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季半夏傅斯年小说全文阅读
被逼到角落的季半夏终于崩溃了,她咬牙切齿道:“傅斯年!你就一定要这样逼我吗?你就一定要你高高在上的总裁架子,用你的金钱和权势来砸我吗?你和顾浅秋那么恩爱,为什么就不敢为她放弃你的帝国,放弃你所谓的事业?你也不过就是个俗人!庸俗,势利!让人厌恶!”
他已经有了顾浅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顾浅秋是人,她就不是人,就没有心吗?
庸俗,势利,令人厌恶……
傅斯年拿着手机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原来,他在季半夏的形象是这样的。原来,季半夏很厌恶他。原来那些眼神那些脸红心跳什么都不是,小女生的本能反应,被一厢情愿的他单方面放大了……
傅斯年忽然觉得嗓子很干,很涩,什么都说不出来。
怒气一点点在心间积累,翻涌,升腾……最后变成无边的灰暗。
他直接掐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季连翘的一切手术安排都给我停止,并且……”傅斯年顿了顿,破釜沉舟般道:“立刻通知她的家属。”
季连翘只有一个家属,那就是季半夏。
他知道季半夏会来求她。既然已经令人厌恶了,他不介意再多做一件恶心的事。
傅斯年的车,在南X大学的门口停了很久。阻碍交通,干扰秩序,被南X大学的学生指指点点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是,一直等到天色墨黑,他都没有等到季半夏求饶的电话。
两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傅斯年却始终没接到季半夏服软的电话。
他的心情越来越恶劣。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糟糕的怪圈。
“斯年,你回来啦?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菲力牛排……”
这天晚上,当傅斯年面沉如水的踏进公寓的门时,顾浅秋穿着蕾丝围裙,化着精致的淡妆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仿佛她已在门边等了几千年。
这两天傅斯年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她心里忐忑的要命。难道斯年知道什么了?他在这个城市人脉颇广,她和江翼飞那天在酒吧醉成什么样,做了什么,她自己是不记得,就怕正巧被什么人撞见,告到了傅斯年那里。
见顾浅秋扑过来,傅斯年的眉心极轻微的皱了一下,顺手挽住她的腰,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送上来的香吻。
晚餐精致丰盛,顾浅秋特意关了灯,拿了银烛台,点了几支蜡烛。
良辰美景,珍馐美馔,灯下还有一朵解语娇花。看着顾浅秋笑语盈盈,傅斯年的心中不是没有歉疚的。可无论他如何努力的想打起精神,眉心一点郁色却总挥之不去。
傅斯年情绪不高,顾浅秋自然也察觉到了,越是心中忐忑,顾浅秋越是热情缠绵。她已经脱了围裙,露出了里面精心挑选的小礼服。
小礼服是低胸的样式,将她一对浑圆雪白的胸包裹得恰到好处,胸前的项链上垂下三粒光彩夺目的粉钻,正好压在她的乳沟上,含而不露的更显诱惑。
以前,傅斯年最喜欢她的胸部。
2. 球《致爱丽丝》小说全文
我主持这个无聊的电台夜间节目已经五年之久,每天都有无数睡不着的听众打电话进来,毫无保留地对我诉说他们心底最为隐秘的故事。但在现实中,我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一个亲密的朋友也没有,与家人冷战也已经好些日子了。
人们的故事令我感到乏味,房产、男女、日常生活琐事,林林总总。大部分时候,我仅仅是以“哦、噢、嗯”回答,但听众并不在意,他们并不寻求安慰,仅仅是需要电波另一头有一个愿意听他们倾诉的陌生人。
而我的乐趣,基本在于根据电波想象对面那个人的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戴着拖到地面的银灰色假发还是一粒粒幼小的花骨朵似的彩色耳钉。
最有趣之处,莫过于我永远也不会见到他们。
她打进电话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
漆黑的雨夜里,电话总是平常日子的一倍。因为那些寂寞的人不得不待在家里,窗户上不断垂下的雨线就像止不住的眼泪,而他们就要抵抗不住冰冷黑夜的侵袭,将心里的秘密向我和盘托出。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轻,如同春天原野上一株隐没在草丛中悄悄绽放的紫罗兰,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那声音简直充满了我的整个耳鼓,整个播音室,乃至整个电台。
“你觉得,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处于极端的危险之中?”没想到,女子突然向我发问。
“呃……让我想想,”我一只手下意识地按紧耳机,“小时候?”
