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求《德伯家的苔丝》的艺术特色
《德伯家的苔丝》是英国作家托马斯.哈代的最伟大,最具艺术魅力的作品。它的艺术感染力来自作者出色的现实主义描写,同时小说中比比皆是的象征主艾手法也是小说成功的重要因素。哈代通过现实主义和象征主义的巧妙结合,使之成为一部带有神秘色彩的小说。作者很善于运用象征主义手法,为他的作品营造一定的寓意性效果。
B. 《德伯家的苔丝》苔丝的人物形象分析,简单点说
苔丝本是一位纯洁美丽又非常勤劳的农村姑娘,她向往人生的真和善,但又时时遭到伪和恶的打击。苔丝的悲剧始于为了全家人生计去远亲家打工,却因年幼无知而被亚雷骗去了处女的贞操,成了一个“堕落”的女人,受到社会舆论的非议,把她看成不贞洁的罪人。
苔丝后来与青年克莱相爱,又因为新婚之夜坦诚有污点的过去而被丈夫遗弃,而与近在眼前的幸福失之交臂;出于高度的家庭责任感和自我牺牲精神,苔丝为换取家人的生存而再次违愿沦为亚雷的情妇;最后因为丈夫的回心转意使得绝望的苔丝愤而举起了复仇的利刃,终于成了一个杀人犯,最后不得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导致“像游丝一样敏感,像雪一样洁白”的苔丝最后终被完全毁灭。
这一切悲性遭遇全由于无情命运所精心谋划和设计,安排世事的宇宙主宰通过命运的巨网毫无怜悯地将人伦道德意义上的好人、善良人笼罩于进退维谷的苦难陷阱。

苔丝是哈代塑造的一个全新的妇女典型,她有着双重性格。一方面她敢于反抗传统道德和虚伪的宗教,另一方面又不能长度摆脱传统道德对自身的羁绊。特别是后者与她的悲剧命运直接相关。
女主人公苔丝生活的各舞台,如宁静的布蕾谷及其周围一带的山林、草地、低谷和河流,美丽的塔布篱和荒凉苦寒的棱窟槐。绘画艺术的运用更使文字如图画般呈现在读者面前,与小说的人物和情节有机地融为一体。在这里,艺术追随着自然界,艺术家的手不由自主地听从眼睛的感觉支配,而读者并不是直接由眼睛,而是由想象力通过眼睛去发现。
《德伯家的苔丝》是哈代“性格与环境小说”最典型的一部。在小说中,环境与主人公相互感应、相互衬托、息息相通。人物的喜怒哀乐与环境的情调色彩变化构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环境预示反映人物的命运和情感,人物的情感命运则赋予环境更多的灵气和活力。两者之间和谐统一,相得益彰。环境的情调和角色的心灵形成一个整体,交相辉映。
C. 托马斯·哈代的作品特点
哈代的小说以他所生长生活的英格兰西南部地区为背景,富有浓重的地方色彩。
他将这些小说大体分为3类:性格与环境的小说、罗曼史与幻想的小说和精于结构的小说。其中以第一类最为重要。属于此类的长篇小说有《绿林荫下》、《远离尘嚣》、《还乡》、《卡斯特桥市长》、《林居人》、《德伯家的苔丝》、《无名的裘德》。一般认为它们是哈代思想、艺术上最成熟的作品,其中又以悲剧故事《德伯家的苔丝》和《无名的裘德》最为杰出。前者写贫苦美丽的挤奶女工苔丝因年轻无知而失身于富家恶少亚雷·德伯,受尽精神上和物质上的煎熬,最后失去自己真心爱恋的安玑·克莱,悲愤绝望之中,杀死亚雷,坦然走上绞架。后一部小说写贫苦善良的孤儿裘德·范立奋发自学欲赴高等学府深造,但无入门之道。他与志趣相投的表妹淑·布莱德赫双双摆脱法定配偶而自由结合,但为社会所排斥,流浪街头,最后家破人亡。
这些作品表现了时代的先进思想,向维多利亚时代旧有习俗观念和制度提出严正挑战,在当时遭到非议。他的性格与环境的小说,大多是通过描述男女主人公一生的奋斗、追求、幻灭,反映人对美好生活和理想的追求,以及在此过程中人与环境(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剧烈冲突,因而富有广泛深刻的社会意义和哲理。属于罗曼史与幻想的小说,大致包括《一双湛蓝的秋波》、《司号长》、《塔中恋人》、《意中人》,侧重描绘以浪漫爱情为主要内容的人生图景。精于结构的小说有《计出无奈》、《埃塞贝妲的婚事》、《冷淡女子》等。在这类作品中,哈代着意进行了小说结构技巧方面的实验,从中可以看出哈代在小说创作过程中所作的多方面探索和尝试,以及他与当时流行的自然主义、新浪漫主义潮流的联系。后两类作品的思想主题往往也与性格与环境的小说相通,而且更加富有理想主义色彩,其中也不乏既引人入胜,又发人深省的佳作。他的中短篇小说,或嘲讽世事人生,或探索心理活动,或记述浪漫传奇。其中如《三怪客》等,已跻入世界中短篇小说佳作之林。哈代小说风格多变,题材广泛,内容丰富。他因在小说创作上所取得的突出成就而成为英国19世纪后期的代表作家。
哈代把坦诚表现现实当作他文学创作的虽根本原则。他没有像浪漫主义者那样赞美自然,号召人们回归自然,以此表现对人类社会的厌恶。他的作品主要关注的不是自然,而是人本身。因此,他不满足于“事物的表象”,而“要探寻事物表面之下隐藏着的深刻现实”。对他来说,自然并不是值得人们羡慕的东西,值得钦佩的是人的理想和不屈不挠的精神。
