㈠ 人教版《雅魯藏布大峽谷》原文
雅魯藏布大峽谷
在號稱「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有兩個世界之最:一個是世界最高的山峰——珠穆朗瑪峰,一個是世界最深最長的河流峽谷——雅魯藏布大峽谷。高峰與深谷咫尺為鄰,近萬米的強烈地形反差,構成了堪稱世界第一的壯麗景觀。
雅魯藏布江河床的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是世界上最高的大河。它的下游圍繞喜馬拉雅山東端的最高峰,形成一個奇特的馬蹄形大拐彎,在青藏高原上切割出一條長504千米的巨大峽谷。峽谷平均深度2268米,最深處達6009米,是不容置疑的世界第一大峽谷。美國的科羅拉多大峽谷和秘魯的科爾卡大峽谷,曾被列為世界之最,但他們都不能與雅魯藏布大峽谷一爭高下。
雅魯藏布大峽谷,映襯著雪山冰川和鬱郁蒼蒼的原始林海,雲遮霧涌,神秘莫測。大峽谷的水,從固態的萬年冰雪到沸騰的溫泉,從涓涓細流、簾簾飛瀑到滔滔江水,真是千姿百態。大峽谷的山,從遍布熱帶雨林的山脈到直入雲天的皚皚雪山,讓人感覺如神來之筆。
大峽谷的奇異景觀還體現在生物的多樣性上,在同一坡面上,從高到低形成了九個垂直自然帶。不同高度的自然帶呈現出不同的自然景觀,猶如凌空展開的一幅神奇美麗的畫卷。在這里,可以見到從寒冷的北極到炎熱的赤道分布的動植物。許多珍貴的林木和花卉生長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各種野生動物攀援穿梭其間,真不愧「植物類型博物館」和「動物王國」的美譽。
雅魯藏布大峽谷的發現,是上個世紀人類最重要的地理事件之一。可以預料,在本世紀,雅魯藏布大峽谷必將成為世界人民關注的一個熱點。
㈡ 有誰知道萊蕪九龍大峽谷的介紹
寒壑一見驚魂魄,
意想洪爐始開辟。
疑是九龍欲潛宮,
霹靂一聲化為谷。
「養在深閨人未識」的九龍大峽谷堪稱萊蕪北部旅遊風景線上的奇葩。九龍大峽谷是一條跨越萊城區大王莊鎮、鹿野鄉、大槐樹鄉一條總長約20多公里的大峽谷,因九曲十八彎而得名。在大峽谷深處,完整地保存著原始的自然風光。在這條大峽谷中,最有代表性,景點最多的要數起自「黑龍潭」上溯至「壺口瀑布」的一段,是九龍大峽谷的精華之所在。
從房干旅遊區停車場向前行約一公里,但見山峰奇絕,峭壁如削,直插雲霄。此是著名的擎天崖,俗稱照壁峰。萊蕪八景之一的「龍潭星現」就在此崖下,黑龍潭就隱在這深谷絕壑之中。黑龍潭共有三個潭,擎天崖之北是三潭。三潭分內外潭,由寬不盈尺的石口相連,口內是內潭,內潭形似亞亞葫蘆,因石壁遮擋,無法窺視內潭全貌,只能望見黑洞似的潭中,霧氣彌漫,瀑布聲若沉雷。嘉靖萊蕪縣志詩曰:「水容漠漠鏡光寒,靈物蜿蜒碧中蟠。一自雷雨繞潭後,野人香火向清壇。」詩中寫的就是此潭,著名的「深潭龍見」景觀就在於此。
去二潭須攀上西崖,北行140米,攀崖下潭即到二潭。置身二潭,北面高山峻拔;南望溝深險絕,三潭之「亞亞葫蘆」盡收眼底,東面絕崖瀑布,飛花濺玉,十分壯觀。 攀上二潭東面的石壁,穿過一叢樹林,在峰巒疊嶂深處有一大潭,此為黑龍潭一潭。水呈碧綠,東面瀑布三疊,碎玉飛珠;北邊高山仰止,一巋然巨石橫空出世,呼之欲墜。身置一潭,放眼奇山秀水,面對仙境奧域,心頭百慮頓消,超凡脫俗油然而生。可謂:「龍隱深潭鷹戀峰,赤日照壁見銀星;龍潭風景皆詩意,九龍峽谷盡豪情。」
沿峽谷北上,曲折蜿蜒,走澗越溝。來到一幽靜處,這里沒有瀑布雷鳴,只有鳥兒悅耳的啼叫,疑是桃花園,卻是槐花峪。只見谷底、山崗一派槐林,翠綠欲滴。若春天到來,定會「漫山槐花香,蜜蜂伴花唱」。
賞景莫忘趕路,繼續前行。小道時有時無,峽谷越走越深,山越來越險。只見一處:石樹參差不見天,高山突兀不見頂。崖壁怪石嶙峋,犬牙交錯,猙獰陰森,冷風嗖嗖,鳥聲凄凄,谷底一「人」字形深潭,水呈黑綠,使人神驚魄懼,毛骨悚然。逐撥開潭西側的蘆葦叢,快步走出「虎台北山夾」。
繼續北行,遠遠看到一座潔白的大理石建築,走近方知是三層巨大岩坡,高約50米,上有三潭,名曰「九女潭」。傳說因玉皇大帝的九個女兒在此沐浴而得名。細品察確有一種仙風道氣之感。此處山高且秀,水闊而柔,野花含媚微笑,青松有意招手,小鳥歡快歌唱,蝴蝶叢間漫舞,上下三個潭中,最令人稱奇的是二潭,瀑布從崖壁緩緩流下,似落銀散珠,艷陽照射流光溢彩。二潭石邦石底,光滑似玉,白膩如脂,是天然大浴盆。流水從一石槽中瀉入三潭,此處即是天女浴後休息的雲床。在潔白的大理石般「雲床」上,留有她們所坐、所卧、所仰的痕跡。 美潭聖景猶未忘,眼前景物又勾魂。只見前面兩山相對,石門洞開,寬約六七米,巧奪天工,是九龍大峽的最窄處。水流沖門而瀉,跌入深潭,潭水墨綠,深不見底,時有魚兒跳躍戲嬉,大概在練「跳龍門」的絕招吧?