“我想,是做梦的时候。”
“做梦的时候?”我机械地重复道。有很多年,没有人和我谈论做梦这回事了。
“是的,那梦境太过美丽,你不仅注意不到危险,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忘记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自一卷磁带上“沙沙”地播出。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刚满十六岁,在某校念高中。 ”
十六岁的我,是一个平凡、平淡、平庸的女孩子,平凡得出奇。
在我长大的十年间,有许多东西从无到有,乃至过剩,也有许多东西从有到无。也许每一个时代都是如此,然而这十年,一切又大大地加速了。
身处这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读书不出色本身就是一项弥天大罪,何况我既不会弹钢琴,也不能用英语流利地演讲,就更加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
父母早就放弃了对我的希望,我的失败让他们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不,他们没有虐待我,照样管我一日三餐,吃饱穿暖,这就更让我抬不起头来。
学校的生活对我来说,也像是车厢外的风景,总有一种隔雾观花般的漠然,我早就厌倦了从老师的只言片语中获取温暖和希望。
在同龄人之中,我显得分外瘦削、刻板,不起眼,校服领子从不敞开,也不会像班上的女生,把裙边别到膝盖以上。有时候一整天,我都说不出一句话。
放学后,我总是独自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坐着发呆,一直到天黑。
晚上,则写作业到深夜,然后躲进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天就结束了。
我常常强烈地感到,自己也是这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中的一分子。
这样的我,根本看不到任何未来,什么形式的未来都没有。
我也有朋友,但交往止于借还上课笔记,大概他们也觉得我很无趣吧。
所以,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全班都轰动了。
那是一个周五的放学时间,班里喧闹异常,大家都在讨论去哪里玩。但对我这种人来说,周末的到来无非意味着补习或是在家发呆。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笔一支支丢进笔袋
“WOW!”一个靠窗坐的男生忽然发出一声惊叹,以他那难听的豆沙喉咙扯直嗓子叫道,“大熊!大熊!诸位,熊出没注意!”
所有人都骚动起来,我也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如幽灵般从教室靠走廊那边的窗户上升起,紧贴着窗户玻璃移动着,仿佛在朝里窥视。
我隔着全教室攒动的人头,盯住了它两只棕色的玻璃珠般的眼睛。
仿佛总有一层白色的薄膜隔在我和同学之间,和那些热闹的事件之间。
有人打开了窗户,把大熊拖了进来。而之前在窗外托着大熊的同学满脸兴奋地也从门口跑进来,嚷道:“快递来的,你们猜猜是谁送给谁的?”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屏息等待。
但这些事情总没有意外,张三送给李四,以前也有过很多次,银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绣着某人英文名的毛线手套,甚至一包当季的新鲜草莓,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不过,这只熊,比之前的那些礼物都更大,也更引人注目。
“FOR ALICE……沉默的ALICE。”那个把熊带回班上的女生夸张地念着,“沉默的,ALICE?”
泰迪熊棕色的身体上,挂着纸带,写着这样一句话。
大家又议论纷纷起来,当那女生读出“ALICE”的时候,我的心“咚”地一跳,但并没有确切地意识到她口中的ALICE会是谁。
是的,我的英文名是ALICE,老师上课时随意起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叫ALICE,我配不上这个名字,不可能遇见揣着怀表的兔子先生,或是变大变小去到全是门的大厅。
我的世界一扇门都没有。
但那个女生正朝我走来,满面疑惑。
“ALICE?”她问道,“是谁?是你吗?”
我从未有过这样被全班同学集体注视的体验,本能地低下头,身体向后缩去,双手交握在校服裙的褶皱上,几乎要吐出一个“不”字。
“我们班就一个叫ALICE的。”有人说,“应该是她吧。”
我不敢应声,我生怕这时候突然有一个漂亮女生跳出来说“不,ALICE是我的网名”,那我将会在一瞬间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万劫不复。
但这件事没有发生,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前来认领,戴宽边发卡的女生,穿蕾丝短袜的女生,胸口别着水钻桃心的女生,小指套着蓝宝尾戒的女生,所有和我不是一类的高高在上的女生,一个也没来认领。
只是有人窃窃私语,仿佛在说,为什么是她,谁会送礼物给她。
于是那只巨大的泰迪熊,被塞在了我的手中。
我环抱着它,觉得喘不过气来,同时感到一阵又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像打鼓一样,仿佛手中的熊忽然有了生命。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甚至没有地方去放那只熊。
爸妈照例回来得很晚。
妈妈注意到熊,问我:“谁送的?”