由于哈代文学创作的主要目的是描绘现实生活,他在小说中对人物的刻画完全遵循现实主义的原则。他笔下的人物是社会中的普通人,身上存在着人性的弱点。出于艺术上的原因,他也不愿意塑造彻头彻尾的恶棍。他的所有人物都有着人性,即使《德伯家的苔丝》中的亚雷也不例外。
哈代作品聚焦于普通人的生活。他认为,“在普通人生活中搏动的强烈兴致、激情和生活谋略”是足以让艺术家创作一生的主题,所以,文学作品应当是“普通生活的精确描述”。他在作品中描写自己所熟悉的乡村生活,表现人们壮志未酬的悲剧。关注普通人的生活是由菲尔丁开创、哈代忠实效仿的英国小说传统。
然而,普通人的生活也许会很平淡。哈代认为,艺术家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既要忠实于生活,又要吸引读者,因此,艺术家应当描写“人类精神和肉体方面非同寻常的爱情”。所谓“非同寻常”指的是事件,而不是人性,因为“人性决不可以是变态的,否则就会失去可信性”。只有这样,作家才能在乎凡与不平凡之间寻求平衡,一方面引起读者的兴趣,另一方面增加作品的现实性。
哈代的诗冷峻、深刻、细腻、优美,言简意赅,自成一格,较他的小说更具有现代意识。诗剧《列王》是哈代思想艺术集大成之佳作。它以拿破仑战争为题材,囊括了欧洲与战争有关的种种地区和场所,出场人数达数百人。它属于不供演出用的案头剧,气势宏伟,语言优美,运用无韵诗、有韵诗及散文3种文体形式。哈代凭借战争进程中的各个重要环节,进一步深入阐发了他已往在小说和短诗中表达的思想。这部诗剧是作者近60年文学创作的深化和总结。 哈代的小说具有浓厚的悲观色彩。他认为苔丝和裘德的悲剧都是冥冥中由神的意志安排定当的,无论人们怎样努力和反抗,总逃不脱神的意志的主宰。他把工人、农民的悲剧归结为命运的作弄,不去深入揭示悲剧的社会原因,从而减弱了作品的社会意义。他的小说在情节结构的安排上也反映出宿命论观点,导致主人公悲剧的每一个步骤,都被写成是不可避免的事件。有时作者还用神秘的预兆、诅咒等手法来渲染悲剧的必然性。由于他对宗法制农村社会的留恋,他在小说中常常很细致地描写古老的风俗习惯和农村的自然景色。
在悲剧的探索中,哈代发现了最高层次的悲剧主题:“有价值的事物受到不可逃避的环境的扼杀”。悲剧之所以不可避免,是因为环境是巨大的异己力量,非人力所能抗拒的悲剧所表现的事物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悲剧主人公在寻求自我实现中表现出人的尊严和人的价值。不管生活多么悲惨,也不管结局多么惨烈,他们决不回避生活,而是正视残酷的生活现实。他们没有去阻止灾难性事件的发生,因为他们不放弃自己的追求。在悲剧创作中,哈代肯定人的感情、追求和在逆境中的抗争精神,因为悲剧与清静无为无缘。作为一位关注生活悲剧性的作家,哈代努力探索生活悲剧的成因,并试图找出摆脱生存困境的途径。 19世纪中后期,由于英国资本主义工业的高度发展,哈代的故乡这个英国南部残存的宗法制农村受到了猛烈冲击,农村社会走向毁灭,农民阶级逐渐解体。从农民遭受的不幸与灾难的社会现实中,哈代看到了资本主义的残酷与自私的本质,并陷入了对资本主义社会与基督教的悲观与绝望中。
1864年前后,哈代开始抨击基督教道德的虚伪性与僵死教条,对基督教提出质疑,并显露出叛逆的倾向。而在他的众多小说里,尤其是在后一阶段的作品当中,都表达了他对基督教的质疑与反叛。
哈代小说中的反基督教倾向之一,体现在作家对人道主义精神的肯定和歌颂上。哈代在自己的文学创作中反对压抑和催残人性,讴歌人的自然、美好的感情和爱情,热情颂扬积极、进取、自由的人道主义精神。
哈代小说中的反基督教倾向之二,是体现在作家把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上帝和基督教伦理精神。这种倾向在《德伯家的苔丝》和《无名的裘德》中表现得最为强烈。 在19世纪末期各种思潮不断涌现的时代,哈代也积极在思想内容、题材和技巧方面力求创新,如在表现女性形象时,力求展现真实女性及其生活体验,摆脱将女性形象进行“天使”“魔鬼”式简单二元性分化,展现她们丰富的自我意识和独立的思想见解。但作为一位男性作家,他也不可避免地具有局限性,这是男权社会文化和男性身份在他思想意识和作品中打上的双重烙印。如他仍旧带着男权中心文化的思想来看待女性和描写女性,在表现她们时将其塑造成男性双重的客体仍旧以第二性的“他者”身份存在:在同情她们不幸道遇的同时也谴责她们的欲望对男性和秩序的威胁和破坏。但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在哈代身上及其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这种矛盾性是建立在时代变革的客观根基上,他自己也无法从男权思想主导的历史语境中抽身而出。此外,他时常在小说中流露出唯心主义和宿命论色彩,人不过是自然进化过程中的一种产物,女性的不幸也是命定的,是个无意识的意志力在操纵一切,女性的抗争也是徒劳的,这也在—定程度上削弱了他对男权社会的批判力度。

