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求言情小说,详细点,带点简介(送分咯)
妖孽
你可听见我的心在动
奢侈
带着孩子说爱你
许谁天荒地老
王子与玫瑰
姗姗来迟
纸玫瑰
一直是天晴
无雨无晴
有一种爱,谁敢言说
孽债
姗姗来迟
隔世阑珊
别跑,睡美人
庄生晓梦-七年之痒
美满甲天下
款款而行
不是不爱
何以致拳拳
当时间化成灰烬
爱早已离开
十年一品温如言
半开莲塘寄浮生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
若是相逢未爱时
试问浅深总是辛
将就
旧年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若远似近
我用所有报答爱
在床难逃
城外的月光
夏有乔木雅望天堂
我不怎么会介绍,所以干脆没介绍了
最近没看古代的,也没写
匪大的虐得我心疼啊,不敢看了,但在等佳期如梦之良辰美景
这些都是比较新的小说,还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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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谁有《山羊不吃天堂草》全文
羊不吃天堂草(很抱歉,因为字数限制,删掉一些文字,但情节完整)
贫困像冬日的寒雾一样,一直笼罩着小豆村。
小豆村无精打采地立在天底下。有一条大河从它身边流过。那水很清很清,但一年四季,那河总是寂寞的样子。它流着,不停地流着,仿佛千百年前就是这样流着,而且千百年以后还可能这样流着。小豆村的日子,就像这空空如也的水,清而贫。无论是春天还是秋日,小豆村总是那样呈现在苍黄的天底下或呈现在灿烂的阳光里:稀稀拉拉一些低矮的茅屋散落在河边上,几头猪在河边菜园里拱着泥土,几只羊栓在村后的树上啃着杂草,一两条很瘦很瘦的狗在村子里来回走着,草垛上或许会有一只秃尾巴的公鸡立着,向那些刨食的脏兮兮的母鸡们显示自己的雄风,几条破漏的半沉半浮的木船栓在河边的歪脖树上……小豆村毫无光彩。
正如紫薇的爸爸所说,小豆村那儿的人挺可怜的。
小豆村的人不大被人瞧得起。离村子五百米,铺了一条公路,并开通了汽车。那汽车站一路撒过去,但就没有小豆村一站。
后来,终于有了机会。小豆村的人从小豆村以外的世界感受到,现在他们可以照将自己的思路去做事了。这个世界允许甚至鼓励他们按自己的心思去做事。压抑愈久,渴望愈大,做起来就愈有狠劲。没过几年,小豆村就有一些人家脱颖而出,一跃变成了富人。除了川子以外,还有好几户。有人家是靠一条小木船运输,仅仅三年,就发展成有三条都在二十吨以上的大运输船的小型船队。有人家是靠一座砖瓦窖而甩掉了穷样……一家看一家,互相看不过,互相比着。死气沉沉的小豆村变得雄心勃勃,充满紧张。
只有明子家依然毫无生气。于是,这个家便感到了一种压力。
明子有了一种羞愧感,并与一些玩得不分彼此的朋友生疏起来。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到河堤上去,望一只过路的船或望几只游鸭出神。有时他回过头来望有了生气的小豆村:从前小豆村在一日一日地改换着面孔.每逢此时,明子的目光总是不肯去看自家那幢低矮歪斜的茅屋。
明子与家里的人的关系都变得淡漠起来。
父亲的心情变得格外的沉重。
终于有一天,父亲把全家人叫到一起,说:“我们家养一群羊吧。”
家里人都沉默着。
父亲说:“常有外地人用船装羊到这一带来卖,你们都看到了。那些羊与我们这的羊,种不一样。是山羊,一只特殊品种的山羊。听人说,如今外面市场上到处都要山羊皮。山羊皮比绵羊皮贵多了。这些天,我每天坐到河边上去等这些船。我和船家打听多回了。一只小羊二十块钱,春天养到冬天,一只羊就能卖五十或六十块钱。如果养一百只羊,就能赚三四千块钱。我们这儿什么也没有,但到处有草。养羊,只需掏个本钱。把家里的东西卖一些。虽然不值钱,但总能卖出一些钱来的。然后再跟人家借,人家总肯借的。”
父亲的计划和精心计算和盘托出后,全家人都很兴奋和激动。
当天晚上,父亲就出去跟人家借钱了。
第二天,全家人就开始在一块菜园上围羊栏。打桩、编篱笆、盖棚子……全家人带着无限的希望,起早摸黑,不知疲倦地劳动着。
一切准备就绪,明子和父亲就天天守在河边上,等那些卖山羊的船,
这天中午,明子终于见到了一只卖山羊的船,站在大堤上,向家里人喊:“卖山羊的船来了。”
全家人闻声,放下饭碗都跑到河边上。
一叶白帆鼓动着一只大船朝这边行驶过来。这只大船装了满满一舱山羊,远远就听见它们“咩咩”的叫唤声。声音嫩得让人爱怜。
明子迎上前去,朝大船的主人叫道 :“我们要买羊。”
白帆“咯嗒咯嗒”落下了,掌舵的一扳舵,大船便朝岸边靠拢过来。
那山羊真白,在船舱里攒动,像是轻轻翻动着雪白的浪花。
父亲问船主:“多少钱一只?”
船主答道:“二十二块钱一只。”
父亲说;”太贵了。前几天,从这儿经过去好几只船,都只卖十八块钱一只。”
“多少。”船主问
“十八块钱一只。”父亲说。
船主说:“这不可能。”
明子一家人纷纷证明就是十八块钱一只。其实,谁也没见到只卖十八块钱一只的卖山羊船。
船主问:“那你们为什么不买呢?”
父亲说:”当时钱没凑够。”
“买多少只?” 船主问。
父亲用很平静的口气答道:“一百只。”
这个数字使船主情不自禁地震动了一下。他想了想说:“如果前头你们真的见到有人卖十八块钱一只,那我敢断言,他的羊没有我们的羊好。你们瞧瞧舱里这些羊,瞧瞧!多白,多俊,养得多好!”
这确实是父亲这些天来见到的最漂亮的羊。但他按捺住心头的喜悦说:“羊都一样的。”
船主坚持说:“羊和羊不一样。种不一样!你们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你们会看羊吗?” “能还个价吗?”父亲说。
船主说;“还吧。”
“十九块钱一只。”父亲说。
“不行,二十块钱一只,差一分钱也不卖。”船主摆出欲要扯帆远航的架势来。
家里人便小声与父亲嘀咕:“二十就二十。二十能买了。”
父亲说;“行,二十!”
数羊、交钱,一个多小时之后,一百只羊便由船舱过渡到河坡上。
船主一边扯帆,一边对明子一家人叮嘱:“你们好好待这群羊吧。这群羊生得高贵。”
全家人朝船主点头、挥手,用眼睛告诉船主:“放心吧。”
羊群从河坡上被赶到河堤上。此时正是中午略过一些时候,太阳光灿烂明亮地照着大地。那群羊在高高的大堤上,发出银色的亮光。羊群在运动,于是这银色的光便在天空下闪烁不定。小豆村的人先是眺望,最后都纷纷朝大堤跑来。
最后,小豆村的人几乎都来到了大堤上。
明子一家人意气风发,一脸好神采,或站在羊群中,或站在羊群边上将羊们聚拢着不让走散。他们并不急于将羊赶回羊栏,都想让羊群在这高高大堤上,在那片阳光下多驻留一会。
从远处低洼的田野往这儿看,羊群与天空的白云融合到一起去了。
这群羊拨弄了小豆村的人的心弦,发出一种余音不断地响声。
父亲说:“把羊赶回栏里吧。”
明子跑到羊群边上,挥动双手,将羊群轰赶着。
羊群朝大堤下流去。当它们哩哩啦啦地涌动着出现在坡上时,远远地看,像是挂了一道瀑布,在向下流泻。
羊群赶回到了栏里。
小豆村的人围着羊栏又看了好一阵,才慢慢散去。
父亲一直不吭声,以一个固定的姿势趴在羊栏的柱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名字,现在平静了一些,开始观察这群小东西:
它们的毛色白中透着微微的金黄,毛是柔软的,随着微风在起伏着;四条腿是细长的,像是缩小的骏马的腿,蹄子呈淡红色或淡黄色,并且是晶莹透亮的;额上的毛轻轻打了个旋,细看时,觉得那是一朵花;鼻尖是粉红色的,像是三月里从桃树下走,一瓣桃花飘下来,正好落在了它们的鼻尖上;眼白微微有点红,眼珠是黑的,黑漆漆的;公羊们还都未长出犄角,头顶上只有两个骨朵儿。
明子更喜欢它们的神态:
淘气,纯真,娇气而又倔犟,一有风吹草动就显出吃惊的样子,温顺却又傲慢,安静却又活泼,让人怜爱却又不时地让人生气……
明子喜欢它们。
明子特别喜欢它们中间的一只公羊。那只公羊在羊群里是个头最大的。它让人一眼认出来,是因为它的眼睛——它的两眼下方,各有一小丛同样大小的黑色的毛。这两块黑色,使它更显出一派高贵的气息。它总是立在羊群的中间,把头昂着。它的样子和神气,透着一股神性。明子很快发现,它在羊群中有一种特殊的位置:羊们总是跟随着它。
明子长时间地盯着它,并在心中给了它一个名字:黑点儿。
此后,这群羊的放牧,主要由明子负责。明子心情愉快地充当着羊倌的角色。明子爱这群羊,以至忘记了养这群羊的实际目的。
现在,明子家的一百只羊,有足够的草吃。明子可以挑最好的草地来放牧,在一天一天地膨胀着,那白白的一片,变成一大片,更大的一大片,如同天空的白云被吹开一样。最能使明子感觉到羊儿们在长大的是它们在通过羊栏前田埂走向草地时。过去,那一百只羊首尾相衔只占半截田埂,而现在占了整整一条田埂。打远处看,那整整一条田埂都堆满了雪或是堆满了棉花。
公羊们已长出了犄角,并将开始互相用犄角顶撞。
黑点儿的犄角长得最长,金黄色的,透明的。
羊群给了明子更多的想象。他常情不自禁地搂住其中一只的脖子,将脸埋在它的毛里爱抚着。他或跟随它们,或带领它们,或站在它们中间,用半醉半醒的目光去望天空悠悠的游云。明子不会唱歌,而且又正在变嗓子,因此唱起歌来很难听。但,现在的明子常常禁不住地唱起来:
正月里正月正,
家家门口挂红灯。
又是龙灯又是会,
爷爷奶奶八十岁。
二月里二月二,
家家撑船带女儿。
我家带回一个花大姐,
你家带回一个丑小鬼。
……
这声音只有高低,却没有弯环和起伏,直直的,像根竹竿,说是唱,还不如说是叫。明子自己听不出来,只顾可着劲地叫。他心中的快乐和喜悦,只有通过这种叫,才能充分地抒发出来。他先是躺着叫,后来是坐起来叫,再后来是站起来叫,最后竟然跳起来叫。这声音在原野上毫无遮拦地传播开去。在他唱歌时,羊们总是很安静地歇在他身边,偶尔其中有一只羊咩咩地配以叫唤,仿佛是一种伴唱,别有一番情趣。
在那些日子里,明子尽管起早摸黑地养羊,尽管累得很瘦,但两眼总是亮闪闪地充满生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豆村有好多户人家也动起了养羊的念头,这或许是在明子的父亲将心中一本帐情不自禁地给人算出之后,或许是当那些羊群走满一田埂之后,或许更早一些——在这群羊刚从船上买下后不久。总而言之,现在又五六户人家真的要养羊了。
仅仅一个星期,六户人家都买下了一群羊。有五十只得,有三十的,还有超过明子家的羊的数目的——一百一十只。
不是从船上卸下一块一块石头,而是一条一条活活的生命。它们要吃——要吃草!