“同学寄放在我这儿的。”我撒了谎,脸红了,但灯光下,妈妈没有注意到。
“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我小声说。
“有时间忙这些,不如把心思放在功课上。”她严厉地看了我一眼。
爸爸甚至没有问我什么,看得出来他很疲劳。
这一晚,我听音乐入睡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人站在黑暗处,凝视着我。
第二天上学,我走神了,自行车冲到了人行道上才发现,吓出一身冷汗。
“你疯了,”我摸着自己擦破的膝盖,“不可能有人送你礼物,一定是搞错了。礼物是给另一个ALICE的。”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簇隐隐约约的、燃烧不足的小火焰,而就连这一点儿期待,也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然而,整整一周如流水一般过去,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掐灭了希望,又如气泡陷入泥沼一般陷入了往日的生活,黑白底片一样的十六岁,一个人。
周一。一只鸽子飞进了教室,男生们妄图捉住它,以失败告终。
周二。我收到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很大,但只是广告。
周三。学校开始拆旧房子,为了扩建。我觉得旧房子很漂亮,冬季,灰色的瓦上积了皑皑白雪,抵得上一百个新教室。
周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周五。周五。周五。
中午,我从食堂回到教室,慢慢蹭进门,忽然感到班上三三两两吃零食或是正在八卦的女生陡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人假装不看我,眼角的余光却落在我的身上。
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伸手进抽屉去拿纸巾,却触到一个盒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了手,看了看周围。
他们连忙掉转视线。
我再次伸手,把那只不算特别大的盒子取了出来,捧在怀里,匆匆跑出教室,一口气跑到操场边那片小树林里,靠在一棵银杏树上,扇形的金叶子铺天盖地,被风卷了起来。
这时,我才敢仔细端详手中的盒子。
它是暗哑的黑色,手感柔软细腻,中间一个银搭扣,十分简洁。
我指尖发抖,轻轻开启搭扣。只听“嗒”的一声,盒子打开了。
并没有跳出一只怪物,或是炸得我满脸黑灰——盒子里垫着厚厚的一层黑色丝绒,上面卧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吊着一只小巧的挂表。
我用拇指和食指拈起它,好像拈起下午茶碟子里的一块点心。“啪”,它在我手中弹开了,好像一朵玫瑰刹那间绽放了似的,阳光穿透了凸起的玻璃表壳,照亮了整点上的罗马数字,我的眼睛无法承受那样的晶光灿烂,自然而然地闭上了。
我呆住了。
对于从小就极少从他人手中得到礼物的我来说,这样一件礼物,哪怕是地摊货,也已经远远超越了我对礼物的可怜的一丁点儿理解。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揭开垫在盒子里的丝绒。
果然,盒底插着一张小卡片,上面还是那句话——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这时,我做了一件以前的我绝对不可能去做的事。
我蹲下身,把盒子放在地上,用双手取出那只挂表,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上课铃声刺耳地响起,打破了林子里薄雾般的静谧,我明知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回到教室,却像是被什么深深吸引住了一样,跪在那里,不断地用手摩挲着颈部垂下的表链,不能挪动分毫。
我把那只表挂在身上,回家就藏到抽屉深处,生怕弄丢了,真正的ALICE来索要的时候无法偿还。
在内心深处,某种程度上,我确实在隐隐地期待着。
“你好,陌生人。”每天早晨醒来,我都对看不见的那个人说,“你是谁?你在哪里?”
老师找我谈话,说我的性格似乎比以前活泼了一点儿:“这是好事,你应该常常这样笑。”
“嗯。”我点点头,一向僵硬的嘴角竟然自然牵出一丝笑容。
我这是怎么了?