D. 哈代的作品《德伯家的苔丝》,在这篇小说中,赏析苔丝的人物形象以及作品的思想内涵
苔丝形象分析:
一百多年过去了,女主人公苔丝也早已树立在世界文学画廊之中,这不仅仅因为人们对传统美德有所超越,更因为作品主人公所拥有的人性与灵魂深处的巨大魄力使之成为最动人的女性形象之一。哈代以小说女主人公苔丝的悲惨命运替西方悲剧作了一个形象的阐释:苔丝本是一位纯洁美丽又非常勤劳的农村姑娘,她向往人生的真和善,但又时时遭到伪和恶的打击。苔丝的悲剧始于为了全家人生计去远亲家打工,却因年幼无知而被亚雷骗去了处女的贞操,成了一个“堕落”的女人,受到社会舆论的非议,把她看成不贞洁的罪人;苔丝后来与青年克莱相爱,又因为新婚之夜坦诚有污点的过去而被丈夫遗弃,而与近在眼前的幸福失之交臂;出于高度的家庭责任感和自我牺牲精神,苔丝为换取家人的生存而再次违愿沦为亚雷的情妇;最后因为丈夫的回心转意使得绝望的苔丝愤而举起了复仇的利刃,终于成了一个杀人犯,最后不得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导致“象游丝一样敏感,象雪一样洁白”的苔丝最后终被完全毁灭。这一切悲性遭遇全由于无情命运所精心谋划和设计,安排世事的宇宙主宰通过命运的巨网毫无怜悯地将人伦道德意义上的好人、善良人笼罩于进退维谷的苦难陷阱。
《德伯家的苔丝》里的女主人公苔丝是被哈代理想化了的现代女性。在哈代的理想世界中,苔丝是美的象征和爱的化身,代表着威塞克斯人的一切优秀的方面:美丽、纯洁、善良、质朴、仁爱和容忍。她敢于自我牺牲,勇于自我反抗和对生活抱有美好的愿望。她所特有的感情就是对人的爱和信任,女性的温柔和勇敢在她身上融成了一体。她有美丽的女人气质,坚强的意志和热烈的感情,同时也有威塞克斯人的正直忠实和自然纯朴。她没有借助婚姻来实现追求虚荣的愿望,而是立足于自尊去追求自由。在她到冒牌本家亚雷"德伯那儿寻求帮助的时候,她的目的是想通过自己的工作来解决家庭的困难。她一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就坚决离开了亚雷"德伯。苔丝的灵魂是纯洁的,道德是高尚的,但是在资产阶级的道德面前,她却被看成伤风败俗的典型,奉为警戒淫荡的榜样,是侵犯了清白领域的“罪恶化身”。哈代的观点和社会偏见尖锐对立,他通过苔丝这个形象对当时虚伪的道德标准严加抨击。哈代坚持道德的纯洁在于心灵的纯洁,不在于一时的过错,因此苔丝是“一个纯洁的女人”。社会则坚持传统的习俗,认为一时的过错就是不可挽救的堕落,苔丝是一个犯了奸淫罪的罪人。哈代认为世界上没有完人。人的完美体现在对人生的理解、对生活的热爱、感情的丰富和忠实的爱情之中,只有从这样的完美中才能产生出纯洁来。哈代严厉批评了克莱代表的资产阶级的伦理道德,指出它已经成为人们精神上的枷锁。然而正是这种民族风俗习惯结晶的伦理道德,它具有神圣的性质,是不成文的法律,被认作永远正当的东西。苔丝就是这种世俗谬见的牺牲品。哈代通过苔丝的悲惨遭遇无情结揭示出这种伦理道德的伪善及其劣根性,把它的残酷内容暴露出来。
思想内涵:《德伯家的苔丝》是哈代最优秀的长篇小说之一,也是备受世人瞩目的一部小说,它透露着浓厚的悲观主义思想。作为现实主义作家,哈代看出了人的命运与环境之间的悲剧冲突。他认为,宇宙存在着一种超自然的"内在意志力",它无所不在,控制着宇宙间的一切,冥冥之中这只无形之手在拨弄和操纵着人类的命运,是人类一切灾祸的根源,连雄伟的大自然对人也是冷酷无情的。在支配着人的生活的强大命运面前,人是软弱无力的。然而,他这种悲观主义是积极的,他通过揭露现实的丑陋,让世人认清并正视这一现状,从而改善社会是有希望的。这部伟作深刻反映了哈代的人生观,他这种悲观主义思想达到了空前的深度和广度。
E. 简析哈代小说《德伯家的苔丝》中德伯太太的形象
溺爱儿子
可有可无的人
F. 请问谁知道《德伯家的苔丝》的艺术特色
德伯家的苔丝》的艺术特色
本文从绘画的角度来研究哈代的代表作《德伯家的苔丝》,横向选取环境描写和人物塑造这两部分,纵向联合悲剧主题和人物命运考察绘画色彩的动态变化。最后在结语中对十九世纪的绘画尤其是英国的风景画做了简单梳理,结合哈代所生活的环境和小说创作的年代特征,以及作家本人的经历与爱好,阐述他和绘画的渊源,从而解释小说中为何有这些绘画特色。本文分三章:
第一章:本章考察环境描写中的绘画特色,这也是哈代绘画特色体现最明显的地方。本章分两节来探讨,一是考察自然风景描写中的现实主义风格,深受英国著名风景画家透纳的影响;二是探讨场景描写中的印象派风格,有着明显雷诺阿、莫奈这些印象派大师的影子。本章将风景和场景细分出来,不仅指出具有画面美的环境描写,更在于研究哈代如何将那些同时代著名画派的绘画手法运用到文学中的。
第二章:本章考察人物描写的绘画特色,哈代的人物描写同样也深具绘画美。本章分三节来探讨,一是分析人物肖像画,充分运用了印象派的绘画元素使人物具有高贵的“浮雕”美;二是分析哈代如何将人物心理情感通过可视性的图景表现出来;三是研究哈代如何大量地运用色彩象征来暗示人物性格,将正反人物的塑造和白黑等颜色的象征义结合起...