起初,谁也没有意识到日后将会发生灾难。
没过多久,明子家和那六户养羊的人家都开始恐慌起来:草越来越少了!
好几百张嘴需要不停地啃,不停地咬,不停地咀嚼,当它们“一”字摆开时,它们能像卷地毯一样,将绿茵茵的草地顿时变成一片黑褐色的光土。饥饿开始袭击羊群,从前欢乐地“咩咩”声,变成了饥饿的喊叫。一些样开始悬起前蹄去叼榆树叶子,甚至违背了羊性爬到树上去够。有些羊铤而走险,不顾湍急的水流,走到水中去啃咬水中的芦苇、野茭白和野慈姑。
村里的人见到这番情景说;“再下去,这些羊是要吃人的!”
人倒没有吃,但,它们开始袭击菜园和庄稼地。它们先是被主人用皮鞭或树枝抽打着,使它们不能走近那些不能被啃咬的绿色。但,饥饿终于使它们顾不上肉体的疼痛,不顾一切地朝那一片片绿色冲击,其情形仿佛被火燃烧着的人要扑进河水中。主人们慌忙地轰赶着。但赶出这几只,那几只又窜进绿色之中。于是,菜园和庄稼地的主人便与羊的主人争吵,并大骂这些不要脸的畜牲。争吵每天都在发生,并且隔一两天就要打一次架,有两回还打得很凶,一位菜园的主人和一位羊的主人都被打伤了,被家人抬到对方家中要求治伤。
羊群使小豆村失去了安宁和平和。
明子的父亲愁白了头发。明子额母亲望着一天一天瘦弱下去的羊哭哭啼啼。明子守着他的羊群,眼中是疲倦和无奈。他也一天一天地瘦弱下去,眼眶显得大大的。
养羊的人家互相仇恨起来。明子恨那六个后养羊的人家:不是他们看不过也养了羊,我们家的羊使根本不愁草的。而那六户人家也毫无道理地恨明子家;不是你们家开这个头,我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养羊。其情形好比是走夜路,头里一个人走错了路,后面跟着的就会埋怨头一个人。那六个人家之间也有摩擦。养羊的互相打起来时,村里人就都围过来看热闹,看笑话。
明子他们不得不把羊赶到几里外去放牧。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几里外也有好多人家养了羊,能由他们放牧的草地已很少很少。几天之后,这很少的草地也被羊啃光。要养活这些羊,就必须到更远的地方去。然而,他们已经很疲惫了,不想再去为羊们寻觅生路了。六户人家中,有三户将羊低价出售给了,另外三户人家将羊以比买进时更低的价格重又出售给了那些卖山羊的船主。
现在,又只有名字一家有羊了。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他们把羊群放进自家的庄稼地。那已是初夏时节,地里的麦子长势喜人,麦穗儿正战战兢兢地抽出来到清风里。
母亲站在田埂上哭起来。
但羊们并不吃庄稼。
母亲哭着说:“乖乖,吃吧,吃吧……”她用手掐断麦子,把它送到羊们的嘴边。
明子大声地命令着黑点儿:“吃!吃!你这畜牲,让它们吃呀!不吃会饿死的。你们饿死,于我们有什么好!”他用树枝轰赶着羊群。
羊们吃完庄稼的第二天,小豆村的人发现,明子和他的父亲以及那一群羊一夜之间,都突然消失了。
明子和父亲正驾着一只载着羊群的大木船行驶在大河上,并且离开小豆村有十多里地了。
他们要把羊运到40里水路以外的一个地方去。那儿有一片草滩。那年,明子和父亲去那儿割芦苇时,见过那片草滩。
父子俩日夜兼程,这天早晨,大船穿过最后一片芦苇时,隔了一片水,他们看到了那草滩。当时,早晨的阳光正明亮地照耀着这个人迹罕至的世界。
这片绿色,对明子父子俩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这片绿色是神圣的。
明子父子俩不禁将大船停在水上,战在船头向那片草滩远眺。
阳光下的草滩笼了一层薄薄的雾,那雾像淡烟,又像是透明而柔软的棉絮,在悠悠飘动,那草滩随着雾的聚拢和散淡而变化着颜色:墨绿、碧绿、嫩绿……草滩是纯净的,安静的。
父亲望着草滩,几乎要在船头上跪下来——这是救命之草。
明子的眼中汪满了泪水,眼前的草滩便成了朦胧如一片湖水的绿色。
羊们咩咩地叫唤起来。过于寂寞的天空下,这声音显得有点苍凉和愁惨。
父子俩奋力将大船摇向草滩。还未靠近草滩,明子就抓了缆绳跳进浅水里,迅速将船朝草滩拉去。船停稳后,父子俩便立即将羊一只一只地抱到草滩上。因为羊们已饿了几天了。这些可怜的小东西,在父子俩手上传送时,十分的乖巧。它们已经没有剩余的精力用于活泼和嬉闹了。它们瘦骨嶙峋,一只只显出大病初愈的样子,相反却淡漠地站在那儿不动,让单薄的身体在风里微微打着颤儿。
父亲说:“它们饿得过火了,一下子不想吃草,过一会就会好的。”
明子要将它们往草滩深处轰赶,可黑点儿坚持不动,其他的被迫前进了几步后,又重新退了回来。
父亲说:“它们没有劲了,让它们先歇一会儿吧,让风吹它们一会儿吧。”
父子俩也疲乏极了。父亲在草滩上坐下,明子索性让自己浑身放松,躺了下来。大木船静静地停在水湾里,仿佛是若干年前被人遗弃在这儿的。
羊群固守在水边,不肯向草滩深入一步,一只只神情倒也安然。
父子俩忽然又了一种荒古和闲散的感觉,便去仔细打量那草……
这草滩只长着一种草。明子从未见过这种草。当地人叫它“天堂草”。这个名字很高贵。它长得也确实有几分高贵气。首先给人的感觉是它长得很干净,除了纯净的绿之外,没有一丝杂色。四周是水,全无尘埃,整个草滩更显得一派清新鲜洁。草叶是细长条的,自然地长出去,很优雅地打了一个弧形,叶梢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如同蜻蜓的翅膀。叶间有一条淡金色的细茎。那绿色是透明的,并且像有生命似地在叶子里静静流动。一株一株地长着,互相并不摩擦,总有很适当的距离,让人觉得这草也是很有风度和教养的。偶然有几株被风吹去泥土而微微露出根来。那根很整齐,白如象牙。一些株早熟了一些时候,从其中央抽出一根绿茎来,茎的顶部开出一朵花。花呈淡蓝色,一种很高雅的蓝色,微微带了些忧伤和矜持。花瓣较小,并且不多,不像一些花开时一副张扬的样子。就一朵,并高出草丛好几分,自然显得高傲了一些。花有香味,香得不俗,是一种人不曾闻到过的香味。这香味与阳光的气息、泥土的气息和水的气息溶在一起,飘散在空气里。
父亲不禁叹道:“世界上也有这样的草。”
明子正在看一只鲜红欲滴的蜻蜓在草叶上低低地飞,听了父亲的话,不禁伸出手去,轻轻拂着草叶。
父亲的神态是安详的。因为,他眼前的草滩几乎是一望无际的,足够羊们吃的了。
可是,羊群也歇了好一阵了,风也将它们吹了好一阵了,却不见有一只羊低下头来吃草。
父子俩微微有点紧张起来。
“它们也许没有吃过这种草。”明子说。
父亲拔了一株草,凑到一只羊的嘴边去撩逗它。那只羊闻了闻,一甩脑袋走开了。
“把它们向中间轰!”父亲说,“让它们先闻惯这草味儿。”
明子从地上弹跳起来,与父亲一道轰赶着羊群。轰得很吃力,因为眼前竭力抵抗着。轰了这一批,那一批又退回来。父子俩来回跑动着,大声地吼叫着,不一会功夫就搞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几进几退,其情形像海浪冲刷沙滩,呼呼地涌上来,又哗哗地退下去,总也不可能往前再去。
明子有点火了,抓着树枝朝黑点儿走过来。他大声地向它发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进入草滩?”
