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史鐵生的小說《邊緣》
在史鐵生看來,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一個體系,相當於一個圓圈,每個人的人生都在自己的生命軌跡上運行,人與人之間的生命軌跡很難得重疊、交叉,所以,人天生就是孤獨的。人與人之間的人生軌跡有時偶爾也會交叉在一起,如《邊緣》中的因為公路受阻,大家零時聚集在快餐店,他們各自的人生就有了交叉。但大多數時候各自的人生是沒有交叉的,很難遇到。如那個死在湖邊的老人。快餐店裡的男女相遇,是千年等一回,很難的,所以說像是等了一萬年。
小孩的聽音樂,也與小孩的人生軌跡有關,他喜歡和不喜歡的,害怕和不害怕,都是他的人生喜好和感覺,沒道理好講的,是無厘頭,也就是說與他人無關,當然也就與讀者無關。這只是他的感覺而已。史鐵生想表達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隔膜、排斥是很深的。所以,人都是孤獨的,很難相互理解,更難以相愛。所以,要珍惜友情、愛情等。最後快餐店裡的男女相愛一幕是象徵。
B. 史鐵生有哪些小說和散文
小說有《務虛筆記》、《我的丁一之旅》、《我的遙遠的清平灣》等,散文有《我與地壇》、《病隙碎筆》 、《記憶與印象》等。
一、小說
1、《務虛筆記》
《務虛筆記》是輪椅上的史鐵生的首部長篇小說,發表於1996年《收獲》雜志上,同時也是他半自傳式的作品。
由二十二個段落合成,敘述了上世紀50年代以來的社會嬗變帶給殘疾人C、畫家Z、女教師O、詩人L、醫生F、女導演N等一代人的影響。
2、《我的丁一之旅》
《我的丁一之旅》,繼《務虛筆記》推出十年後,史鐵生的最新長篇現代愛情小說。
《我的丁一之旅》的文字依然充滿史鐵生的標記,古典、詩意、靈動,在看似散漫實則縝密的結構里,精心構築了一個睿智空慧的哲思世界。
3、《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我的遙遠的清平灣》是當代作家史鐵生創作的一篇小說。小說描繪了黃土高原上的小山村和一個風趣的放牛倌的故事。
小說以抒情散文的筆法,為讀者展示了陝北人民的朴實、忠厚、積極樂觀的性格,以激發人們認真地思考人生,思考社會。小說感情深厚,娓娓敘來,令人回味無窮。
小說獲得1983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二、散文
1、《我與地壇》
《我與地壇》為史鐵生的散文集。是史鐵生文學作品中,充滿哲思又極為人性化的代表作之一。其前第一段和第二段被納入江蘇(鳳凰)教育出版社的高一教材中。
前兩部分注重講地壇和他對母親的後悔,對於中學生來說,這是一篇令人反思的優秀文章。地壇只是一個載體,而文章的本質卻是一個絕望的人尋求希望的過程,以及對母親的思念。
2、《病隙碎筆》
《病隙碎筆》 是2008年在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長篇哲思抒情散文隨筆集,作者是史鐵生。
該書用生動而通俗甚至是優美的語言追尋和控索了關於我們人生的書籍和未知的道理:人生、命運、愛情、金錢、道義、信仰,健康的心態、成功的途徑和價值、孩子的教育、家庭的紐帶。
3 、《記憶與印象》
《記憶與印象》是當代文學大家史鐵生所著的散文集。其主旨深刻、文字優美,以飽含深情的細膩筆觸講述了故鄉、故人、故事。
書中寫童年夥伴、青年際遇,寫故鄉變遷、隱秘家史,寫了鄰居小姑娘姍姍、寫了B老師、傳奇的梅娘。
參考資料來源:網路——史鐵生
C. 關於史鐵生的代表作有小說除了散文集還有什麼