G. 哈代在作品《德伯家的苔丝》塑造了苔丝哪种形象
《德伯家的苔丝》是哈代最优秀的长篇小说。作者在这里塑造文学宝库中一个不朽的文学形象:苔丝。她善良美丽、坚强勇敢,对爱情忠贞,对世俗敢于反抗。更主要的是,这个丰满而具体的人物悲惨的一生激起了无数人的愤慨和同情。
H. 《苔丝》的作者托马斯哈代的小说所运用的艺术手法和特色有哪些
《德伯家的苔丝》是托马斯.哈代的得意之作。哈代是一个拥有抱负的人,所以这部小说很多内容都与他的思想观念紧密相关。哈代作为现实主义者,其最擅长的写作手法是采用 对话详述 和 环境描写 两种手法。在《德伯家的苔丝》和《还乡》中,哈代则是以刻画人物形象为主。哈代刻画人物形象方面颇有造诣。他不仅可以抓住人物的外貌特点,还擅于抓住人物的内心,以此来丰满一个人的内在和外在的形象。他的环境描写更是达到巅峰。局部到整体、或是方位变化、或是利用时间表述环境,样样应得。条理十分清晰,不会乱。而在对话表述方面,他擅长在文字间表露情感,不需要标点符号的体现。这就是哈代的厉害之处。
I. 小说德伯家的苔丝里面主要人物及人物形象分析
《德伯家的苔丝》是英国著名小说家和诗人托马斯.哈代创作的代表作之一,一百多年过去了,女主人公苔丝也早已树立在世界文学画廊之中,这不仅仅因为人们对传统美德有所超越,更因为作品主人公所拥有的人性与灵魂深处的巨大魄力使之成为最动人的女性形象之一。哈代以小说女主人公苔丝的悲惨命运替西方悲剧作了一个形象的阐释:苔丝本是一位纯洁美丽又非常勤劳的农村姑娘,她向往人生的真和善,但又时时遭到伪和恶的打击。苔丝的悲剧始于为了全家人生计去远亲家打工,却因年幼无知而被亚雷骗去了处女的贞操,成了一个“堕落”的女人,受到社会舆论的非议,把她看成不贞洁的罪人;苔丝后来与青年克莱相爱,又因为新婚之夜坦诚有污点的过去而被丈夫遗弃,而与近在眼前的幸福失之交臂;出于高度的家庭责任感和自我牺牲精神,苔丝为换取家人的生存而再次违愿沦为亚雷的情妇;最后因为丈夫的回心转意使得绝望的苔丝愤而举起了复仇的利刃,终于成了一个杀人犯,最后不得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导致“象游丝一样敏感,象雪一样洁白”的苔丝最后终被完全毁灭。这一切悲性遭遇全由于无情命运所精心谋划和设计,安排世事的宇宙主宰通过命运的巨网毫无怜悯地将人伦道德意义上的好人、善良人笼罩于进退维谷的苦难陷阱。
《德伯家的苔丝》里的女主人公苔丝是被哈代理想化了的现代女性。在哈代的理想世界中,苔丝是美的象征和爱的化身,代表着威塞克斯人的一切优秀的方面:美丽、纯洁、善良、质朴、仁爱和容忍。她敢于自我牺牲,勇于自我反抗和对生活抱有美好的愿望。她所特有的感情就是对人的爱和信任,女性的温柔和勇敢在她身上融成了一体。她有美丽的女人气质,坚强的意志和热烈的感情,同时也有威塞克斯人的正直忠实和自然纯朴。她没有借助婚姻来实现追求虚荣的愿望,而是立足于自尊去追求自由。在她到冒牌本家亚雷"德伯那儿寻求帮助的时候,她的目的是想通过自己的工作来解决家庭的困难。她一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就坚决离开了亚雷"德伯。苔丝的灵魂是纯洁的,道德是高尚的,但是在资产阶级的道德面前,她却被看成伤风败俗的典型,奉为警戒淫荡的榜样,是侵犯了清白领域的“罪恶化身”。哈代的观点和社会偏见尖锐对立,他通过苔丝这个形象对当时虚伪的道德标准严加抨击。哈代坚持道德的纯洁在于心灵的纯洁,不在于一时的过错,因此苔丝是“一个纯洁的女人”。社会则坚持传统的习俗,认为一时的过错就是不可挽救的堕落,苔丝是一个犯了奸淫罪的罪人。哈代认为世界上没有完人。人的完美体现在对人生的理解、对生活的热爱、感情的丰富和忠实的爱情之中,只有从这样的完美中才能产生出纯洁来。哈代严厉批评了克莱代表的资产阶级的伦理道德,指出它已经成为人们精神上的枷锁。然而正是这种民族风俗习惯结晶的伦理道德,它具有神圣的性质,是不成文的法律,被认作永远正当的东西。苔丝就是这种世俗谬见的牺牲品。哈代通过苔丝的悲惨遭遇无情结揭示出这种伦理道德的伪善及其劣根性,把它的残酷内容暴露出来。
那么,苔丝的悲剧是社会悲剧?是命运悲剧?还是性格悲剧?抑或是三种之外的什么?我下面作以简要剖析与阐释:
毫无疑问,苔丝的悲剧首先是社会悲剧。哈代的“威塞克斯”小说是以其故乡威塞克斯为背景的。19世纪中期英国资本主义工业文明侵入农村,哈代的故乡也遭到强大的冲击,其宗法社会迅速解体,个体农民在经济上陷入失业、贫困的悲惨境地。面对工业文明带来的后果,哈代作为一个人道主义着者,心灵受到强烈冲击,在感情上深深地依恋古老的宗法文明,痛恨工业文明对人们和谐生存状态的摧毁。哈代乡土小说的社会悲剧意识立足于当时的社会背景,以工业文明与宗法文明的冲突为切入点,采用由全景到局部、由面到点的客观描述笔法,深入地表现人们的生存困境。《苔丝》中,哈代对当时工业文明对乡村的冲击进行了全景式描绘,然后以苔丝家作为个体农民的缩影,深入展现人们在物质困境中的痛苦挣扎。社会悲剧是人同社会环境的冲突造成的。苔丝生活在英国资本主义侵袭到农村并毒化社会气氛的维多利亚时代。这位弱女子,尽管聪明美丽,勤劳善良,但家贫如洗、经济拮据,负担沉重,她处于低下的社会地位,作为一个劳动者、一个无权无钱的农业工人,自然会受到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压迫和凌辱,这些压迫和凌辱有经济的、权势的、肉体的、更有精神的、宗教的、道德的、传统观念的。她的悲剧是时代造成的,同时,亚雷和克雷代表了把苔丝推向深渊的两种不同的客观社会势力,他们直接地共同造成了苔丝的社会悲剧。