黑点儿把头微微扬起,一副“我不稀罕这草”的神情。
“走!”明子用树枝指着前方,命令黑点儿。
黑点儿纹丝不动。
明子把树枝狠狠的抽下去。
黑点儿因疼痛颤栗了一阵,但依然顽固地立在那儿。
于是,明子便更加猛烈地对黑点儿进行鞭挞。
黑点儿忍受不住疼痛,朝羊群里逃窜。羊群便立即分开,并且很快合拢上,使明子很难追到黑点儿。
明子有点气急败坏,毫无理智又毫无章法地追赶着黑点儿。他越追心里越起急,越起急救越追不上,不由得在心里发狠;“逮着你,非揍死你不可!”当他终于逮住黑点儿后,真的拳脚相加地狠揍了它一通。
这时,父亲赶过来,与明子通力合作,将黑点儿硬拽到草滩中央。明子让父亲看着黑点儿,自己跑到羊群后面,再次轰赶羊群。因黑点儿已被拽走,这次轰赶就容易多了。羊群终于被明子赶到草地中央。
明子和父亲瘫坐在草地上,心中升起一个特大的疑团:“这群羊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拒绝这片草滩呢?这片草滩又怎么了?”
明子闻闻小蓝花,花是香的。
父亲掐了一根草叶,在嘴了嚼了嚼,味道是淡淡的甜。
父子俩不解,很茫然地望着草滩,望羊群,望那草滩上的三里株苦椾树,望头顶上那片蓝得不能再蓝的天空。
使父子俩仍然还有信心的唯一理由是:羊没有吃过天堂草,等闻惯了这草的气味,自然会吃的。
他们尽可能地让自己相信这一点,并且以搭窝棚来增强这一信念。
羊群一整天就聚集在一棵椾树下。
不可思议的是,这片草滩除了天堂草之外,竟无任何一种其他种类的草存在。这使明子对这种草一下少了许多好感。明子甚至觉得这草挺恐怖的: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草呀?
除了天堂草,只有几棵苦椾树散落在滩上,衬出一片孤寂和冷清来。
搭好窝棚,已是月亮从东边水泊里升上芦苇梢头的时候。
明子和父亲坐在窝棚跟前,吃着干粮,心中升起一股惆怅。在这荒无人烟的孤僻之处,他们只能面对这片无言的夜空。他们说不清天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后面将会发生什么。他们有点恍惚,觉得是在一场梦里。
月亮越升越高,给草滩轻轻洒了一层银色。这时的草滩比白天更迷人。这草真绿,即使在夜空下,还泛着朦胧的绿色。这绿色低低地悬浮在地面上,仿佛能飘散到空气里似的。当水上吹了凉风时,草的梢头,便起了微波,在月光下很优美地起伏,泛着绿光和银光。
饥饿的羊群,并没有因为饥饿而骚动和喧嚷,却显出一种让人感动的恬静来。它们在椾树周围很好看地卧下,一动不动地沐浴着月光。在白色之上,微微有些蓝色。远远看去,像一汪水泊,又像是背阴的坡上还有晶莹的积雪尚未化去。公羊的犄角在闪亮,仿佛那角是金属的。
只有黑点儿独自站在羊群中。
明子和父亲还是感到不安,并且,这种不安随着夜的进行,而变得深刻起来。父亲叹息了一声。
明子说:“睡觉吧。”
父亲看了一眼羊群,走进窝棚里。
明子走到羊群跟前,蹲下去,抚摸着那些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羊,心里充满了悲伤。
第二天早晨,当明子去将羊群轰赶起来时,发现有3只羊永远也轰赶不起来了——它们已在皎洁的月光下静静地死去。
明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父亲垂着脑袋,并垂着双臂。
然而,剩下的羊依然不吃一口草。
明子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一边哭着,一边用树枝胡乱地抽打着羊群:“你们不是嚷嚷着要吃草的吗?那么现在为什么不吃?为什么?!……”
羊群在草滩上跑动着,蹄子叩动着草滩,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父亲低声哀鸣着;“这么好的草不吃,畜牲啊!”
明子终于扔掉了树枝,软弱无力地站住了。
父亲弯腰拔了一株天堂草,在鼻子底下使劲地闻着。他知道,羊这种动物很爱干净,吃东西很讲究,如果一片草被小孩撒了尿或吐了唾沫,它就会掉头走开去的。可是他闻不出天堂草有什么异样的气味。他想:也许人的鼻子闻不出来吧?他很失望地望着那片好草。
太阳光灿烂无比,照得草滩一派华贵。
羊群仍然聚集在椾树周围,阳光下,它们的背上闪着毛茸茸的金光。阳光使它们变得更加清瘦,宛如一匹匹刚刚出世的小马驹。它们少了羊的温柔,却多了马的英俊。
就在这如此美好的阳光下,又倒下去五只羊。
“我们把羊运走吧,离开这草滩。”明子对父亲说。
父亲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它们会全部死在船上的。”
又一个夜晚。月色还是那么的好。羊群还是那么的恬静。面对死亡,这群羊表现出了可贵的节制。它们在椾树下,平心静气地去接受着随时都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月亮。它们没有闭上眼睛,而用残存的生命观望着这即将见不到的夜色,聆听着万物的细语。它们似乎忘了饥饿。天空是那样的迷人,清风是那样的凉爽,湖水的波浪声又是那样的动听。它们全体都在静听大自然的呼吸。
”种不一样。”明子还记得那个船主的话。
深夜,明子醒来了。他走出窝棚望椾树下望去时,发现羊群不见了,只有那棵椾树还那样挺在那儿。他立即回头叫父亲:“羊没有了!”
父亲立即起来。
这时,它们隐隐约约地听到水声,掉过头去看时,只见大木船旁的水面上,有无数的白点在游动。他们立即跑过去看,只见羊全在水里。此刻,它们离岸已有二十米远。但脑袋全冲着岸边:它们本想离开草滩,游出去一段路后,大概觉得不可能游过去,便只好又掉转头来。
它们游着,仿佛起了大风,水上有了白色的浪头。
明子和父亲默默地站立在水边,等着它们。
它们游动得极缓慢。有几只落后得很远。还有几只,随了风向和流向在朝旁边飘去。看来,它们在水上结束了生命。它们陆陆续续地爬上岸来。还有几只实在没有力气了,不想在挣扎了。明子就走进水里,游到它们身旁,将它们一只一只地接回岸上。它们水淋淋的,在夜风里直打哆嗦。有几只支撑不住,跌倒了下来。
“还把它们赶到椾树下吧。”父亲说。
明子去赶它们时,只有二分之一了,其余的一半,都在拂晓前相继倒毙在草滩上。
父亲的脊梁仿佛一下子折断了,将背佝偻着,目光变得有点呆滞。
当天傍晚,这群羊又接受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当时雷声隆隆,大雨滂沱,风从远处芦滩上横扫过来,把几棵椾树吹弯了腰,仿佛一把巨手按住了它们的脑袋。草被一次又一次地压趴。小蓝花在风中不住地摇晃和打战。羊群紧紧聚拢在一起,抵抗者暴风雨的袭击。
透过雨幕,明子见到又有几只羊倒下了,那情形像石灰墙被雨水浸坏了,那石灰一大块一大块地剥落下来。
明子和父亲不再焦躁,也不再悲伤。
雨后的草滩更是绿汪汪的一片,新鲜至极。草叶和蓝花上都坠着晶莹的水珠。草滩上的空气湿润而清新。晚上,满天星斗,月亮更亮更纯净。
明子和父亲放弃了努力,也不再抱任何希望。他们在静静地等待结局。
两天后,当夕阳沉坠在草滩尽头时,除了黑点儿还站立在椾树下,整个羊群都倒下了。草滩上,是一大片安静而神圣的白色。
当明子看到羊死亡的姿态时,他再次想起船主的话:“种不一样。”这群羊死去的姿态,没有一只让人觉得难看的。它们没有使人想起死尸的形象。它们或侧卧着,或屈着前腿伏着,温柔,安静,没有苦痛,像是在做一场梦。
夕阳的余晖,在它们身上撒了一层玫瑰红色。
椾树的树冠茂盛地扩展着,仿佛要给脚下那些死去的生灵造一个华盖。
几枝小蓝花,在几只羊的身边无声无息地开放着。它使这种死亡变得忧伤而圣洁。
无以复加的静寂。
唯一的声音,就是父亲的声音:“不该自己吃的东西,自然就不能吃,也不肯吃。这些畜牲也许是有理的。”
夕阳越发的大,也越发的红。它庄严地停在地面上。
椾树下的黑点儿,站在夕阳里,并且头冲夕阳,像一尊雕像。
明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死亡的羊群,一直走到黑点儿身边。他伸出手去,想抚摸一下它。当他的手一碰到它时,它就倒下了。
明子低垂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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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预览:
对着月亮说爱你
作者:英雄本色
第一章 月光爱人
更新时间2008-2-15 23:33:00 字数:8332
月。
恩?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说月亮还会像今夜这么明艳照人吗?
竟瞎说,你怎么会不在这个世界上呢!