大约又是两周的沉寂之后,第三件礼物如期而至,一只扁平的包裹。
我非常小心谨慎,没有在班上拆开。大家看见大泰迪熊已经那么兴奋,如果是一件更夺目的东西,不知道别人作何感想。
送礼物给ALICE的那个人不像我,那人行事如此随意,似乎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眼光的。
晚上,在灯光下,我用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出乎意料,这次的礼物既不显眼,也谈不上贵重。
那是一本黑色缎面的相册。
我的心狂跳不止,翻开第一页,却几乎将手中的美工刀落在了身上——
里面不是别人的,全部都是我的照片。
我捂住嘴,手指如痉挛般一页页翻过去,有我早晨骑车的照片,中午吃饭的照片,傍晚回家的照片,甚至我坐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发呆的照片,每一个侧面,每一个瞬间。
我的生活向来如一潭死水,从未遇到过这种刺激,更从未受过别人如此程度的关注,不,甚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的反应究竟该是惊奇、恐惧,还是喜悦。
但稍后的一张被放大的照片已经告诉了我。
那是我跪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在金黄的银杏叶包围之中,握着胸口那只表。
照片上,我的嘴角带着微笑,面孔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心醉神迷。
我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那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好看的。
我的手指渐渐放松,翻到最后一页。
黑色的相册底页,赫然烫着金色的大字——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这一次,我终于肯定,没有另一个ALICE。
我就是唯一的ALICE,沉默的ALICE。
然而,接下来的两周,没有任何消息。
我感到不安。
又等待了两周,依然如此。
我开始每天都去校门口查看,询问有没有我的信件或快递,无论上学放学,都近乎神经质地四处张望是否有人在跟踪我,偷拍我的照片。随着时间的递推,这种查看的频率如鼓点般愈来愈快,从每天一次变成每天几次,甚至每节下课都去,我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我终于感到了恐惧,并非来自他人,而是自己对这件事的依赖。
你,陌生人,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还是本来就是一种无聊的游戏?
在连续一个月的魂不守舍之后,我想,我应该找到那个人,揭出谜底,把之前收到的礼物悉数归还,结束这种莫名的煎熬。
也了结我的希望。
话虽如此,要找到礼物的送出者,几乎没有任何头绪可寻,对方像是刻意让我找不到他似的,掐断了所有的线索。
我查看了泰迪熊的标签,询问了几家玩具店,又给钟表公司打了几次电话,一无所获之际,却在又一次翻看那本相册时,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重要发现。
当我将照片从相袋里抽出,一一仔细端详时,发现在放学回家经过街头的一张上,旁边的玻璃橱窗里有一个人手持相机模糊的倒影。因为构图中心是自己的背影,第一次没能注意到。
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我来不及换鞋,匆匆穿着拖鞋就跑去附近一家小冲印社,请他们把照片放大,加急件。
大约十分钟后,放大了的照片递到我的手里。
玻璃橱窗上的倒影依然那么模糊,一团光影中除却基本轮廓,连五官也看不清。
“还能再清楚一些吗?”我失望地问道。
“抱歉,我们家机器就这样了,或者你试试去原来冲这张照片的店。”店主说。
“原来冲这张照片的店?”
“是啊,”他说了一个名字,“你原来不是在他们家冲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十分惊讶。
“他们家的LOGO啊。”店主说,“在机器下才能看出来。”
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正要回家,店主又补了一句:“你朋友拍得不错。”
我的,朋友?
第二天,我去到那家冲印社。他们说,冲洗照片的人没有亲自来店里,照片传送、付费,一切都在网路上完成,快捷而隐秘,冲好的照片寄到如下地址。
“看,我就是照片里的人,”连讲话都会脸红的我竟然流利地撒着谎,“我和父母去外地时,朋友搬了家,现在我得去找他。”
那个地址是完全陌生的,湖滨路18号。
我,离你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
这是七月的
3. 冰镇可乐的夏季风
1
那个夏天特别的炎烈,太阳是个贪心的劳模,长时间霸占着天空,似乎想把整个世界都蒸发掉似地,虎视眈眈。
季风从医院走出来,到对面的小卖部递上一百块钱,道:“冰镇可乐,两箱。”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那是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掩盖下最常见的味道。
季风警觉地转身,方才发出尖叫的汽车重新启动,扬长而去,车牌号,模糊在尾气的烟尘里……
路上,孤零零躺着一个女孩,鲜红的血在洁白的连衣裙上迅速蔓延。
季风直感觉头脑一阵懵来,下意识地奔上前去,抱起女孩就往医院跑。
那天是季风第一次升职,成了医院眼科的主任。同事起哄,让他请客。季风喜滋滋地咧着嘴:“好,我这就去。冰镇可乐?”