苔丝生活的时代是19世纪80年代。此时,英国资本主义不仅在都市长足发展,资本主义大规模的经营方式在农村也开始萌芽(作品里所描写的克里克老板的大牛奶厂、富农葛露卑农场就是这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写照),随着资本主义的侵入,家长制统治下的英国农村一步步趋向崩溃,造成个体农民的破产,走向贫困。苔丝作为一个贫苦农民的女儿,而后又作为一个雇佣劳动者,其命运必然是悲惨的。因此,苔丝的悲剧是时代、社会悲剧。
苔丝悲剧的第二个原因,也是其悲剧的直接原因,即她是暴力、恶势力及维护它们的法律、国家机器的受害者。这种暴力、恶势力的集中代表就是亚雷·德伯。
苔丝在绿草如茵、风景如画的乡野里长大,尽管家庭生活窘迫,但少女时代的苔丝内心是明朗、欢快的。她热爱生活、敢于面对一切困难,为了维持家庭,不惜牺牲自己。第一次去德伯家认亲,是她极不愿意的,可家里唯一帮助父亲维持生计的老马一死,弟妹一大群,父亲又时常汹酒,生活实在艰难,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这个从未出过门的姑娘,带着胆怯和羞愧的心情,终于去德伯家作帮工。
亚雷的父亲是个有钱的商人,而后冠以贵族德伯的姓氏。这个阔少凭借父亲的金钱、权势在乡野称霸,为非作歹。他第一次见到苔丝,荒淫好色的嘴脸就暴露无遗。由于苔丝年幼无知,缺乏经验,而周围的环境又是那样黑暗,没有一个人帮助,没有一个人保护,因此,他趁人之危,设下圈套,蹂躏、玷污了苔丝,毁坏了苔丝少女的贞洁和一生的幸福。尽管后来他在老克莱牧师的帮助下一度改邪归正,自己也作了牧师并打算变卖家产到非洲去传教,然而几十年的恶习并未根除。当他再度碰见苔丝以后,邪念再生,几年的教诲前功尽弃,倒是苔丝看透了这个身着道袍的牧师的灵魂:“象你这种人本来都是拿我这样人开心作乐的,只顾自己乐个够,至于我怎么受罪你就管不着啦;你作完了乐,开够了心,就又说你悟了道了,预备死后再到天堂上去享乐;天下的便宜都叫你占了去了。”苔丝一针见血地揭穿了亚雷皈依宗教的虚伪,亚雷行为的本身也表明作者对宗教力量的怀疑。此后,亚雷又百般来纠缠、胁逼苔丝,他骂她是傻老婆,欺骗苔丝说她丈夫再也不会回来了,并威胁说:“你记住了,我的夫人,你从前没逃出我的手心去,你这回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去。你只要作太太,你就得作我的太太。”但是,苔丝宁可继续留在棱窟槐富农葛露卑的农场里忍受残酷的剥削和压榨,承受超负荷的重体力劳动,也不愿意屈服于亚雷,并接受他的帮助。然而父亲病死,母亲身体不好,弟妹失学,房子租赁到期,一家人被撵出村子无处安身,为了一家人的活命,苔丝不得不忍辱含垢,接受了亚雷的帮助,作了他的情妇。从此,彻底断送了她终生的幸福。苔丝一生都是强权和暴力的受害者。亚雷之所以敢称霸四野,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不仅因为他有钱、有势,而且更主要的是有资产阶级国家机器、法律的保护。社会和法律都认为侮辱和迫害苔丝的人是正当的,而受迫害的苔丝则是有罪的。苔丝一生都必得逆来顺受,忍受含垢,不能自卫,而当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起来自卫的时候,“‘典型’明证了,埃斯库罗斯所说的那个众神主宰对于苔丝的戏弄也完结了。”苔丝成了资产阶级国家祭坛上的祭品。苔丝的悲惨遭遇,社会对苔丝的不公正,表明了资产阶级法律的不仁道和虚伪。
传统伦理道德对苔丝精神上的摧残,是苔丝悲剧的又一主要原因。如果说以亚雷为代表的恶势力及其强大的后盾——国家机器、法律对苔丝的迫害是一种无形的更可怕的精神残害。