不吗,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哎,真拗不过你。
呵呵!快说。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月亮也会伴随着你的离去而永远的黯然无光。
真的吗?
千真万确。
雯!
恩?
我要对着月亮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1
2003年我考进了万和中学,确切地说我是被父母用钱砸进去的,为此我对我的爸爸,妈妈深表道歉,总之我是顺利地步入了高中的殿堂。
我的爸爸在我开学典礼的那天早上开着奔驰送我去学校,临下车时,他还在微笑着对我说,儿子努力吧,我相信你的实力,自古英雄都是大器晚成的。
我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将奔驰的黑色车门碰上。
我的父亲打开了车窗冲着我做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微笑地看着他。
最后黑色奔驰从我的眼前穿过,向前方渐渐行使,直到形成一个圆点到后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周围不时有很多羡慕的目光在上下打量着我。
我没有理睬那些目光。
因为我知道那一双双羡慕的眼神是对大奔的憧憬和向往。
我掂了一下后背的背包,走进横挎着万和中学牌匾的校门。
同学,能帮我搬一下行李吗?一个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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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预览:
2009年1月11日,起点中文网某个角落开了一个坑,日后将竭尽所能进快将此坑填满.
新年
2009.1.11.;
时间;公元某年某月某某日.
地点;中国,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山顶.
人物;秦羽,姜立.
“怎么样立儿,我没骗你吧,在这山顶上看日出,是不是很壮观”,看着眼前张开双手,想拥抱蓝天的姜立,乌黑的长发伴随山风轻舞飞扬,秦羽突然想到以前见过的一句话,“你站在天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我在窗前看着你,飘扬的长发,勾勒出一幅另我心醉的背影”.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无从查证,但现在话里的主人翁已经换成了自己.
“恩,谢谢你羽哥哥,真的很壮观”,姜立转过身面对着秦羽又说道;“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自己充满里力量,就像有人说的,给我一根足够长杠杆,再已这泰山为基点,我就能翘起一个星球”.
“哦,呵呵.那你打算翘动那一个星球”.
“当然是月亮啦”.
“为什么?秦羽虽然已经能猜到,到还是装做不知道的问.
“因为月亮好看啊…我要把它般回家”
秦羽;“呵呵……”
他笑起来永远是那么的好看,面对眼前心爱的人那……
需要别的再问
Ⅳ 月亮说它忘记了 全文
爱情,如果说世上真的还有爱情
那些念念不忘的事,那些耿耿于怀的事
那些甘之如饴的事,那些刻骨铭心的事
那些你的事,我的事,那些渺小而伟大的事
听说,月亮已经忘记了
[楔子]
剧烈的阳光自梧桐叶子的缝隙间投落,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影子,与往年别无二致的蝉鸣是炎炎夏季永不更改的背景。
我的长发绑成一个花苞的形状,穿着白色的长T恤,背着西瓜红的包包沉默地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空气里有熟悉的芬芳,是玉兰还是茉莉?我一直弄不清楚,但这种气息非常熟悉,就像小时候街口那个卖早餐的婆婆熬的粥,我不是每天都会去买,但每天路过街口时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因为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广场中央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关于即将拉开序幕的南非世界杯的消息,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大屏幕,无论是屏幕里的人还是屏幕外的人,各个都有一张神采飞扬的脸。
白驹过隙,简单的四个字,却是最令人惆怅的一个词语。
四年时间,就像指缝里悄悄滑落的细沙,无论多么努力想要抓紧它,结果都是徒劳。
我听见身边有个男生语气里有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嘿,要是2012是真的,这可就是最后一次世界杯了,我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不能落下一场。”
我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很年轻很年轻的眉眼,旁边揽着的是跟他同样年轻的一个女生,画着妖娆的眼线,眼皮上覆盖着迷离的色彩,头发染成栗色,光洁的小腿套着黑色的丝袜,穿着几乎十公分的高跟鞋。
明明是很庸俗的打扮,可因为她的笑容里有一种叫做真诚的东西,所以一点儿也不显得讨厌。
她的声音很大:“好啊,我陪你啰!”
四年前的德国世界杯,顾辞远曾经当着很多人说我“你们这些肤浅的女生啊,把球赛当走秀看,把球员当模特看”,我不太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却很清楚地记得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狡黠的笑容。
2006年的世界杯夺冠的是顾辞远疯狂迷恋的意大利队,虽然更多人认为齐达内才是那一年的无冕之王。
那天晚上顾辞远疯狂地用啤酒泼了自己一身,微苦的气味充斥了整个2006年盛夏的夜晚,而我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叫做喜力的牌子,喜欢上它漂亮的绿色酒瓶。
后来,有一个叫林暮色的女孩子,她轻蔑地笑着问我:“你就只认识喜力和百威?或者是青岛和哈啤?你知道比利时的Trappist吗?捷克的Captain,英国的Mackeson,还有我最喜欢的丹麦的Christmas,这些,你恐怕听都没有听过吧?”
时光荏苒,岁月蹁跹。
我凉薄的记忆被逆袭的时光割裂出一条巨大的伤口,那个我曾经深爱着以为可以走到天长地久的人,那些我曾经推心置腹以为可以永远肝胆相照的人,他们的面孔赫然的横列在破败的往事面前。
就像我无数次做的那个惨烈的梦,顾辞远从高处摔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那个画面和那些面孔是如此地真实。
这么久以来一直困扰着我的事情,那个黄昏里,站在天台边缘的林暮色,她伸出的手到底是拉还是推?
随着嗅觉追溯到往事的源头,在周杰伦还唱着“送你离开,千里之外”的那一年,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开始,那个吸食着我们的快乐和欢笑的黑洞还没有张开血盆大口。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可是已经没有眼泪可以用来应景。
第一章 新月
[1]
离开Z城去大学报到的那一天,我跟我妈又吵了起来。
这次我们争吵的主题是“到底要把几千块钱的学费藏在哪里才安全”,我妈坚持说以我平时张扬高调的作风,那么惹人注目,学费肯定会被贼偷走。
而我当然死都不会臣服于她“把钱藏在这个香皂盒子里,然后把这个盒子藏在桶子里,然后用脸盆盖住这个桶子,最后用被子把脸盆罩起来”的提议。
我们谁也不肯妥协的时候,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气急败坏地伸出头去,看见筠凉带着渐变的紫色墨镜降下车窗对我得意扬扬地笑着说:“初微,我爸爸派人送我们去。”
就是趁我掉以轻心的那么一瞬间,我妈成功地实施了她的计谋,我看着她手脚利落地往筠凉开来的车的后备箱里塞行李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妈连看都不看我,反而语重心长地对筠凉叮嘱这个叮嘱那个,好像筠凉才是她的女儿,而我只是一个打酱油的路人甲。
最后她就对我说了一句:“花钱不要太大手大脚了,可买可不买的东西就不要买了。”
我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关上了车门,懒得搭理她。
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后视镜里我妈的身影越来越小,不知怎么的,我的鼻腔里蹿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酸涩,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我下意识地咬紧嘴唇,极力想要赶走那种矫情的伤感。
等红灯的时候,筠凉侧过脸来看着我,然后歪歪头,拍了我一下:“怎么啦,眼睛都红了,舍不得妈妈啊?”
我一听这句话简直要吐了,谁舍不得啊,从小我最大的梦想除了世界和平之外,就是快点儿长大,早点儿赚钱,逃离她的管制!
筠凉把墨镜从头顶上摘下来架到鼻梁上,我一下子搞不清楚她的眼神聚焦在哪里,我只听见她说:“初微,你真是个女版的哪吒。”
我们到达传媒大学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报名处的老师们都午休去了,校门口巨大的太阳伞下不是招呼你办手机卡的就是兜售冷饮冰棒的,筠凉递给我一张玫瑰花香的湿纸巾,轻声说:“我们先去吃饭好了。”
我就不明白,她妈妈怀孕的时候吃了什么好东西造就了她这么异于常人的体质,为什么人人都顶着满头的大汗,她却还是一副清爽模样。
天气太热了,我们根本吃不下什么,点的菜基本上也就只吃了一两口,买单起身的时候,隔壁桌一个带着眼镜,精瘦精瘦的男生十分严肃地对我们说:“为了减肥吃那么两三口就over了,真是超级浪费。”
我和筠凉彼此对视了一眼,确定了他确实是在跟我们说话之后,我们又对视了一眼,确定了我们谁也不认识这个乱用单词的人之后,我说:“天气太热了,没胃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帮帮忙吧,我们都没传染病的。”
其实我也就是开玩笑那么一说,谁晓得他竟然真的毫不客气地把我们桌上那盆炒鸡端了过去,末了还对我们说了一声:“那我就帮你们解决吧。”
筠凉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问目瞪口呆的我:“他这算是解馋,还是解忧呢?”
午休时间一过,整个校园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四处都是嗡嗡的声音,广播里的传来学姐嘶哑的声音——“×××同学,有人拾到你的团籍档案,请速来认领”或者“××同学,你丢失的行李在××处被×××同学捡到了……”
我怀疑我再凝神听下去就会听到曾经几乎让我崩溃的那个广告:“三年级六班的李子明同学,你的妈妈拿着两罐旺仔牛奶在门口等你……”
筠凉推了我一把:“别发呆了,我的专业在那边报名,我先过去了,待会儿电话联系。”
筠凉走开之后,我整个人突然如遭电击!
因为我刚刚才想起来,我的“巨额”学费被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没有人帮我的话,我根本拿不出来!