《好運設計》 春風文藝出版社(1995年3月初版) 《務虛筆記》 上海文藝出版社(1996-2004年出版) 《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廣州出版社(2001年出版) 《往事:史鐵生作品集》 中國青年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插隊的故事》 山東文藝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合歡樹》 山東文藝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宿命的寫作》 山東文藝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史鐵生散文選》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1月出版) 《散文雜文》 華文出版社(2005年1月出版) 《我的丁一之旅》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12月出版) 《關於詹牧師的報告文學:關於一部以電影為舞台背景的戲劇之設想》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年1月出版) 《病隙碎筆(史鐵生人生筆記)》 陝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年3月出版) 《活著的事》 東方出版中心(2006年4月出版) 《以前的事》 東方出版中心(2006年4月出版) 《寫作的事》史鐵生 東方出版中心(2006年4月出版) 《史鐵生自選集》 海南出版社(2006年6月出版) 《務虛筆記:中國當代名家長篇小說代表作》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 《史鐵生散文/插圖珍藏版》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3月出版) 《信與問:史鐵生書信序文集》 花城出版社,廣東省出版集團(2008年1月出版) 《我與地壇》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命若琴弦》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原罪·宿命》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病隙碎筆》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史鐵生小說選》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年7月出版) 《扶輪問路》 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 《妄想電影》 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
D. 史鐵生的著有短篇小說有什麼
《法學復教授及其夫人》制、《老屋小記》、《我的遙遠的清平灣》、《我的遙遠的清平灣》、《插隊的故事》、《午餐半小時》、《我們的角落》、《我的遙遠的清平灣》、《奶奶的星星》、《命若琴弦》、《第一人稱》、《別人》、《老屋小記》。
E. 史鐵生.我與地壇 有聲讀物
我在好幾篇小說中都提到過一座拋棄的古園,實踐即是地壇。很多年前旅遊業還沒有展開,園子荒蕪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記起。
地壇離我家很近。或者說我家離地壇很近。總歸,只好以為這是緣分。地壇在我出世前四百多年就座落在那兒了,而自從我的祖母年輕時帶著我爸爸來到北京,就一向住在離它不遠的當地一五十多年間搬過幾回家,可搬來搬去總是在它周圍,而且是越搬離它越近了。我常覺得這中心有著宿命的滋味:似乎這古園即是為了等我,而歷盡滄桑在那兒等候了四百多年。
它等候我出世,然後又等候我活到最傲慢的年紀上忽地殘廢了雙腿。四百多年裡,它一面剝蝕了古殿檐頭虛浮的琉璃,淡褪了門壁上誇耀的朱紅,坍圮了一段段高牆又散落了玉砌雕欄,祭壇四周的老柏樹愈見蒼幽,到處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安閑坦盪。這時分想必我是該來了。十五年前的一個下午,我搖著輪椅進入園中,它為一個魂不守舍的人把悉數都預備好了。那時,太陽循著亘古不變的路程正越來越大,也越紅。在滿園充滿的幽靜光芒中,一個人更簡單看到時刻,並看見自個的身影。