苔丝受到亚雷的玷污、凌辱后,内心的自尊使她不愿屈居亚雷身边,作他的情妇,成为他享乐的工具。毅然决然离开亚雷,回到父母身边。然而世俗的舆论、传统的道德,象一支支利箭一样向她射来。为了躲避舆论,也为了躲避人类,她不出家门,只有等天黑以后,她才跑到树林里面,只有在最孤独的时候,“她才好象最不孤独”,才能体验到一种心灵上的自由。苔丝是一个勇敢的女性,她勇敢地接受了一个不贞洁女人的地位,为了她的忍气吞声地活着。孩子死后,为了躲避舆论和忘掉不幸的往事,同时,她体内“没有消耗的青春”,“寻找快乐的本能”,对未来的憧憬,都促使她第二次离开故乡,受雇于克里克老板的牛奶厂,当了挤奶工。就是在这里,她认识了克莱,度过了她一生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克莱是与亚雷完全不同的人。他是个有开明思想的知识分子,他不象他的两个哥哥那么庸俗。他虽然出身牧师家庭,却不愿意当牧师“为上帝服务”,更愿意从事实业——务农,克莱鄙视阶级偏见和等级观念,厌弃都市繁华生活,自愿到乡间务农。他不怕吃苦,和农工一样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力图掌握各种门类的农业技术,以便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大农场主。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和天真无邪的农家少女朝夕相处,使他更感到乡村生活的纯朴,也更向往着自然,纯朴、清新的生活,为此,他不愿意娶有钱人家的小姐,而要娶农家姑娘为妻。这些都表明克莱思想上进步、开明的一面。在对待女性和恋爱问题上,他和亚雷也大相径庭。他对女性温文尔雅,对恋爱问题严肃认真,认为如果要爱,就要认真,就要负责任。这也显示他精神上高尚的一面。正是由于克莱身上这些闪光之处和他对苔丝锲而不舍的追求,使苔丝在经历了一个时期情与理的内心冲突后,改变初衷,答应了他的求婚,狂热地爱上了他。然而,他们的爱情一开始就孕育着悲剧因素。克莱爱苔丝,不象苔丝爱他那样无私和真诚,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栽了多少跟头”,“都要一样地爱”。“他爱的是真火少,虚火多”,更趋于理性和“轻灵”。因此,在他眼里,苔丝是“大自然的新生女儿”,纯洁的象征,完美无暇的杰作,“天地间没有什么象苔丝那样纯正,那样甜美,那样贞洁了。”然而,一旦苔丝诚实地向他坦白了自己过去所受凌辱,那么克莱心目中的偶像就崩塌了。首先他感到的是受到了愚弄,“非常残酷”的愚弄,这一下子“把他的生命、他的宇宙,全都给改变了。”他不能接受现实,不止一次地对苔丝说:“我原来爱的那个女人不是你!是另一个模样儿跟你一样的女人”。这种从理性、从观念出发的爱,不仅扼杀了他心中真实的感情,也断送了苔丝一生的幸福。当然,这只是造成克莱和苔丝爱情悲剧的一方面因素,他们的爱情悲剧另一重要原因是克莱心理深层那种根深蒂固的传统伦理道德观念作祟的结果。他自己也有过放荡行为,并得到苔丝的原谅,但是却不肯原谅、饶恕原本无辜的苔丝;他也反抗过传统观念、阶级偏见,但是却不彻底,灵魂深处仍旧深深地烙有本阶级的印记;他卑视出身,瞧不起大户人家,但从传统出发,仍旧认为“身份不一样,道德观念也不一样。”他说:“我不愿娶有身份、有财产、通达世务的女人,我把那一切野心一概放弃了,那我就不但可以得到一个天然美丽的女人,也可以得到一个朴素纯洁的女人了……”正道出了她的心曲,他正是从传统贞操观来看待一个女人的“纯洁”与否。克莱对苔丝不仅没有丝毫同情,甚至“不能优容苔丝”,他视而不见苔丝对他的一片深情厚意,冷酷无情地抛弃了她,置苔丝于痛苦绝望之中,而且永远扑灭了爱情在她心中重新唤起的希望。如果说是亚雷·德伯毁坏了苔丝的肉体,那么安玑·克莱带给她的则是精神上的毁灭打击。贞洁的丧失带给苔丝深深的痛苦,但还未能泯灭她求生的欲望和对未来的希望,而被情人的遗弃,爱情的挫折,则摧毁了她生活的精神支柱,令她万念俱灭,丧失了生活的勇气。如果说苔丝第一次受到亚雷的欺骗和凌辱是由于她年幼无知,贫穷无依,那么第二次又被迫回到亚雷身边,则是克莱的冷酷无情使然,从而也就更加深了苔丝的不幸。
克莱抛弃苔丝后,远涉异国来到巴西,饱受生活磨难之后,才真正了解人生,才认识到自己所固守的传统道德是何等的迂腐,既坑害了苔丝,也坑害了自己。内心的悔恨,对苔丝的思念,使他又重新去找苔丝,然而,苔丝的幸福早已被他断送了,他的到来,只能更加深苔丝的不幸,使她更感受到自身的屈辱,此时苔丝心中痛苦、悔恨、绝望之情达到顶点。丈夫的归来,两人的重逢,使苔丝看到自己再一次受骗,一怒之下,杀死亚雷,复了仇,对自己长期所受的痛苦,所遭受的折磨和屈辱,以及命运对自己的不公正,进行了大胆的、强烈的抗议。她用自己的行为,不仅向自己所爱的人——克莱证明,而且也是对自己证明无罪。在这里,尽管恶人遭到报应,但主人公的悲剧并未能转化为喜剧。苔丝复了仇,只是杀了一个亚雷,造成社会悲剧的因素依然猖獗。何况,等待着苔丝的是绞架。苔丝的死是社会悲剧的集中和浓缩。