不是医院的风气良好,不爱胡吃海喝,只是选择了白衣天使当职业的人,往往早已把所有的时间都交付给了病人,像请客吃饭这么隆重的事情,很难凑到一起。于是,夏日里的冰镇可乐,冬日里的珍珠奶茶,便成了大家例行的庆祝方式。
那天季风自然没有带回冰镇可乐,反而给大家带来了新一轮的忙乱。经过几小时的抢救,女孩终于保往了性命,住进了医院。清洁后的她静静躺在病床上,姣好的面容纸样苍白。
护士小周打趣道:“季主任,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冰镇可乐?”
季风敷衍地笑笑,心情却是非常不好。
本来,当医生这么多年,早已看惯了生死,医生与病人,本就拥有着各自的生活轨迹,医院,只不过是他们某个偶然的交点,交点过后,各不相干。
可是这一次,季风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因为,这不是自己来看病的病人,而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伤者,她的生命经他之手,得以在这世上延续。他已莫名感受到一种责任。
季风曾不止一次回想起那天见到她的情形。她脆弱地躺在柏油马路上,娇小的身体被鲜血染红,整个人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却构筑了一副无比绝望无助的画面,令人心碎。
季风清晰得记得,自己当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像极了晕血的症状。
可是,他是医生,他怎么可能晕血?
2
女孩是在第三天下午醒来的,小周立即跑出去,喊道:“季主任,冰镇可乐醒啦!”
女孩并不知道,在自己失去知觉的这几天里,“冰镇可乐”,已经成为了她的另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包含了些许幽默,些许巧合,还有,太多重生的意义。
她只怯怯地问道:“请问这是哪里?为什么没有开灯?”
3
女孩的眼睛上,缠上了厚厚的纱带,转到了眼科的病房。
“你叫什么名字?”
“卢小可,可乐的可。”
“哟,还真是冰镇可乐呢。”有人说。
“我怎么了?我眼睛瞎了吗?”小可问。
“没有,只是受了伤,需要治疗。”季风柔声道。“有你家人的电话吗?我们要通知你的家人。”
“哎呀。”小可轻呼道:“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她会急死的。”
“可是……肇事司机暂时没有找到……你……”
“医疗费用是吗?”小可问。
季风没有作声。
“我听护士说,是你救了我?”
“是。”
“你不怕我没有钱治病,替你惹上麻烦?”
季风笑:“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责,哪能想那么多?”
小可点点头:“你是个好人——我的包呢?”
小周递上她那只精巧的小包。她显然还不太习惯这毫无先兆的失明,慢慢摸索着打开包,从夹层里取出一张彩票,道:“你看,这一期的彩票,我中了二等奖,你帮我去兑了奖,我就有钱交住院费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季风接过那张早已被鲜血浸坏,看不清号码的彩票,喉头一阵哽咽。
4
院长的声音,已有些微愠:“小季啊,你年轻有为,又刚刚升职,前途一片光明,可千万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病人,给人落下把柄。”
季风心里明白,院长担心的倒不是他被人落下把柄,而是无端收留一个不肯说明来历的重病号,会为医院带来多大损失。
季风态度强硬:“您也知道她是病人,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院长猛地起身,怒道:“你要搞清楚,如果我们见死不救,她早就命丧黄泉了!现在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眼睛上还有点小问题而已!”
季风去病房的时候,小可正端坐在床边,乖乖地在削一只梨。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即露出甜甜的笑,高兴地说:“季医生,我已经会削梨了,你看,这是我刚才自己削的,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还有,我已经可以从脚步声中分辨出你和周护士了!”
季风呆呆地看着她手中那只削得并不完美的梨,却看到她手上,被水果刀划出的浅浅伤痕。他一把抓过梨,扔进垃圾桶,吼道:“你学这些作什么?你又不会一辈子是瞎子,学这些作什么呢?”
说着,便去替她收拾东西。
小可怔住了。她从未听到过季风发这么大的脾气。那个温和善良的医生,不仅救了自己,更是照顾有加,有求必应。——他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吧?还是,自己真的惹恼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小可本想道歉,却不料鼻头一酸,眼角开始泛起了潮湿。
“你哭了?”季风却紧张了。“不要哭,小可,不利于眼睛康复的。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大声对你说话,吓着你了。来,让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替你把奖金兑出来了,交了住院费,医院决定让你住进最高档的病房,让我专门替你治疗,不久之后,你就会复明了。而且,你也可以暂时不用绑那么闷热的纱带了!怎么……你还在哭?那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好吗?”
5
那天,季风带小可做了很久的公车,到了他的单身公寓里。
“季医生,怎么高档病房离医院这么远呢?”