自從那個下午我無意中進了這園子,就再沒長久地離開過它。我一剎那間就理解了它的目的。正如我在一篇小說中所說的:"在人員密聚的城市裡,有這樣一個寧靜的去向,像是天主的苦心組織。"
兩條腿殘廢後的開始幾年,我找不到作業,找不到去路,忽然間簡直啥都找不到了,我就搖了輪椅總是到它那兒去,僅為著那兒是可以躲避一個國際的另一個國際。我在那篇小說中寫道:"沒處可去我便一天到晚耗在這園子里。跟上班下班相同,別人去上班我就搖了輪椅到這兒來。園子無人看守,上下班時刻有些抄近路的大家從園中穿過,園子里活潑一陣,往後便沉寂下來。""園牆在金晃晃的空氣中斜切下一溜蔭涼,我把輪椅開進入,把椅背放倒,坐著或是躺著,看書或者想事,撅一杈樹枝擺布敲打,驅逐那些和我相同不理解為啥要來這世上的小昆蟲。""蜂兒如一朵小霧穩穩地停在半空;螞蟻搖頭擺尾捋著觸須,猛然間想透了啥,回身疾行而去;瓢蟲爬得不耐煩了,累了祈求一回便支開羽翼,忽悠一下升空了;樹幹上藏著一隻蟬蛻,孤寂如一間空屋;露珠在草葉上滾動、集合,壓彎了草葉轟然墜地摔開萬道金光。""滿園子都是草木競相生長弄出的響動,窸窸窣窣窸窸窣窣頃刻不息。"這都是實在的記錄,園子荒蕪但並不衰落。
除掉幾座殿堂我無法進入,除掉那座祭壇我不能上去而只能從各個視點張望它,地壇的每一棵樹下我都去過,差不多它的每一米草地上都有過我的車輪印。不管是啥時節,啥天氣,啥時刻,我都在這園子里呆過。有時分呆一剎那間就回家,有時分就呆到滿地上都亮起月光。記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裡了。我一連幾小時聚精會神地想關於死的事,也以相同的耐性和方法想過我為啥要出世。這樣想了好幾年,最終工作總算弄理解了:一個人,出世了,這就不再是一個可以爭辯的問題,而僅僅天主交給他的一個現實;天主在交給咱們這件現實的時分,現已趁便確保了它的成果,所以死是一件不用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這樣想過以後我放心多了,眼前的悉數不再那麼可怕。比方你起早熬夜預備考試的時分,忽然想起有一個長長的假日在前面等候你,你會不會覺得輕松一點?而且幸虧而且感謝這樣的組織?
剩下的即是如何活的問題了,這卻不是在某一個剎那間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一次性可以處理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畢生的魔鬼或戀人。所以,十五年了,我仍是總得到那古園里去,去它的老樹下或荒草邊或頹牆旁,去默坐,去獃想,去推開耳邊的喧鬧理一理繽紛的思緒,去窺看自個的心魂。十五年中,這古園的形體被不能理解它的人任意雕刻,幸虧有些東西是任誰也不能改動它的。比如祭壇石門中的落日,幽靜的光芒平鋪的一刻,地上的每一個崎嶇都被映照得絢爛;比如在園中最為落寞的時刻,一群雨燕便出來高歌,把六合都叫喊得凄涼;比如冬季雪地上孩子的腳印,總讓人猜測他們是誰,曾在哪兒做過些啥,然後又都到哪兒去了;比如那些蒼黑的古柏,你郁悶的時分它們鎮靜地站在那兒,你欣喜的時分它們依然鎮靜地站在那兒,它們沒日沒夜地站在那兒從你沒有出世一向站到這個國際上又沒了你的時分;比如暴雨驟臨園中,激起一陣陣灼烈而純潔的草木和泥土的氣味,讓人想起無數個夏天的事情;比如秋風忽至,再有一場早霜,落葉或飄搖歌舞或安然安卧,滿園中播散著熨帖而微苦的味 道。滋味是最說不清楚的。滋味不能寫只能聞,要你感同身受去聞才幹明晰。滋味乃至是難於回憶的,只要你又聞到它你才幹記起它的悉數情感和意蘊。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園子里去。
F. 史鐵生的主要作品有哪些
史鐵生的主要作品有《我與地壇》、《務虛筆記》、《病隙碎筆》等。