正当我濒临崩溃边缘时,余光瞥到中午在小饭馆鄙视我和筠凉浪费食物的那个眼镜男,他在烈日底下津津有味地端详着把厚棉被顶在头上,两只手在脸盆下面的桶里面奋力地掏啊掏啊却什么也没掏出来的我。
过了好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你不热吗?”
废话,我当然热啊,十斤的大棉被盖在谁头上不热啊,但我真的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个香皂盒子拿出来,再像表演近景魔术一样从盒子里抽出几千块钱来。
搞清楚状况之后,梁铮同学的眼睛里投射出及其鄙视的目光:“你真是over,这有什么关系啊,别那么虚荣OK?。”
在他的掩护下,我终于艰难地把钱从香皂盒子里取出来了,后来看到汉语言文学五班的花名册我才知道这个总把“over”和“ok”挂在嘴上的眼睛男居然是我们班的班长。
我问他:“你是怎么当上班长的?”
他倒也很诚实:“我是第一个报名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但又不好意思问:你总是说的那个over跟我认识的那个over是一个意思吗?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上帝在造某些人的时候无疑是特别用心的,比如筠凉,漂亮就算了,还身材好,身材好也就算了,还是个高官的女儿。
还有那个叫顾辞远的家伙,聪明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聪明用在了正道上,年年拿奖学金就是为了请客吃饭,当然啦,人家家里不缺钱啊!可是凭什么上天还要给他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凭什么?
所以说,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儿。
报名的时候我又认识了一个让我觉得上帝很偏爱她的女生,她站在我的前面,两条腿细得像火柴一样,转过脸来吓了我一跳,我很想问她,这么热的天打这么厚的粉底,皮肤受得了吗?
更夸张的是她两颊的阴影,我真想问问,你知道你的阴影打得像络腮胡子吗?
她看都没看一脸欲言又止的我,而是娇嗔着直接对站在队伍旁边维持秩序的梁铮说:“班长,我好热哦,你去帮我买一瓶橙汁来好不好?要冰的哦!”
看着梁铮屁颠屁颠远去的身影,我悲哀地想,班长,你才真的over了。
筠凉跟我说她想了点儿办法,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宿舍的时候我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我说:“不是吧,不同专业不同班,也能安排在一起?”
她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神情中略带一点儿骄傲:“这个学校的书记跟我爸都不知道多少年的交情了,这点儿小忙算得了什么啊,没事,跟着姐姐我走,保证你有肉吃。”
这一点,不用筠凉说我也知道,金钱和权利能摆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我们手忙脚乱地把行李安置好,刚打了一盆水准备打扫卫生的时候,那个要冰橙汁的卷毛女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她找了一张空床坐下来,边喝橙汁边向我们介绍她自己:“我叫唐元元,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那个圆圆,是写‘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那个元稹的那个元……”
耳朵里塞着NANO耳机的筠凉根本没听到这么长一串不知所云的绕口令,但是我身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惭愧得差点儿没喷出一口鲜血。
冷静下来之后,我由衷地觉得这个女生跟那个over班长还真是绝配,中西合璧,天下无敌啊。
那天晚上我有幸目睹了卸妆之后的唐元元,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打那么厚的粉了,怎么说呢,她的五官倒也不难看,就是皮肤太差了,一脸的斑让她看上去显得特别沧桑。
她精湛的遮瑕技术让筠凉都叹为观止:“你真应该去演画皮啊。”
唐元元不以为然地对我们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A杯的胸也可以隆成G奶,男人都能变性成女人,我这点儿斑算什么呀,等我有钱了就去做个激光祛斑,顺便还开个内眼角,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生追着我跑呢。”
筠凉对她点点头:“好样的,我就是欣赏你这种盲目自信。”
她笑一笑,这个世界上除了胸怀宽广海纳百川的人之外,还有一种人也同样能做到“宠辱不惊”,那就是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那种人,在他们的臆想里,自己是最完美的,旁人所有不友善的言辞都是出于对她们的忌妒。
第二天的新生大会不能迟早,唐元元在天光微亮的时候就起来开始化妆,我和筠凉都还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而等我们洗漱完毕之后,昨天晚上那个满脸斑点的唐元元已经换了一张面孔了。
唐元元背着那个绿色的LV包包,对我们回眸一笑:“那我先走了,你们也快点哦。”
她走了之后筠凉问我:“那个包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耸耸肩,我真不知道,不过昨天报名的时候听她跟别人说,这个包包是限量的,全球两百个,中国就十个,其中一个在赵薇那里,我猜可能剩下九个全在她那里吧。
筠凉白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觉得我刻薄,但我也不甘示弱地白了回去:你以为你很厚道吗?
我们在食堂挤了好久才买到早餐,卖包子那个窗口的大妈态度不够友善,当我拿到那几个袖珍烧卖的时候不禁脱口而出:“这么小,怎么吃得饱啊?!”
她白了我一眼,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别人装包子一边还回复我说:“你才买一块钱肯定吃不饱啦,你买十块钱看看吃不吃得饱?”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十块钱的烧卖那不是吃饱,是撑死!
随着慷慨激昂的音乐奏起,礼堂里原本喧嚣鼎沸的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在下面一边愤愤不平地咀嚼着袖珍烧卖,一边下着五子棋,一边还不忘攻击筠凉:“开学第一次开大会,你就跑到我们班来,你这么高调迟早要被你们班那些女生排挤的!”
她骄傲地说:“从来高处不胜寒,我早习惯了。” 说完还不忘对我手中油乎乎的烧卖翻了个白眼。
虽然筠凉这句话有点儿欠扁,但其实说的也是实情。
在我们还没有成为好朋友之前,苏筠凉就是校园里耳熟能详的人物对于大家评价的傲慢,冷漠,乖张,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总是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对学校里任何的流言飞语都采取无视的态度,无论那些女生是忌妒还是羡慕,无论那些男生是欣赏还是不屑,那都是与她无关的世界。
只是在她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陪着她在很厚很厚的积雪中走了很久,漫天漫地的白,雪地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印。
她轻声说:“初微,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是我记忆中筠凉唯一一次那样伤感地展示出自己的孤独,我也是要到很久之后才会真正明白筠凉的意思,才会真正了解在她倨傲的笑容的背后,在她貌似光鲜的成长道途中隐忍着多少不可言说的暗伤。
我们正下着棋,有个男生走到筠凉旁边的空位上想坐下来,筠凉连忙喊:“唉,有人,不好意思!”,那个男生略微遗憾地挑了挑眉,只好起身走了
我趁筠凉不注意多走了一步,没想到她一眼就发现了:“宋初微,你真无耻啊!”
我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给谁留位置啊?”
她白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太无赖了,竟然插起耳机开始听歌不理我了。
切,有NANO了不起?我也白了她一眼,环视起四周的同学来:啊,有带了扑克牌在下面偷偷斗地主的,有看杂志的,还有用智能机上网看股市大盘的,似乎还有对诗的?啊,不好意思,那可不是才华横溢的唐元元和满腹经纶的班长大人吗……
看样子,大学确实是一个飞禽走兽,牛鬼蛇神应有尽有的地方。
不知道台上的校领导换了几个,因为他们说的话都差不多。不对,岂止是他们几个人说的话差不多啊,我觉得从小到大所有学校的领导说的话都差不多。
接着就是打了鸡血的学长学姐们致词欢迎,看着他们亢奋的样子,我觉得他们打的还不是普通的鸡血,应该是那种摄取激素过量了的鸡的血。
乱七八糟的暖场人物终于啰唆完之后,轮到本届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了。
我趴在桌上哀号一句:“怎么还有啊!念讣告也该念完了吧!”
可是当那个人走上台,当我听见周围的女生都开始窃窃私语,当我看见筠凉取下耳机笑得一脸既奸邪又喜庆的表情时,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我不知道那篇遣词正统,文风矫情的演讲稿是他从那个网站上抄来的,我听着都觉得替他丢人,但我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木然的盯着台上那个穿着白色的T恤,干净得像从水里走出来的人,一时之间错愕得顾及不到旁边饶有兴致观察着我的反应的叛徒筠凉。
他发完言之后,贴着礼堂的墙壁绕了一个圈,然后从侧门直接走向我们,最后在筠凉旁边的那个空位上坐下来对还未回过神来的我说:“怎么了,不认识了啊?”
我茫然地看着他,又把目光转向筠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我的眼睛无法对焦,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都是模糊的,都是不真切的。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礼堂两旁栽种着参天古木,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一层油亮的光彩。
我的脑袋里,真像是装满了浆糊,完全不能运转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筠凉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隐形人,因为无论她多么热情洋溢地问我“你想吃什么呀,我请你吃呀”还是佯装生气地说“至于这个样子吗,我又没抢你男朋友”,都不能引得我跟她说一句话。
最后她终于妥协了:在她把她饭盒里的鸡腿夹给我,我又还回去,她又夹给我,我又还回去之后……她开口说:“初微,对不起啦,不是故意要耍你的,是顾辞远他拜托我一定要瞒着你。”
我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知道此刻我的脸看上去很丑,但我就是笑不出来。
筠凉叹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一旁的唐元元就过来插嘴了:“你们知道吗,那个新生代表,摄影专业的,家里超有钱的!”