季风笑:“这里是医院的新区,高档病房嘛,当然在新区的。”
“那住院费贵吗?除了治病,我的奖金还能剩下一些吗?”
“你的奖金,很多很多的,有三十几万,肯定还会剩下好多的。”季风哽咽着,告诉她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这个数字。
6
“季医生,季医生——”这是小可之后喊得最多的三个字。
“季医生,中午的鱼汤真好喝,我吃了两大碗饭呢。”
“季医生,我已经熟悉这房里的一切了,以后你去老区上班的时候,不用担心我了。”
“季医生,这药真难喝啊。不过我还是强迫自己喝完了,我乖不乖?”
那天夜里,小可突然从梦中惊醒,枕巾,已被泪湿了一大片。
她起身,摸索着走到客厅,想去接点水喝。却在沙发上摸到了一个人。吓得她跌倒在地。
“小可,怎么了?”
是季风的声音。
“季医生,怎么是你?”
“我……我怕你晚上有事,所以就睡在这里了。”
“这些天,你一直睡沙发?”
季风支吾着。他没办法告诉她,这里是他的家,如果不睡在家里,他就无处可去了。
“可是客厅没有空调啊,蚊子又多,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天,小可将季风“请”进了房里,小可在床上,季风在床下,并排躺着,一夜不眠。
7
“你这么年轻就当了眼科主任,是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吗?”
“哪有。我小时候的愿望,可是当钢琴家呢!”
“钢琴家?那么神奇!”
“是啊。可是就在我十级考试前,我父亲因眼部肿瘤,去世了。我这才惊觉,纵然我钢琴弹得再好,也不能好好保护家人的健康,替家人向死神抗争。所以那年高考,我填报了医学院。”
“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我们不谈这个了!”
“那么就谈你吧。——你是急着去兑奖才出车祸的?”
“嗯。”
“为什么会每期都买彩票?”
“因为,我希望可以中奖啊,中奖就有钱去英国了,可以去找他。”
“他是谁?”
“他——是我的男朋友。在英国读书。”
“你这么好,他怎么会舍得自己去英国?”
“他家里条件太好了,我家里却太平常,他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送他去读书,或许只是想拆散我们吧。——可是我们不害怕啊!我们约好了,他去读书算是对家里最后的妥协,等他一回来,我们就结婚!”
看着小可兴奋憧憬的样子,季风心里,却是没来由地一阵抽痛。只淡淡地“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季医生,季医生?”
“嗯?”
“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怪怪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出事了,让他来照顾你。”
“他学业太忙,我不能打扰他啊——而且,有你啊!季医生,你知道你对我来说像是什么吗?在我看不见的日子里,给我最大温暖的,就是你的声音了,只要感觉有你在,就是我最大的安全。在你声音的指引下,向着重见光明的那一天,一步步走去。”
“我有那么好吗?”
“当然!”
“比他呢?”
“不一样!”
此时,小可已侧过身来,支着脑袋“看”着季风,长发零乱地垂在胸前,楚楚可怜。
季风忍不住,就伸了手,捋了捋她脸旁的碎发。接触到她肌肤的刹那,手竟像被磁石吸住,再也舍不得缩回来。
“嘭——嘭”,寂静而燥热的夏天夜晚,季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就上身,捧着她的脸,唇,贴上了唇。
8
那个夜晚,是小可终生难忘的。她本以为,她对季风的感情,不过是一个脆弱病人对温和医生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她以为,她还是爱着那个“他”的,虽然,她急着去英国找他,是因为听到了一些隐约的桃色传闻,她急着想要求证。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季风吻她,她却没有慌乱避开,反而热烈地迎合而上,仿佛这一场吻,是她期待已久的甘霖雨露。
那一夜,她不敢再开口与季风对话,一直沦陷在这复杂的思考里,直到挂着甜甜的笑,睡在季风的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小可醒了过来,季风已不在身边。
那么,是白天了罢,季风说过,白天的时候,他还是要去医院旧部坐诊的。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打开门,一阵清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小可怯怯地问:“你找谁?”
9
季风回来的时候,小可已不见了踪影,一支录音笔静静地躺在床上,保留了她最后的气息。
带着清凉香水味的女孩进了门,轻唤:“哥,你回来了?”
季风愤怒起身,一个拍掌拍上了白晰的面颊:“你都对她说了什么!”