苔丝的悲剧,在社会悲剧的总前提下,同时又是性格悲剧,其悲剧的成因不仅有客观的而且还有主观的,亦即说不仅有外在的,而且还有内在的。黑格尔在分析戏剧性冲突时,指出有三种冲突:“第一,物理的或自然的情况所产生的冲突……”;“第二,由自然条件产生的冲突……”;“第三,由心灵性的差异而产生的分裂……”。归纳起来,就是人同自然界的冲突、人与人的冲突、人同自己的冲突三种。人同自然界的冲突,是浅层的,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就深了一层,它包括人同社会的冲突,人与人之间的冲突,那是激动人心的,这种冲突构成的悲剧是社会悲剧(就总体而言);人同自己的冲突是更深层的,它就是人性格内部的自我矛盾、自我冲突。这种冲突构成的悲剧是性格悲剧、心理悲剧。我们在论及了苔丝悲剧的诸种社会因素之后,还应该指出的是造成她痛苦、不幸的还有其自我的原因。苔丝是勇敢的,她敢于大胆地反抗传统道德、追求幸福,然而她却不能彻底摆脱传统道德对自身的羁绊,这又表现了她性格软弱的一面。她在受到世俗舆论、传统道德戕害的同时,可悲的是她同样用这一道德标准来静观自己,这就使她的悲剧显得更浓重、更深沉。苔丝是暴力的受害者,是无辜的,她明白这一点,但是在受到乡里人非议的同时,她也认为自己是“有罪”的。她“根据陈腐无聊的习俗,布置了不同情自己的形体和声音”,用“一堆使自己无故害怕的道德精灵”来恐吓自己。即使在大自然中间,“老是把自己看作一个罪恶的化身,侵犯了清白的领地”。这种静观的结果,必然造成她内在的自我折磨和谴责,因此,使她所受的磨难,所遭受的不幸和痛苦,就更加沉重和强烈。苔丝按照传统的贞操观来衡量自己的清白与否,她比别人更不能忘记自己的“耻辱”。几年过去了,随着岁月的流失,村子里的人几乎不大记得她的遭遇了,“但是她看得很明白,她在那儿就老得难受。”她远离亲人、故乡来到无人知道的塔布篱,为的就是忘掉自己的过去。克莱的爱使她感到幸福,可是在体验到幸福的同时,感受到更多的是内心的痛苦与折磨,是恐惧、不安、悔恨和羞耻。这一切都表明苔丝无法忘记过去,更无法卸掉背在自己身上沉重的精神十字架。她似乎天生灵魂有罪,注定永远受折磨,永远遭痛苦,心灵永远不的平静。这种“灵魂有罪”,使她负疚、自责,使她即使被克莱无情抛弃,也认为是自己的罪过,默默忍受命运的摆布。因此,她在遭到世俗舆论、传统道德迫害的同时,又受制于它的道德准则,毫不留情地责难自己;她在大胆地反抗传统道德的同时,又囿于它的观念成为传统维护者。这就从更深层次上表现了传统道德对苔丝人性的迫害、心灵的扭曲。唯有如此,作品的批判力量才更强烈、苔丝的悲剧才更震撼人心。苔丝性格中真善美的毁灭,是社会的扼杀的结果,但悲剧的形成又同性格的内在矛盾不可分割。故而说,苔丝悲剧的美学特质在社会悲剧总前提下,又属于性格悲剧。因而她的悲剧更深刻、更感人。
苔丝的悲剧,不仅是社会悲剧、性格悲剧,而且也是命运悲剧。命运悲剧始于古希腊。古希腊人不能科学地理解人的遭迹,他们用原始宗教观念来解释人的命运,以为由神规定了人的命运,而人是无法超越摆脱它的。在神谕中预示这种命运的模糊的端倪,而以后由命运的发展与实践来应验这种神谕。苔丝的命运悲剧,来自作者哈代的命运观,这是批判现实主义大师哈代的悲观主义世界观与社会观的局限性的表现。哈代的悲观主义是时代的产物。处于19世纪八九十年代写作长篇小说时代的哈代,由于维多利亚后期大英帝国开始的衰落,垄断资本代替自由竞争把资本主义的英吉利拖向危机的深渊,所以说,作家的危机意识,也是时代的产物。作为现实主义者,哈代可以复制出生动的现实图画,而作为思想家,哈代并不了解社会发展的规律。他认为现实的危机与不可克服的矛盾,是神秘而不可测的宇宙意志,或天道在敌视作恶多端的人类。哈代不相信资产阶级关于资本主义永恒性的说教,也不相信宗教与传统道德对现实矛盾与危机的掩饰。在强大无比的宇宙威力面前,他认为人是渺小的。人在同环境的冲突中,软弱无力,他受着命运的支配。于是关于资本主义危机的认识却导致了哈代思想上的悲观主义与宿命论。哈代小说中的主人公常在接近幸福的时刻,突然由命运或宇宙意志支配着,偶然的不幸就降临到面前。苔丝生于有姊妹7人的穷人家中,就决定了她的悲苦命运。作为长女,苔丝要替醉酒的父亲驱赶货车上路,命运之神却捉弄她,使货车同一辆邮车偶然相撞,偏偏撞死了构成她家唯一生活来源的、拉货车的老马。偏巧这时,在纯瑞脊也住着一位姓德伯的有钱人家,母亲为了攀富贵本家,命苔丝前去拜望。本心不愿去的苔丝鉴于自己撞死了老马,有些自责,只好违心地去到亚雷家的庄园,干上了养鸡的活儿。在这里遭到了亚雷的奸污。这个不幸的姑娘,受到极大挫折之后,来到无人知晓她经历的塔布篱。她本渴望在这里平静地生活,可遇见并爱上了克莱。她决心用理智抑制情感,拒绝克莱的求婚,但命运和爱情又使她答应嫁给克莱。苔丝不愿欺骗克莱,用写信方式告诉他自己的过去。偏偏命运捉弄她,她的信却塞到了克莱房间的地毯下面,克莱并未在婚前了解她的坦诚,以至于新婚之夜,遭到丈夫抛弃。这以后,又陷入绝境的苔丝前往爱姆寺找克莱的父母,未能遇到老克莱夫妇,却无意听到安玑哥哥刻薄的言辞,自尊心使苔丝不愿再等下去而返回棱窟槐,然而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返回途中又和亚雷相遇。偏巧此时,丈夫不归,父亲去世,三代人典房的契约到期,一家人无处安身,面对重重困难与窘迫,百般无奈的苔丝在亚雷的利诱、花言巧语和威逼下,又落入亚雷的圈套。突然,克莱觉醒,又回到英国,并在了解苔丝的现状后惆怅离去。绝望的苔丝在惨烈地痛苦不幸的命运时,不能忍受亚雷的嘲弄,用餐刀杀死亚雷,飞快去追赶克莱。逃亡中的苔丝是躲不过命运之神的追踪的。在荒原中多难的夫妻最甜蜜之迹,苔丝被捕了,最后被处决。苔丝的一生充满着戏剧性,仿佛在她人生命运的每一个时期,都因为偶然的因素,由命运作祟,一步步把她推向了悲剧的结局。同时,小说还不时出现一些神秘因素,如德伯家神秘的马车、令人恐惧的十字路标等,这些似乎都表明苔丝的悲剧是命定的。苔丝悲剧中,有那么多的偶然性,每一次偶然转折,都使她向毁灭的深渊坠落一层。这种偶然性,固然都是许多社会必然性与自然必然性的交叉点,但一连串的必然性,则是哈代构思的结晶和他的悲观主义宿命论的发展轨迹。这是作者思想的局限,也是作者揭发批判社会黑暗的艺术手段。