我和筠凉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头来往嘴里扒饭,只听见唐元元一个人还在说:“他家应该挺有背景的吧,我刚刚看他跟院长书记他们一起去吃饭了,他们对他笑眯眯的,跟亲戚一样……”
我把筷子一扔,我说:“筠凉,我不想吃了,走吧。”
午休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高中时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像电影一样快速回放着,那个时候顾辞远看到我在学校正门他就一定会绕道从后门进校,我给他发短信他从来不回,打电话也很少很少接,别的同学当着他的面提起我,他总是一副好像踩到一坨屎一样的表情……
我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青春岁月,真是令人欷歔不已。
我正伤感呢,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在接通之前还纳闷“难道我这么快就有粉丝吗”,电话一通,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滋滋作响的电流直抵耳膜:“宋初微,我在女生公寓门口等你,快出来。”
你不得不承认,命运有时候真的很捉弄人,在公寓门口看到拿着一盒抹茶味的冰激凌的顾辞远,我真的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台下面等车的时候,不时有路过的女生会瞟他一眼,而戴着茶色墨镜的他也表现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我问他叫我出来做什么,他回答我说:“陪我去买相机。”
我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豪迈的大笑:“哈哈哈,我们很熟吗,我凭什么要陪你去?”
僵持了片刻,他终于说:“高中时同学们都说我是你妈妈的女婿,你说我们熟不熟?”
刚喂进嘴里的那一大坨冰激凌还来不及好好品尝,便被他这句话害得直接吞了下去,霎时间,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我无从辩驳,只好偷瞄他嶙峋的侧面,心里最想问他的那个问题始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填志愿的那天,你说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吗?”
怎么好意思开口问,只怕问了之后他会更加把我当做一个自作多情的白痴。
上公交车的时候,我捧着冰激凌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抓哪里,他很自然地牵着我那只空闲的手,我看到他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指环,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有点儿发酸。
我问他:“你结婚了啊?”
他又恢复了高中时期凶神恶煞的样子吼我:“蠢货,我妈妈买给我的!”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把妈妈送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人,他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是蠢货!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他一直没有摘下他的墨镜,所以我也就不知道,其实一路上他都匿藏在茶色镜片后面坦荡地窥视着手足无措的我。
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有空位了,顾辞远还是很有君子风范地叫我去坐,自己站着,我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随着公交车一路颠簸,车窗外的景色和路人飞驰着倒退,这对我而言是一个全新的城市,是一个全新的生活氛围,摆脱了唠叨刻板的老妈的约束,从此之后就算把天捅了窟窿出来也没人管得着我了!
我还沉溺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时,顾辞远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跟站在我旁边的一个男人打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顾辞远把站在我旁边的那个男人打了!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停了,大家都围着看热闹,顾辞远把那个矮他一个头的男人狠狠地踩在地上,一拳直击鼻梁,很快我们就看到鼻血从那个人硕大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我惊恐地拉着顾辞远,语无伦次:“干吗啊你,法制社会,和谐中国,动什么手啊?”
顾辞远甩开我的手,一言不发地捡起那个人摔在地上的山寨手机,卸下电板,然后当着全车人的面,硬生生地把手机折成了两段。
拉着我下车之前,顾辞远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甩在那个人的脸上,然后丢下了两个字:“下贱。”
炎热的夏天我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背后一路小跑,无论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应我,最后我也怒了,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顾辞远,你TMD转给谁看啊,老娘不陪你去了!”
吼完这一声之后,我感觉到路边的香樟树都震了震!
顾辞远那个烧饼终于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他反而怒气冲冲地冲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逼视着我说:“你TMD就不能不要穿得这么少扮性感吗?胸怀宽广也用不着展示那块飞机坪吧!”
我被他这一句尖酸刻薄的话弄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我打量了一下我的穿着,没什么问题啊,我实在不觉得我的打扮有什么伤风败俗的地方啊!
看我不出声,他还得寸进尺了:“你看看你,领口这么大,你的头是地球啊……”
我终于爆发了!
我指着他:“我穿什么关你屁事啊,我又没叫你给我买香奈儿,我就算不穿衣服裸着出来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接下来,这个贱人懒得跟我废话了,他做了一件让我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的事情。
他,吻,了,我。
下期预告:在陌生的城市与校园,与顾辞远的不期而遇,让宋初薇回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与顾辞远的第一次相遇,以及最初的纠缠。年幼的时候,母亲因为工作关系将她放逐到陌生的城市,回来的时候却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她在巨大的爱与恨意之间找了一个宣泄口,开始高调地追求母亲班上这个帅气而又优异的少年。而刚进入大学,一直与她无话不谈的筠凉,却开始隐藏了自己的秘密……六种在爱中沦陷的宿命,独木舟一一道来,在她的故事里,我们总能看到自己在青春中最仓皇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但能帮到你就好
Ⅵ 各位沧月迷 个位高手 谁有沧月的 神寂 的全文, 发一下让大家都看看,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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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神寂(1)
夜色笼罩了云荒,冷月从慕士塔格背后升起,渐至中天。
月影与白塔的投影在水面重叠。
“各部请就位,准备出发。”白璎手握缰绳,抬头看着头顶的月影,吐出了命令。随同出发的冥灵军团发出齐齐的呼应,纷纷翻身上马,腾出水面。一时间,无数影子遮蔽了月光,宛如夜幕里腾起虚幻的云团。
“太子妃。”一袭红衣来到她的马前,抬起头仿佛要说什么。
“赤王?”白璎勒马回头,略微有些诧异,“此次赤之一部留守无色城,赤王不必跟随。”
“属下知道。只是……”红鸢点了点头,眼神犹疑,欲言又止。
“怎么?”白璎敏锐地察觉出赤王有些不对,然而千军待发,对方吞吞吐吐,她没有时间继续询问。
“等回来再说如何?”她对着红鸢微一点头,便绝尘而去。
赤王站在原地,望着白衣女子的背影,将紧握的手松开,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还是等太子妃回来再说吧,此刻若说了,只会白白扰乱她的心神。她沉吟许久,直到那些人马都已经去得看不见踪影,才转过头,悄然离开了无色城。
明月在头顶荡漾,水波潋滟。
赤王走在镜湖水底,看着水上影子一样的人世,不由有些痴了。隔了万丈的水面,上面的一切都仿佛浮光掠影般捉摸不定——世上的种种变迁,其实也就像浮云在水面上投下的影子那样变换无定吧?忽然间,百年来的每一个细节都浮出了记忆,死去多年的赤王站在水底,月光从头顶射落,清冷的辉光穿透了她空无的身体。
在这样的光与影中,她张了张口,一首多年未唱的歌,就这样低低从唇中吐出:
纵然是七海连天,也会干涸枯竭。
纵然是云荒万里,也会分崩离析。
这世间的种种生离死别,来了又去,有如潮汐。
可是,所爱的人啊……
如果我曾真的爱过你,那我就永远不会忘记。
但,请你原谅——
我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走下去。
“红鸢。”一曲未毕,便听到有人低唤她的名字——触电般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俊朗的鲛人医者。海皇的巫医不知为何离开的复国军大营,来到了无色城外。自从在镜湖大营出乎意料的重逢以来,这些日子他们秘密来往,仿佛回到了热恋的少年时。
歌声还在水底回荡,他静静凝望着她,仿佛是在凝望着许多年前那个美丽的赤族公主。
“治修。”她轻轻答应,伸手去和他悄然相握。
他右手虚握成拳,让冥灵女子的手在自己掌心保持着宛若真实的形态,眼里复杂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涨落不定——是的,百年前各奔前途后,他们都不动声色地继续走了下去,为了各自的信念,谁都不曾回头。
但是,却没有想过在那样长的道路之后,他们居然还能在这一刻再度相逢。
冷月的辉光照射到水底,清冷的光芒中,冥灵女子静静依偎在鲛人医者的怀里,两人的身体都是冰冷的,然而却有热情仿佛地底的火一般喷发。赤王埋首于初恋情人的怀里,无形无质的泪水,接二连三地滚落。
许久许久,各自无言。
“红鸢,你告诉太子妃了么?”终于是治修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红鸢微微一震,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太子妃,今晚要带兵前去叶城,将皇太子殿下的最后一个封印迎回无色城——海皇病重垂危,这样的消息若让她得知必然会心神大乱。我想还不如等她归来,再找个机会婉转告知。”
治修却是苦笑了一声:“算了,如今不说也罢了。海皇已经走了。”
“走了?”红鸢大吃一惊。
“离开了。”治修抬头看着极远的方向,眼神复杂,:“我今晚特意来告诉你的也就是这个——还是不要再和太子妃说海皇的病情了……因为今日傍晚,他已经和女祭离开了大营,去了哀塔。”
“哀塔?”红鸢诧异地抬头,“就是你们一族的圣地么?”
“是啊,怒海之上,号称‘转生之塔’的哀塔。”治修仿佛也在回忆着什么,喃喃,“居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那不仅是鲛人的圣地,也是上古云浮人的圣地——传说中,每一个云浮翼族在未成年之前,都会在仪式中被祭司抬上塔顶扔下。在急速的坠落中,让凛冽的天风和心底的恐惧吹开翼族少年背后的双翅,能在落地之前展翅飞起的,都成了真正的云浮人。而那些无法完成“展翅”过程的,就这样活活地摔死在了海面上。
所以,这座见证过无数上古翼族第二次“诞生过程”的黑塔,就被称为了转生之塔。而在云浮人离开云荒大陆后,哀塔却保留了下来,成了海国鲛人的祭天场所,由女祭在塔内供奉龙神。
“海天之战后,哀塔不是已经荒废了么?”红鸢不解,“你不是说海皇的身体已经极其衰弱了么?这个时候,他还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治修的眼神空茫起来,“红鸢,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海皇不会再回来了。或者说,回来的也不会是原来的海皇。”
“什么?”红鸢一震,“海皇会死?”
“天人尚有五衰,海皇有怎能永生不死?”治修摇了摇头,叹息,“何况这一次在白塔顶上和破坏神交手后,海皇的伤势非同小可,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以他的性格,又怎能容忍自己躺在病榻上奄奄待毙?”
红鸢愕然:“海皇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伤?你能诊断么?”