《我與地壇》是史鐵生文學作品中,充滿哲思又極為人性化的代表作之一。其前第一段和第二段被納入江蘇(鳳凰)教育出版社的高一教材中。前兩部分注重講地壇和他對母親的後悔,對於中學生來說,這是一篇令人反思的優秀文章。地壇只是一個載體,而文章的本質卻是一個絕望的人尋求希望的過程,以及對母親的思念。
《務虛筆記》是輪椅上的史鐵生的首部長篇小說,發表於1996年《收獲》雜志上,同時也是他半自傳式的作品。由二十二個段落合成,敘述了上世紀50年代以來的社會嬗變帶給殘疾人C、畫家Z、女教師O、詩人L、醫生F、女導演N等一代人的影響。
《病隙碎筆》該書用生動而通俗甚至是優美的語言追尋和控索了關於我們人生的書籍和未知的道理:人生、命運、愛情、金錢、道義、信仰,健康的心態、成功的途徑和價值、孩子的教育、家庭的紐帶。

在《我與地壇》一文中,除了我們在節選為課文的部分里所見到的內容外,作者還寫了在古園中的見聞和所遇到的人與事,述說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而其中更多的還是抒發自己對於命運和生死問題的感悟。
作者是在雙腿殘疾的沉重打擊下,在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間幾乎什麼都找不到了的時候「走」進地壇的,從此以後與地壇結下了不解之緣,直到寫這篇散文時的15年間,「就再沒有長久地離開過它」。作者似乎從這座歷經400多年滄桑的古園那裡獲得了某種啟示,汲取了頑強生活與奮斗的力量。
2018年9月27日,由中國作協《小說選刊》雜志社、中國小說學會、人民日報海外網主辦,青島市作家協會承辦的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周年最有影響力小說評選在青島揭曉。《務虛筆記》入選改革開放四十年最具影響力小說。
G. 史鐵生哪些作品適合朗讀
秋天的懷念
史鐵生
雙腿癱瘓後,我的脾氣變得暴怒無常。望著望著天上北歸的雁陣,我會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聽著聽著李谷一甜美的歌聲,我會猛地把手邊的東西摔向四周的牆壁。母親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聽著我的動靜。當一切恢復沉寂,她又悄悄地進來,眼邊紅紅的,看著我。「聽說北海的花兒都開了,我推著你去走走。」她總是這么說。母親喜歡花,可自從我的腿癱瘓後,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捶打這兩條可恨的腿,喊著:「我活著有什麼勁!」母親撲過來抓住我的手,忍住哭聲說:「咱娘兒倆在一塊兒,好好兒活,好好兒活……」可我卻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經到了那步田地。後來妹妹告訴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來覆去地睡不了覺。
那天我又獨自坐在屋裡,看著窗外的樹葉「唰唰啦啦」地飄落。母親進來了,擋在窗前:「北海的菊花開了,我推著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臉上現出央求般的神色。「什麼時候?」「你要是願意,就明天?」她說。我的回答已經讓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說。她高興得一會坐下,一會站起:「那就趕緊准備准備。」「唉呀,煩不煩?幾步路,有什麼好准備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看完菊花,咱們就去『仿膳』,你小時候最愛吃那兒的豌豆黃兒。還記得那回我帶你去北海嗎?你偏說那楊樹花是毛毛蟲,跑著,一腳踩扁一個……」她忽然不說了。對於「跑」和「踩」一類的字眼兒。她比我還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她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
