,「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始終沒有再提她的名字,還是無法釋懷。」
我心一震,從那玉佩中鑽了出來。
「她很聰明,用死讓他記住了她。」姜如亦的目光掃過我,不知落在何處,「可她這樣的聰明,卻沒有幾個人能做到。我自認做不到,也自認贏不了她。」
世上只有一個宋琦,也只有一個鍾紀。
她不知道他度過了多少個落寞的年頭,身在其位以兢兢業業來掩蓋悲傷與悔恨,連她的名字也無力提起。他也不知道她一直守在他的身邊,雖無言語卻已分享過他的喜怒哀愁。
我不願做這樣一個聰明人,可我早就錯過了太多,無法再做選擇,只能隨著姜世達回京。
剛到宮門口,就有個相熟的太監老鬼扯著嗓子喚了一聲——聖旨到。他緬懷自身職業的事做多了,我來不及理他,急匆匆去找鍾紀。
「宋琦,等等,宣旨了!有傳給你的聖旨!你果真沒有說鬼話……」老鬼的聲音散在風中,我終於跑到了鍾紀面前。
我跑得太快了,帶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風。在他腳邊的旺財見了我,跳到他的膝上,他抬起頭來,微微一笑,極其輕柔地在玉軸聖旨上寫著些什麼。
看他的神情,定是又一夜未眠。我撲過去,狠狠地抱住了他。
「鍾紀,你太無情,我還以為你忘了我。」我自知一個鬼不該哭得這般矯情,還是止不住涕淚橫流。
撲在他背上哭了許久,忽見他站了起來,喚來宦官傳旨。那宦官見過聖旨上的內容,不解,冒死叩問,這聖旨到底該傳給何人。
「自然是昭告天下。」我聽他金口玉言,一字千金。
我趴在他身上,他馱著我走到殿門口,恰有一抹清晨的微光照進,伴著他柔和的嘆息。
他說,宋琦。
【尾】
我,青州平央,鍾紀,生在亂世,冠了個皇姓,從來都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也做過一些攀附權貴的不光彩之事。甚至,還利用過許多人。
我走到宮殿門口,背上有些沉重,帶著幾絲暖意。
這些年來,我總有這樣的錯覺,產生一種宋琦還在我身邊的感覺。曾經,我在一品寨養傷時,佯裝睏倦伏在桌案上歇息,她悄悄靠近我,小心翼翼地展開雙臂擁抱我,得意的表情像她養的那隻偷了腥的白貓。
我真正笑過的時候很少,然而,有一次卻是真心的。
那日,我孤身入「虎穴」,被一夥山賊綁了,見到一雙清冽含笑的眼。這雙眼的主人分明是個女子,卻穿著一身皮甲,裝出面目威嚴的模樣來。我似是被她的模樣逗笑了,不由得真心笑了起來。
從那以後,我或許在她面前無數次笑過,連自己也無從計算清楚。因為她,我的野心開始越發膨脹,我想她是一個能帶領三百兒郎殺出重圍的女英雄,我要做怎樣的英雄才能配得上她。
與她相比,我真是卑劣,這樣的卑劣感讓我不敢向她傾訴心思。我多想鼓足勇氣告訴她,讓她在平央等我,等我封侯拜相,十里紅裝百寶作聘娶她。
可我真的值得她等待這么多歲月嗎?
當我站在她面前,只能用一個諾言維系住與她的聯系,替我守住姜家,守住平央。宋琦,我相信你——信你能等我。你可願意相信我?
可她終於沒有等到我,我也沒有找到她。
平央城破,姜如亦殉節的消息傳來。我問,姜家可還有人存活?
舉家殉國。
我想宋琦不會就這樣離我而去,我將平央與姜家託付於她,她那樣信守承諾的人,怎會放棄?她一定在某處等我,我要去救她。私自調動藩王一萬兵馬,我已沒有回頭路。
當我見到姜如亦的時候,我欣喜若狂,信宋琦果然沒有辜負諾言。她還活著!可無論我怎樣詢問姜如亦,她給我的答案只有一個。她說,宋琦以命換命,對你一諾千金,你萬不能忘了她。
我怎麼會忘了她?分離怎會是永別?永別怎會是相忘?
在失去她以後的漫長歲月里,我連呼喚她名字的勇氣也沒有,只能以幻想止痛,想若是當初我能做個徹頭徹尾卑鄙的人,自私地與她逃離亂世……
我能說出太多句若是當初。只可惜,這不是當初。
五更二點,朝鼓齊鳴,我迎來日復一日的早朝。
不過今日,似是有些不同了。我握住那顆珠子,聽宦官用那不變的調子念著冊封皇後的聖旨,想自己終於用這些年的勵精圖治換來天下安定,能莊重而自豪地向天下宣告宋琦的存在。
百年後,我還能與她同穴,名字能與她並列,史書上還會留下這樣的字句:「後青州宋氏,出身草莽,與帝患難,情深一生。」
Ⅳ 李炳南居士:如果斷絕情愛,怎麼去對待大家
李炳南老居士答:『愛不重不生娑婆』這句話中的愛是講的私愛,是小我范圍的愛,有這種愛,就有慾望,就永遠也不能擺脫生死輪回。佛教講慈悲,慈悲是本性的流露,把小我的愛變成了大我的愛,正是灑向眾生盡是愛,與今天講的博愛有點相似。既然走上了學佛的道路,就不要再把自己類同於凡人。世人不能擺脫小我的愛,就只能永遠在生死海中輪回。但學佛也並不是不近人情,學佛者對家庭、父母、子女、國家都要盡自己的義務,表現出自己的愛心。這就叫做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不相分離。
Ⅳ 最近想換網名,在網上沒找到合適的,我是一個走南闖北的人,成熟的人,不舍和那些情愛,肥豬流的網名,求
閑雲野鶴 隨風漂流。 反正你喜歡就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去符合自己的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