治修的双手绞在一起,眼神变化,最终摇了摇头:“不能。那是内外并发的可怕伤势,外部似乎是破坏神的力量造成的,而内部……内部,我也不清楚。”他顿了顿,“但是,海皇称身体内的那种黑暗力量为‘阿诺’。”
红鸢也觉得不安:“连你也救不了他?你是海国最好的医生啊!”
“恩……”治修缓缓摇头,“可是这样的伤,已非针药所能及——所以溟火女祭才会带他去往哀塔。”
“那他去了那里,又准备做什么?”红鸢蹙眉,“那里有更好的医生?”
治修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前方战况吃紧,龙神远赴东泽率领族人战斗,长老们和碧事先都毫不知情。海皇离开得很突然,只有溟火女祭跟着。”
“真是任性……”红鸢摇头,“幸亏我们皇太子不像他。”
“海皇性格孤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治修苦笑,仿佛忽地想起了什么,“我在他的掌心曾经看到过一个奇特的金色五芒星符号。但奇怪的是,仅仅过了一天,再去诊脉的时候,那个痕迹已经不见了。”
“怎么?”红鸢诧异,“你觉得那个东西有异常?”
“是啊……那个东西,仿佛是某个奇特法术留下来的。我怀疑海皇伤势的起因可能与这个有关。”
“与五芒星相关的法术有很多。”红鸢沉吟道,“正位还是逆位的?”
治修努力回忆了一下:“逆位。周围有一圈向着中心流动的‘卍’字花纹。”
“‘卍’字花纹……”红鸢长久地沉吟,最终却只是摇头,“法术方面的造诣我远不及皇太子殿下,等回去请教他吧。”
治修轻叹:“反正都已经走了,问又有何用?”
“就算走了,也未必不能重逢。”红鸢轻叹,想起同为贵族之女的太子妃一生的种种际遇,不由心下黯然。
“是,就如你我,虽暌违百年,阴阳相隔,却也终究还有重逢的一日。”治修将她揽在怀里,轻抚她虚无的红色秀发。
外面虽是战火绵延,久别重逢的两人却就这样在水底静静依偎,仿佛所有的时光都在身边停止了。
然而,一声巨大的裂响忽然把这一刻的静谧打碎了!
“看,那是什么!”红鸢抬起头,指着头顶忽然间变色的夜空,脸色大变,“那……那是什么?月亮呢?月亮没了!”
一道巨大的影子,正在慢慢地横亘过他们头顶的水面,仿佛一片可以遮蔽天空的乌云。水上传来低沉的鸣动,仿佛云荒大地上正有什么东西在暗夜里起飞,扶摇直上,震动天地。
“伽楼罗!”治修的脸上瞬间全无血色,“是伽楼罗出动了!”
Ⅶ 好看的小说,不要男的把女的虐的死去活来的,最后女主很大度的原谅的那种,不要小白文,喜欢甜文,
船到桥头自然直 by 抽风的漠兮
简 介
此文就是一个胆小如鼠怕天怕地怕鬼怕死总之什么都怕的女主遭遇了一个不但腹黑而且心黑脸黑手黑无处不黑的男主,从而引发的一场你追我赶,你来我躲,你强我弱的纠结故事。
叶轻舟(怯弱):大爷,大叔,大哥,你是我的天我的地,只要放我一条活路,我每天都祈祷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乔洛(冷笑):你心里真的这么想?
叶轻舟(竖起三指):我愿意对天发誓!
乔洛(挑眉轻笑):你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天么,
那你对着我发誓就好了。
严正申明,此文女主是忍者神龟~极其懦弱加神经质,她不是凹凸曼,打不了小怪兽,想看强势女主者就不要给我砸砖头代表月亮消灭我了~俺很脆弱,很抽风,请把此文当作一个极其无聊的小白雷文来观赏,这样你好,我也好
评:老实说蛮久没如此喜爱搞笑文的女主了~~啥也别说了这知名度也不需要我再多说……
牛肉面+阳春面=? by Stein
【内容简介】
一段因面而结下的缘分,一对由面而相爱的冤家,一篇饮食男女的妙趣故事。
一般搞笑,特别小白,有点无耻,极度流氓。
心得:从写俩人相识到相爱的阶段是很搞笑的。。。后来怎么的就正经起来了。。。大团圆结局,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刚开始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嗨,我的男人 by 漫漫红糖水
文章类型:原创-一般-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文案
一个是一次恋爱都没有的菜鸟,一个是恋爱史成迷的阴险小白脸。两人最终情归何路?
我对秦科说,你要对我好点,不然小心我一枝红杏出墙来。
秦科平静地说,你长得不漂亮,头脑不灵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你确定,你出墙后,墙的那边有人?
我恍然大悟,是哦。
他微笑着说,我喜欢你,可是不会还有人跟我一样品味怪异,所以你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我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第一个分句,于是开心的点点头。
片刻后才意识到,我来找他谈判的初衷和结果已经背道而驰了。
心得:腹黑男主是我喜欢的一类型……(可能有点被虐倾向),此文是最近才看的,躺在床上次乐抽。女主是强大的小白,男主是绝对的腹黑,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说此文很虐,我觉得还好(本人另一爱好——虐文),不可否认的是小白仍然是主旋律啊~~~
《相公是只猪》
很搞笑的小白文!书名就看的出来啦!
印象最深的就是女主的小老虎肚兜还有一些很爆笑的对话,总之就是好好搞笑就是啦!
男主很懒,能躺着绝对不坐着,(*^__^*) 嘻嘻……但是对女主那个痴情和腹黑的程度简直一言难尽啊!
适合想轻松一下的时候看看哦~~~
内容简介
姓朱,属猪,名子朗,字叶青
竹叶青?!
“别跟我比懒,因为我懒得跟你比!”
生就一双招风引蝶的桃花眼
却喜欢扮猪吃老虎
不知不觉中了这厮的圈套
没错,他是那只猪,碧螺春是那只倒霉老虎!
朱子朗和碧螺春,一个是江南才子,一个是名门闺秀;一个闲逸懒散,一个爱管闲事;一个腹黑另一个倔强,一个非卿不娶,一个心有他属。 竹叶青和碧螺春的故事,就从他扮猪吃老虎开始。
.《坏事多磨》
内容简介:左小小是一个文也不行、武也不行的小女孩,一心只想做个坏人。可她明明是打劫,却阴差阳错救了太平城城主;只想偷点珍宝去卖,却识破了方堂主的阴谋,救众于危难。
她是一个坏人,可偏偏,温润纯良的官家公子追着对她的“清白”负责,至冷至坏的东海派才俊甘愿为她吞下剧毒,最后连打家劫舍的强盗都心甘情愿为她摘星星偷月亮。
小小欲哭无泪了,为什么做一个坏人这么难?小小伤心欲绝了,为什么她这样一个坏人会不知不觉被一个好人牵动心神,那纯良温润的公子啊,我和你隔着山海连天,这该如何是好?也罢,做个坏人,去拐一个明知道我是坏人却还心甘情愿说喜欢我的人。
《我的邻居是腹黑》 第一次见面,女猪把南竹当成高中生了,还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饭~~~~怎么说呢,温馨啊,搞笑啊!!绝对不错啊
《 烂泥也能糊上墙》 这个也好看的~~南竹也挺腹黑的~~~
《贼船,等等我!》作者:居筱亦
【简介】:
【电影版文案】
概要:呆呆小白女遭遇腹黑妖孽男
过程:吃干+抹净
结局:渣儿都不剩
【对白版文案】
尧烨问我:“小呆子,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理想或者目标吗?”
我顿时怒了:“当然有!‘数钱数到疯,宅窝宅到死’就是我人生最大的追求!”
尧烨摇头直叹:“……没想到你的名字还真是起对了。”
我邪笑着扑倒他:“怎么,你有意见?”
【知性版文案】
尧烨经常叫我小呆子,可是我真的不傻。
虽然明知尧烨是艘一旦上去了就会被吃到骨头都不剩的贼船,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追着他跑。
有句名言说得好啊,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只要能收服尧烨这只大妖孽,我还愁什么呢?
等吃干抹净以后,尧烨掐着我如花似玉的脸说,小呆子,原来你还真不傻。
废柴煮席从粮记
作者:宅包
【内容简介】
这是一支废柴与一位精英的血泪搏斗史……
废柴!小心眼的废柴,可爱的废柴,仇富的废柴,天天蹭网偷菜的废柴,每个月领了薪水却仍然被迫贫穷的废柴…………哦,废柴,你天天刷光总裁的菜是为哪般?
精英!黑心的精英,小气的精英,每日每日剥削人的精英,无线发射器都用进口的精英,有大把钞票的精英,仇富的人恨不得一叉子戳死的精英……嚎,精英你爱上废柴是为哪般?