鄰居們把她抬上車時,她還在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我沒想到她已經病成那樣。看著三輪車遠去,也絕沒有想到那竟是永遠的訣別。
鄰居的小夥子背著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正艱難地呼吸著,像她那一生艱難的生活。別人告訴我,她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我那個有病的兒子和我那個還未成年的女兒……」
又是秋天,妹妹推我去北海看了菊花。黃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潔、紫紅色的花熱烈而深沉,潑潑灑灑,秋風中正開得爛漫。我懂得母親沒有說完的話。妹妹也懂。我倆在一塊兒,要好好兒活……
四
現在讓我想想,十五年中堅持到這園子來的人都是誰呢?好像只剩了我和一對老人。
十五年前,這對老人還只能算是中年夫婦,我則貨真價實還是個青年。他們總是在薄暮時分來園中散步,我不大弄得清他們是從哪邊的園門進來,一般來說他們是逆時針繞這園子走。男人個子很高,肩寬腿長,走起路來目不斜視,胯以上直至脖頸挺直不動;他的妻子攀了他一條胳膊走,也不能使他的上身稍有鬆懈。女人個子卻矮,也不算漂亮,我無端地相信她必出身於家道中衰的名門富族;她攀在丈夫胳膊上像個嬌弱的孩子,她向四周觀望似總含著恐懼,她輕聲與丈夫談話,見有人走近就立刻怯怯地收住話頭。我有時因為他們而想起冉阿讓與柯賽特,但這想法並不鞏固,他們一望即知是老夫老妻。兩個人的穿著都算得上考究,但由於時代的演進,他們的服飾又可以稱為古樸了。他們和我一樣,到這園子里來幾乎是風雨無阻,不過他們比我守時。我什麼時間都可能來,他們則一定是在暮色初臨的時候。刮風時他們穿了米色風衣,下雨時他們打了黑色的雨傘,夏天他們的襯衫是白色的褲子是黑色的或米色的,冬天他們的呢子大衣又都是黑色的,想必他們只喜歡這三種顏色。他們逆時針繞這園子一周,然後離去。他們走過我身旁時只有男人的腳步響,女人像是貼在高大的丈夫身上跟著漂移。我相信他們一定對我有印象,但是我們沒有說過話,我們互相都沒有想要接近的表示。十五年中,他們或許注意到一個小夥子進入了中年,我則看著一對令人羨慕的中年情侶不覺中成了兩個老人。
曾有過一個熱愛唱歌的小夥子,他也是每天都到這園中來,來唱歌,唱了好多年,後來不見了。他的年紀與我相仿,他多半是早晨來,唱半小時或整整唱一個上午,估計在另外的時間里他還得上班。我們經常在祭壇東側的小路上相遇,我知道他是到東南角的高牆下去唱歌,他一定猜想我去東北角的樹林里做什麼。我找到我的地方,抽幾口煙,便聽見他謹慎地整理歌喉了。他反反復復唱那麼幾首歌。文化革命沒過去的時侯,他唱「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白雲下面馬兒跑……」我老也記不住這歌的名字。文革後,他唱《貨郎與小姐》中那首最為流傳的詠嘆調。「賣布——賣布嘞,賣布——賣布嘞!」我記得這開頭的一句他唱得很有聲勢,在早晨清澈的空氣中,貨郎跑遍園中的每一個角落去恭維小姐。「我交了好運氣,我交了好運氣,我為幸福唱歌曲……」然後他就一遍一遍地唱,不讓貨郎的激情稍減。依我聽來,他的技術不算精到,在關鍵的地方常出差錯,但他的嗓子是相當不壞的,而且唱一個上午也聽不出一點疲憊。太陽也不疲憊,把大樹的影子縮小成一團,把疏忽大意的蚯蚓曬干在小路上,將近中午,我們又在祭壇東側相遇,他看一看我,我看一看他,他往北去,我往南去。日子久了,我感到我們都有結識的願望,但似乎都不知如何開口,於是互相注視一下終又都移開目光擦身而過;這樣的次數一多,便更不知如何開口了。終於有一天——一個絲毫沒有特點的日子,我們互相點了一下頭。他說:你好。」我說:「你好。」他說:「回去啦?」我說:「是,你呢?」他說:「我也該回去了。」我們都放慢腳步(其實我是放慢車速),想再多說幾句,但仍然是不知從何說起,這樣我們就都走過了對方,又都扭轉身子面向對方。他說:「那就再見吧。」我說:「好,再見。」便互相笑笑各走各的路了。但是我們沒有再見,那以後,園中再沒了他的歌聲,我才想到,那天他或許是有意與我道別的,也許他考上了哪家專業文文工團或歌舞團了吧?真希望他如他歌里所唱的那樣,交了好運氣。