10
“他”回来了,是被一个匿名的电话招回来的。
小可回到她小小的窝居的时候,他已守在了那里。
“小可。”他唤。
小可怔住,刹那间泪流满面。
她终于听到了这曾经魂牵梦萦的声音,可是,为何现在听来,却生生透出了些陌生与遥远?
11
他带小可去了本市最权威的医院。也给小可带来了自己眼睛最真实的信息。
眼角膜严重损伤,需要进行移植手术,才有复明的希望。一个月,这将是最后的期限。
寻求捐赠者的广告在那座城市辅天盖地而来,他找来了记者,添油加醋地撰写下他们动人的爱情故事,并附上了小可最清纯动人的照片,希望可以打动某个善良的临终者,将自己的角膜捐献出来,延续小可的光明。
捐赠电话,是一个最新注册的手机号码。半个多月过去了,依然寂静无声。
直到接近期限,它才突然响起,激动了一屋子守候者的心。
拆线的那一天,兴奋之余,小可却感觉到了更深重的失落。
如果……如果季风在,有多好。相伴这一程,我竟连他长的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12
她又看见了。
熟悉的世界,鲜艳的色彩。
她想起季风唯一一次向她发火的情形。他吼着,将她好不容易削好的梨扔进垃圾桶里。他说:“你学这些作什么?你又不会一辈子是瞎子,学这些作什么呢?”
她笑了。
他没有骗她。她真的不必做一辈子的瞎子。
可是,他还是骗了她啊。那么善意的谎言,宁愿,自己背下一身的债务,宁愿,承受家人与朋友的不理解。她是谁呢?值得他为她如此。
如果不是那个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跑来告诉自己这一切,她是不是,还要继续害他下去,耽误他这一生?
她笑着,却流下泪来。
推开房门,男友正捧着电话窃窍私语:“你不要再找我了好吗?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我离不开小可,现在她已经康复了,我们今天就要去订下婚宴,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装作没有听见,小可静静退出,敲了敲门,道:“快些去吧,晚了酒店有客人了就不方便细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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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异常豪华,且极富情调。刚入座,小可就被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吸引住了。
她从未听过这支曲子,闭上眼,却突然嗅到一股特别熟悉的味道。
“喜欢吗?”男友问,“据说这家酒店最有名的,就是这位盲人钢琴师了,一个盲人,居然能把琴弹得这么用情,实在是可贵。”
小可顺势看去,琴师端坐钢琴前,只一个背影,已满是忧伤。
“或许,他也曾经历一段刻骨的爱情吧,钢琴,只是他回忆缅怀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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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看不见的是,背影的那一面,是季风不辨悲喜的表情。他睁着一张空洞的眼睛,茫然看向那其实早已看不见的琴键。他早已与钢琴合而为一,他所有的灵魂,都与手下的琴融为一体。因为他相信,他是在为小可而演奏,总有一天,小可会听得到。
小可不知道,她做移值手术的一周前,有一个人打通了捐赠热线。如果当时她不是疲惫地躺在床上才没有接过电话,她一定可以听到,一定可以听到季风悲伤的声音,他说:“你好,我自愿为病人捐赠自己的眼角膜,可是我要求,永远不要将我的身份透露给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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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植手术的前一天,季风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对话时我们说的什么吗?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卢小可。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呵卢小可。那曾是我六年中学时光里,唯一不愿与人分享的甜蜜。每个梦里,我都念着你的名字:卢小可。
然后是毕业,大学,就业。茫茫人海。
就在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的时候,谁能想到,我们竟然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相遇。
老天真是对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给了我这样轻易接近你的机会,却又随时准备着将你带回。
卢小可,叫我怎能不爱你呢?可是,如果给不了你完美的幸福,我又拿什么去爱你?
如果,如果有我陪在你身边。我多么吝啬我眼里的光明。因为这样,我才可以去照顾你。
可是,既然我无法陪在你身边,请让我来替你承受这黑暗。黑暗,才是对爱情最好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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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支曲子,其实是新近才流行起来的一首歌。
歌词,是这样的: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时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
4. 为什么有的女人会沦为公交车
城市若是没公交车,很是不方便啊
5. 一个女人甚至被沦为公车,这是什么意思 ,谁来说下
就是谁愿意上就上的意思!
6. 最近闹书荒,跪求一些好看完结的穿越小说和校园青春,提一点点小要求:
<101号宠物恋人》
《贵族王子巧遇穷公主》
《爱的旅程》
《恋上你的绝世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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