《纷纷落在晨色里》,又名:《小红帽落在大色狼手里》
作者:苏俏
超喷饭的小白文。可爱又简单的女主,腹黑又搞笑的男主。恩。。居家旅行必备啊。。
附加四篇番外。
作者文案:
纷纷落在晨色里》,又名:《小红帽落在大色狼手里》
所以,故事大家可以想像——
就是一顶小红帽不断反抗反抗,一只大色狼不断压迫压迫的故事。
以下是主角对本文的总结:
小红帽:这是一个无辜少女的奋斗史。
大色狼:这是一个痴情青年的追求史。
至于真相嘛——
只有读者才知道咯。
开饭吧,小辉煌
作者:宅包 这是个姐弟恋,年纪差的不大~~~女猪小白的很,南竹长的叫一个妖孽啊,,我超喜欢这个南竹!!灰常灰常喜欢!! 相信我吧,这个好看的,,8过,有的地方稍稍的H,不过不影响我对整本书的评价~~~
天下最二又名姑娘,请自重
作者:清风不解语 男主小白小白的,超可爱~~~男主武功高的厉害,是天下第二!文中交代,似乎南竹,武功应该是第一,因为他打架从不用全力~~ 南竹最喜欢讲道理,“两位少年,等等,等等,在下有一言要说。古德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可以服人。打劫一事万万使不得,莫毁了德行。再者生一愣,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想到那边去,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说着,他掸了掸衣袍,又理了理广袖,而后才朝那白衣男深深地一揖,道:“这位兄台一表人才白衣翩翩,想必也是风雅之人,动刀动剑未免有辱斯文。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如我们来讲道理吧。”
一众好汉闻言险些扑倒,互相扶持着才勉强站稳,面面相觑,俱是冷汗涔涔。
范轻波又要哭了,书公子,书大侠,有比你更不清楚状况的人么,人家找你比武你跟人比什么讲道理?你哪是天下第二啊,你这分明是天下最二!
“圣贤有云,君子怀德,仁者无忧……”
伴随着万年开场白“圣贤有云”的响起,书生无可阻挡地开始了他的“君子之道”大演讲。几位江湖好汉都是粗人,识得的字仅够看懂武功秘笈,此刻听到从他口中吐出绵绵不绝不带重样的经文只觉头大如斗,纷纷绝望地捂住耳朵。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现今是在下被抢了,自然不打紧,但将来你们若是遇到别个强人,岂不是要吃大亏?到时候叫爱你疼你的人如何是好?情况若在严重点,岂非要你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又于心何忍?”
晚三春 作者:旧衣
【文案】
正经版文案:
小白彪悍女韶华在由于种种原因晚了三次春天,眼看周围的密友一个个同居的同居,结婚的结婚,内心悲痛。
此刻,一朵漂亮的烂桃花横空出世。经过种种错综复杂无厘头搞笑的狗血事件,两人忽然看对了眼。
韶华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踩上这趟晚到春天的尾巴,将那朵烂桃花踩成西红柿炒鸡蛋!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石榴大棉鞋与西装裤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故事。
场景:
【韶华:总有一天我要所有帅哥在我的石榴大棉鞋下翘首期盼!
裴铮:你们知道为什么是石榴大棉鞋吗?
傅峙:哼,无聊。
歪歪:嗯,我来解释:石榴大棉鞋比石榴裙更方便有用。
古橙:我来补充:穿着石榴大棉鞋,看他不爽,直接踢飞。
旧衣:你们都解释完了,我的小说还有谁看啊?
读者:作者滚蛋,有你出场的份吗?】
Ⅷ 《对韵歌》全文内容是什么
笠翁对韵(对韵歌)
作者:明末清初,李渔(号笠翁)。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雷隐隐,雾蒙蒙,雨伯对雷公,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黑对白,绿对红,日下对天中。依依河畔柳,郁郁涧边松。
清暑殿,广寒宫,明月对清风。朝霞对晚露,彩云对长虹。
春对夏,秋对冬,古柏对苍松。才子对佳人,樵夫对渔翁。
薄对厚,淡对浓,暮鼓对晨钟。山茶对石菊,烟锁对云封。
金芍药,玉芙蓉,碧水对青峰。数竿君子竹,五树大夫松。
繁对简,叠对重,浪蝶对狂蜂。文臣对武将,马迹对行踪。
奇对偶,单对双,黄河对长江。太阳对月亮,嫦娥对吴刚。
云对雨,雾对霜,辽阔对宽广。吹拉对弹唱,舞调对歌腔。
牛对马,猪对羊,膘肥对体壮。狡猾对憨厚,凶狠对善良。
狮对虎,豺对狼,惩罚对奖赏。醉后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泉对石,干对枝,吹竹对弹丝。山亭对水榭,鹦鹉对鸬鹚。
笔对墨,赋对诗,剑客对琴师。晚霞明似锦,春雨细如丝。
争对让,望对思,喉舌对腰肢。仙风对道骨,国色对仙姿。
贤对圣,是对非,红瘦对绿肥。鱼书对雁字,草舍对柴扉。
鸡晓唱,狗夜吠,玉兔对银龟。举杯邀月饮,骑马踏花归。
拙对巧,丑对美,珍珠对翡翠。宁静对喧嚣,喜悦对伤悲。
实对虚,有对无,加减对乘除。青山对绿水,三山对五湖。
汨罗江,洞庭湖,玛瑙对珍珠。仰高红日近,望远白云孤。
宾对主,婢对奴,金盘对玉壶。竹叶报三春,梅花开五福。
兄对弟,子对父,北岳对西湖。三皇对五帝,西汉对东吴。
龙对凤,犬对鸡,燕语对莺啼。绵腰如细柳,嫩手似柔痍。
南对北,高对低,柳岸对桃溪。燕舞好年华,莺歌新世纪。
越对赵,楚对齐,塞北对关西。岁月赋诗情,春风添画意。
勤对俭,巧对乖,吝啬对慷慨。惊涛对骇浪,山川对湖海。
门对户,巷对街,皎皎对皑皑。故岁今宵尽,新年明旦来。
哭对笑,喜对哀,杏眼对桃腮。风清对月朗,地阔对天开。
朝对暮,荣对衰,快乐对悲哀。和风对细雨,雾散对云开。
兵对卒,将对帅,屯兵对扎寨,艰难对困苦,成功对失败。
赢对亏,买对卖,储蓄对借贷。股票对期货,批发对零卖。
皮对毛,甲对鳞,富贵对清贫。山穷对水尽,柳暗对花明。
官对兵,军对民,父子对君臣。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
忧对喜,戚对欣,禅语对佛经。春种对秋收,播种对耕耘。
绩对勋,懒对勤,久雨对新晴。暮山云外断,新月水中明。
歌对曲,啸对吟,往古对来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登对眺,涉对临,瑞雪对甘霖。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
男对女,阳对阴,黑暗对光明。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
人对已,爱对嫌,鹤发对童颜。春风迎新岁,瑞雪兆丰年。
连对断,减对添,淡泊对安闲。回头对极目,水底对山尖。
寒对暑,日对年,荡板对秋千。青山对碧水,薄云对轻烟。
轻对重,柔对坚,凿井对耕田。荒郊对野外,钟鼓对管弦。
中对外,后对先,树下对花前。平原对山川,盛席对华筵。
爹对娘,祖对孙,拂晓对黄昏。兰台对桂殿,海岛对山村。
长对幼,季对昆,旅舍对军屯。新仇对旧恨,报怨对怀恩。
时对空,合对分,清明对春分。星辰对日月,宇宙对乾坤。
家对国,治对安,鱼雷对导弹。冲锋对陷阵,懦弱对勇敢。
肥对瘦,窄对宽,耳听对目看。聊斋对水浒,华佗对鲁班。
鞋对袜,衣对冠,丝绒对绸缎。油盐对酱醋,锅碗对瓢盘。
三寸舌,九回肠,玉液对琼浆。龙飞对风舞,故国对他乡。
衰对壮,弱对强,水色对山光。春来柳亦醉,日出花更香。
正对歪,柱对梁,殷实对小康。眉清对目秀,鼻直对口方。

译文:
头顶上是天,脚底下是地,下雨和刮风都是自然天气现象,陆地前面加上一个修饰语,大,所以天空前面对上,长;山对海,花对树。日,对穹,赤和苍都是颜色之类。天上对世间,众星皆拱北,和无水不朝东,最后一个字北和东都是方向词,然而说的都是规律性的真理。
春夏,秋冬,明月,清风,才子佳人。樵夫和渔翁都是职业。屋漏更遭连阴雨,行船又遇打头风。 这是人生四大悲哀之一。 薄对厚,淡对浓,暮鼓对晨钟。这句中暮是黄昏,晨,是早晨。朝霞对晚露,朝,是早上。晚,自然是晚上了。彩云对长虹。对雪谁家吟柳絮,披风何处采芙蓉。
对雪和披风都是自然现象。金芍药,玉芙蓉 金对银,芍药和芙蓉是花。碧水对青峰。碧也就是绿,青也就是蓝,水对山。依依河畔柳,郁郁涧边松。依依和郁郁都是叠词,河对涧,山涧和风剪柳千丝绿,瑞雪妆梅万点红。和风对瑞雪,剪和妆在这里都是动词,柳对梅。
笠翁对韵
《笠翁对韵》是从前人们学习写作近体诗、词,用来熟悉对仗、用韵、组织词语的启蒙读物。作者李渔,号笠翁,因此叫《笠翁对韵》。全书分为卷一和卷二。按韵分编,包罗天文、地理、花木、鸟兽、人物、器物等的虚实应对。
从单字对到双字对,三字对、五字对、七字对到十一字对,声韵协调,琅琅上口,从中得到语音、词汇、修辞的训练。从单字到多字的层层属对。较之其他全用三言、四言句式更见韵味。
作者简介
李渔( 1611 ~ 1680 ),原名仙侣,字谪凡,号天徒。中年改名李渔,字笠鸿,号笠翁。明末清初著名戏曲家。浙江兰溪人。李渔出生时,由于其祖辈在如皋创业已久,此时 “ 家素饶,其园亭罗绮甲邑内 ” ,故他一出生就享受了富足生活。
其后由于在科举中失利,《闲情偶寄》一书就是在这一段内完成并付梓的。 1672 、1673 年,随着乔、王二姬的先后离世,支撑李渔富足生活的家庭戏班也土崩瓦解了,李渔的生活从此转入了捉襟见肘的困顿之中,经常靠举贷度日, 1680 年,古稀之年的李渔于贫病交加中离奇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