還有一些人,我還能想起一些常到這園子里來的人。有一個老頭,算得一個真正的飲者;他在腰間掛一個扁瓷瓶,瓶里當然裝滿了酒,常來這園中消磨午後的時光。他在園中四處遊逛,如果你不注意你會以為園中有好幾個這樣的老頭,等你看過了他卓爾不群的飲酒情狀,你就會相信這是個獨一無二的老頭。他的衣著過分隨便,走路的姿態也不慎重,走上五六十米路便選定一處地方,一隻腳踏在石凳上或土埂上或樹墩上,解下腰間的酒瓶,解酒瓶的當兒迷起眼睛把一百八十度視角內的景物細細看一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一大口酒入肚,把酒瓶搖一搖再掛向腰間,平心靜氣地想一會什麼,便走下一個五六十米去。還有一個捕鳥的漢子,那歲月園中人少,鳥卻多,他在西北角的樹叢中拉一張網,鳥撞在上面,羽毛戧在網眼裡便不能自拔。他單等一種過去很多面現在非常罕見的鳥,其它的鳥撞在網上他就把它們摘下來放掉,他說已經有好多年沒等到那種罕見的鳥,他說他再等一年看看到底還有沒有那種鳥,結果他又等了好多年。早晨和傍晚,在這園子里可以看見一個中年女工程師;早晨她從北向南穿過這園子去上班,傍晚她從南向北穿過這園子回家。事實上我並不了解她的職業或者學歷,但我以為她必是學理工的知識分子,別樣的人很難有她那般的素樸並優雅。當她在園子穿行的時刻,四周的樹林也仿拂更加幽靜,清淡的日光中竟似有悠遠的琴聲,比如說是那曲《獻給艾麗絲》才好。我沒有見過她的丈夫,沒有見過那個幸運的男人是什麼樣子,我想像過卻想像不出,後來忽然懂了想像不出才好,那個男人最好不要出現。她走出北門回家去。我竟有點擔心,擔心她會落入廚房,不過,也許她在廚房裡勞作的情景更有另外的美吧,當然不能再是《獻給艾麗絲》,是個什麼曲子呢?還有一個人,是我的朋友,他是個最有天賦的長跑家,但他被埋沒了。他因為在文革中出言不慎而坐了幾年牢,出來後好不容易找了個拉板車的工作,樣樣待遇都不能與別人平等,苦悶極了便練習長跑。那時他總來這園子里跑,我用手錶為他計時。他每跑一圈向我招下手,我就記下一個時間。每次他要環繞這園子跑二十圈,大約兩萬米。他盼望以他的長跑成績來獲得政治上真正的解放,他以為記者的鏡頭和文字可以幫他做到這一點。第一年他在春節環城賽上跑了第十五名,他看見前十名的照片都掛在了長安街的新聞櫥窗里,於是有了信心。第二年他跑了第四名,可是新聞櫥窗里只掛了前三名的照片,他沒灰心。第三年他跑了第七名、櫥窗里掛前六名的照片,他有點怨自已。第四年他跑了第三名,櫥窗里卻只掛了第一名的照片。第五年他跑了第一名——他幾乎絕望了,櫥窗里只有一幅環城容群眾場面的照片。那些年我們倆常一起在這園子里呆到天黑,開懷痛罵,罵完沉默著回家,分手時再互相叮囑:先別去死,再試著活一活看。現在他已經不跑了,年歲太大了,跑不了那麼快了。最後一次參加環城賽,他以三十八歲之齡又得了第一名並破了紀錄,有一位專業隊的教練對他說:「我要是十年前發現你就好了。」他苦笑一下什麼也沒說,只在傍晚又來這園中找到我,把這事平靜地向我敘說一遍。不見他已有好幾年了,現在他和妻子和兒子住在很遠的地方。
這些人現在都不到園子里來了,園子里差不多完全換了—批新人。十五年前的舊人,現在就剩我和那對老夫老妻了。有那麼一段時間,這老夫老妻中的一個也忽然不來,薄暮時分唯男人獨自來散步,步態也明顯遲緩了許多,我懸心了很久,怕是那女人出了什麼事。幸好過了一個冬天那女人又來了,兩個人仍是逆時針繞著園子定,一長一短兩個身影恰似鍾表的兩支指針;女人的頭發白了許多,但依舊攀著丈夫的胳膊走得像個孩子。「攀」這個字用得不恰當了,或許可以用「攙」吧,不知有沒有兼具這兩個意思的字。
五