综上所述,苔丝的悲剧既有社会的因素,也与她的性格和作者的悲观主义宿命论有关,但这些因素都与当时的资本主义社会有着直接的联系,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反映。她的毁灭是必然的,是资本主义社会中无法逃避的。正如苏联文学批评家阿尼克斯特所说:“苔丝招致毁灭的真正原因是属于现实的性质,女主人公的贫苦和无依无靠,社会上盛行的社会风习——这些情况都决定了这个女子的悲惨命运。”这句话也正指出了苔丝悲剧的根源是当时资本主义社会。
J. 威塞克斯小说的哈代《德伯家的苔丝》
正如中国的小说家沈从文创造了一个美丽的湘西世界一样,19世纪的英国作家托马斯·哈代也用他的“威塞克斯小说”系列使他的家乡跟着他的名字走遍了世界。 哈代最有成就的作品是名为“威塞克斯小说”的一系列小说。威塞克斯是道塞特郡及其附近地区的古称。他这些小说展示了英国农村的恬静景象。《绿荫下》(1872年)描写了一种类似世外桃源的田园生活,这是作者心目中理想的社会生活。《远离尘嚣》(1874年)也是记述明朗恬静的田园生活的,但已经隐隐透出一种悲剧的情调,作者已开始了解在现代社会幸福的田园生活只是一种幻想,在后来出版的《还乡》(1878年)和《卡斯特桥市长》(1886年)里,他已经不再幻想世外桃源式的田园生活,传统社会的灭亡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两部小说中都突出了命运对人的冷酷无情。
《德伯家的苔丝》和《无名的裘德》是他的主要作品。 《德伯家的苔丝》(1891年)描写贫穷的农家女子苔丝一生的悲惨遭遇。她渴望凭自己的劳动过日子,但是在现实社会中却接二连三地碰壁。当苔丝还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家庭贫困,不得不上德伯家去当女工,遭到地主少爷亚雷·德伯的污辱,怀了身孕,因此她备受周围人们的歧视和道德偏见的压力。孩子病死后,她到一家牛奶场工作,认识了一个牧师的儿子———青年大学生安玑·克莱,不久便和他相爱。苔丝向克莱讲述了自己过去的不幸经历,克莱一反往常的态度,遗弃了苔丝,使她走上更加悲惨的道路。苔丝转到另一个农场劳动,做着非常沉重的活计。后来父亲死去,一家人沦落街头,纨绔子弟亚雷又来纠缠她,她不得已而又迁就了他。克莱在巴西经营事业失败后突然归来,苔丝悔恨交加,杀死亚雷,和克莱逃到森林过了5天的幸福生活,第6天早晨被捕,被法庭判处死刑。
作者通过描写苔丝一家的悲惨遭遇,揭示了工业文明侵入农村给农民带来的痛苦。苔丝所受的种种压迫是农民所处苦境的写照。她为了生活,不得不忍受农业资本家的剥削,并受到富家子弟的污辱。但是使她陷入绝境的是资产阶级社会的道德偏见。代表这种偏见的克莱对她的遗弃,使她精神上遭到沉重的打击,是造成她的悲剧的一个重要因素。
小说的副题是“一个纯洁的女人”,寄予了哈代对苔丝深厚的同情,作者认为她是无罪的,是个受难者。他赋予苔丝一切美好的品质,勤劳勇敢又富于反抗性,她坚持自食其力的尊严,反抗资产阶级社会的虚伪道德。她不慕虚荣,不希罕贵族出身的祖先。她对克莱的爱是真诚的,她不是觊觎他的财产,而是想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和“爱的奴隶”。她也有旧时代的弱点,旧的道德观在她身上还有影响,她既认为自己的失身是无辜的,又觉得自己在命运面前是有罪的,她既有反抗命运的一面,又有听天由命的一面,因而有时不免陷入自悲自叹。 哈代的小说都闪现着人道主义的光芒,他的小说主人公往往都是仁爱的象征。苔丝和裘德,虽然一个是农业工人,一个是石匠,但都是他的“仁爱”思想的具体表现。苔丝虽被克莱遗弃,在物质上和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打击,但她宽恕了克莱的行动,默默地等候着他的归来。裘德虽然对社会提出强烈的控诉,但他一心希望用仁爱的思想去改造社会,只是在冷酷的现实面前,他的理想无法实现。
哈代的小说具有浓厚的悲观色彩。人的悲剧都是冥冥中由神的意志安排,无论人们怎样努力和反抗终归逃脱不了悲剧的命运。他的小说在情节和结构的安排上也反映出宿命论的观点,导致主人公悲剧的每一个步骤,都被写成是不可避免的事件。他甚至用神秘的预兆、诅咒等手法来渲染悲剧的必然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