我也沒有忘記一個孩子——一個漂亮而不幸的小姑娘。十五年前的那個下午,我第一次到這園子里來就看見了她,那時她大約三歲,蹲在齋宮西邊的小路上撿樹上掉落的「小燈籠」。那兒有幾棵大梨樹,春天開一簇簇細小而稠密的黃花,花落了便結出無數如同三片葉子合抱的小燈籠,小燈籠先是綠色,繼爾轉白,再變黃,成熟了掉落得滿地都是。小燈籠精巧得令人愛惜,成年人也不免撿了一個還要撿一個。小姑娘咿咿呀呀地跟自己說著話,一邊撿小燈籠;她的嗓音很好,不是她那個年齡所常有的那般尖細,而是很圓潤甚或是厚重,也許是因為那個下午園子里太安靜了。我奇怪這么小的孩子怎麼一個人跑來這園子里?我問她住在哪兒?她隨便指一下,就喊她的哥哥,沿牆根一帶的茂草之中便站起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朝我望望,看我不像壞人便對他的妹妹說:「我在這兒呢」,又伏下身去,他在捉什麼蟲子。他捉到螳螂,螞蚱,知了和蜻蜒,來取悅他的妹妹。有那麼兩三年,我經常在那幾棵大梨樹下見到他們,兄妹倆總是在一起玩,玩得和睦融洽,都漸漸長大了些。之後有很多年沒見到他們。我想他們都在學校里吧,小姑娘也到了上學的年齡,必是告別了孩提時光,沒有很多機會來這兒玩了。這事很正常,沒理由太擱在心上,若不是有一年我又在園中見到他們,肯定就會慢慢把他們忘記。
那是個禮拜日的上午。那是個晴朗而令人心碎的上午,時隔多年,我竟發現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原來是個弱智的孩子。我搖著車到那幾棵大欒樹下去,恰又是遍地落滿了小燈籠的季節;當時我正為一篇小說的結尾所苦,既不知為什麼要給它那樣一個結尾,又不知何以忽然不想讓它有那樣一個結尾,於是從家裡跑出來,想依靠著園中的鎮靜,看看是否應該把那篇小說放棄。我剛剛把車停下,就見前面不遠處有幾個人在戲耍一個少女,作出怪樣子來嚇她,又喊又笑地追逐她攔截她,少女在幾棵大樹間驚惶地東跑西躲,卻不鬆手揪卷在懷里的裙裾,兩條腿袒露著也似毫無察覺。我看出少女的智力是有些缺陷,卻還沒看出她是誰。我正要驅車上前為少女解圍,就見遠處飛快地騎車來了個小夥子,於是那幾個戲耍少女的傢伙望風而逃。小夥子把自行車支在少女近旁,怒目望著那幾個四散逃竄的傢伙,一聲不吭喘著粗氣。臉色如暴雨前的天空一樣一會比一會蒼白。這時我認出了他們,小夥子和少女就是當年那對小兄妹。我幾乎是在心裡驚叫了一聲,或者是哀號。世上的事常常使上帝的居心變得可疑。小夥子向他的妹妹走去。少女松開了手,裙裾隨之垂落了下來,很多很多她撿的小燈籠便灑落了一地,鋪散在她腳下。她仍然算得漂亮,但雙眸遲滯沒有光彩。她獃獃地望那群跑散的傢伙,望著極目之處的空寂,憑她的智力絕不可能把這個世界想明白吧?大樹下,破碎的陽光星星點點,風把遍地的小燈籠吹得滾動,彷彿暗啞地響著無數小鈴擋。哥哥把妹妹扶上自行車後座,帶著她無言地回家去了。
無言是對的。要是上帝把漂亮和弱智這兩樣東西都給了這個小姑娘,就只有無言和回家去是對的。
誰又能把這世界想個明白呢?世上的很多事是不堪說的。你可以抱怨上帝何以要降請多苦難給這人間,你也可以為消滅種種苦難而奮斗,並為此享有崇高與驕傲,但只要你再多想一步你就會墜人深深的迷茫了:假如世界上沒有了苦難,世界還能夠存在么?要是沒有愚鈍,機智還有什麼光榮呢?要是沒了醜陋,漂亮又怎麼維系自己的幸運?要是沒有了惡劣和卑下,善良與高尚又將如何界定自己又如何成為美德呢?要是沒有了殘疾,健全會否因其司空見慣而變得膩煩和乏味呢?我常夢想著在人間徹底消滅殘疾,但可以相信,那時將由患病者代替殘疾人去承擔同樣的苦難。如果能夠把疾病也全數消滅,那麼這份苦難又將由(比如說)像貌醜陋的人去承擔了。就算我們連醜陋,連愚昧和卑鄙和一切我們所不喜歡的事物和行為,也都可以統統消滅掉,所有的人都一樣健康、漂亮、聰慧、高尚,結果會怎樣呢?怕是人間的劇目就全要收場了,一個失去差別的世界將是一條死水,是一塊沒有感覺沒有肥力的沙漠。
看來差別永遠是要有的。看來就只好接受苦難——人類的全部劇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來上帝又一次對了。
於是就有一個最令人絕望的結論等在這里:由誰去充任那些苦難的角色?又有誰去體現這世間的幸福,驕傲和快樂?只好聽憑偶然,是沒有道理好講的。
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
那麼,一切不幸命運的救贖之路在哪裡呢?
設若智慧的悟性可以引領我們去找到救贖之路,難道所有的人都能夠獲得這樣的智慧和悟性嗎?
我常以為是醜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為是愚氓舉出了智者。我常以為是懦夫襯照了英雄。我常以為是眾生度化了佛祖。
六
設若有一位園神,他一定早已注意到了,這么多年我在這園里坐著,有時候是輕鬆快樂的,有時候是沉鬱苦悶的,有時候優哉游哉,有時候棲惶落
H. 史鐵生的長篇小說
長篇小說《務來虛筆記自》《我的丁一之旅》。
短篇小說《午餐半小時》《我們的角落》《我的遙遠的清平灣》《奶
I. 史鐵生代表作品有那些散文集有哪些
他的代表作是<我與地壇 >《好運設計》 春風文藝出版社(1995年3月初版)
《務虛筆記》 上海文藝出版社(1996-2004年出版)
《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廣州出版社(2001年出版)
《往事:史鐵生作品集》 中國青年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插隊的故事》 山東文藝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合歡樹》 山東文藝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宿命的寫作》 山東文藝出版社(2001年3月出版)
《史鐵生散文選》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1月出版)
《散文雜文》 華文出版社(2005年1月出版)
《我的丁一之旅》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12月出版)
《關於詹牧師的報告文學:關於一部以電影為舞台背景的戲劇之設想》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年1月出版)
《病隙碎筆(史鐵生人生筆記)》 陝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年3月出版)
《活著的事》 東方出版中心(2006年4月出版)
《以前的事》 東方出版中心(2006年4月出版)
《寫作的事》史鐵生 東方出版中心(2006年4月出版)
《史鐵生自選集》 海南出版社(2006年6月出版)
《務虛筆記:中國當代名家長篇小說代表作》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
《史鐵生散文/插圖珍藏版》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3月出版)
《信與問:史鐵生書信序文集》 花城出版社,廣東省出版集團(2008年1月出版)
《我與地壇》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命若琴弦》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原罪·宿命》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病隙碎筆》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史鐵生小說選》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年7月出版)
《扶輪問路》 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
《妄想電影》 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
拓展資料:
人物簡介:
史鐵生(1951年1月4日-2010年12月31日),中國作家、散文家。

1951年出生於北京。1967年畢業於清華大學附屬中學,1969年去延安一帶插隊。因雙腿癱瘓於1972年回到北京。後來又患腎病並發展到尿毒症,靠著每周3次透析維持生命。後歷任中國作家協會全國委員會委員,北京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殘疾人聯合會副主席。自稱職業是生病,業余在寫作。
2010年12月31日凌晨3時46分因突發腦溢血逝世,享年59歲。
J. 史鐵生的代表作有小說
《我與地壇》,《秋天的懷念》,《我的遙遠的清平灣》,《插隊的故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