稍憩,起步登程,老藤牽衣,古枝攔路,時而側身躲過,時而弓身爬行。經過一段艱難跋涉,見一巨石中開,一半掉落潭畔,從正面看,整塊大石如一把直刺蒼穹的青龍寶劍;從其左看,又如巨筆寫成的「山」字,渾圓蒼勁,山中有潭,潭中有山,山潭相映,妙趣橫生。故此石名曰「潭中山」,此水名為「山中潭」。
美景串串,目不暇接,獵奇使然,促我們知難而進。但行走更為艱難。立著的是石壁,踩著的是頑石,雖不再披荊斬棘,為免濕鞋只能跳躍前進,真是「清流伴我行,頑石供我跳」。大約經過一千六百跳,眼前出現了一泓大水,兩岸偉峰高聳,石壁光滑如鏡,毫無落足之點,真個是「山窮水盡,路斷行止」。這就是長約120米的「壺口瀑布」。其口有一塊足有百米長的石樑,呈乳白色,遠處約有百噸重的蘑菇石,下面有一大洞,水自洞口經百米石樑飛竄入潭,遠看酷似巨大「龍頭」,龍頭左右各有大石,形似「龍眼」,洞門是張著的「龍口」,口內可容納十餘人,流水經龍口長年噴涌,此處就是聞名的「老龍口」,潭亦稱「龍口潭」,巍巍乎--老龍口匯千溝之水經萬年沖刷,造就了這奇險神秘的景觀。在這段峽谷中還有「三疊潭」、「白龍潭」、「曬龜石」、「神龜守潭」、「龍女床」等20多處風景。
朋友,欲知九龍大峽谷之真面目,身臨其境最為是,還是來此一游,一睹為快吧!
㈢ 雅魯藏布大峽谷課文
在號稱「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有兩個世界之最:一個是世界最高的山峰——珠穆朗瑪峰,一個是世界最深最長的河流峽谷——雅魯藏布大峽谷。高峰和深谷咫尺為鄰,幾千米地強烈地形反差,構成了堪稱世界第一的壯麗景觀。
雅魯藏布江河床的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是世界上最高的大河。它的下游圍繞著喜馬拉雅山東端的最高峰,形成一個奇特的馬蹄形大轉彎,在青藏高原上切割出一條長504千米的巨大峽谷。峽谷平均深度2268米,最深處達6009米,是不容置疑的世界第一大峽谷。美國的科羅拉多大峽谷和秘魯的科爾卡大峽谷,曾被列為世界之最,但他們都不能與雅魯藏布大峽谷一爭高下。
雅魯藏布大峽谷,映襯著雪山冰川和鬱郁蒼蒼的原始林海,雲遮霧擁,神秘莫測。大峽谷的水,從固態的萬年冰雪到沸騰的溫泉,從涓涓細流、簾簾飛瀑到滔滔江水,真是千姿百態。大峽谷的山,從遍布熱帶雨林的山脈到直入雲天的皚皚雪山,讓人感覺如神來之筆。
㈣ 中國大峽谷
雅魯藏布大峽谷(西藏)
金沙江虎跳峽(雲南)
長江三峽(重慶、湖北)
怒江大峽谷(西藏、雲南)
瀾滄江梅里大峽谷(雲南)
太魯閣大峽谷(台灣)
黃河晉陝大峽谷
(內蒙古、山西、陝西)
大渡河金口大峽谷(四川)
太行山大峽谷(北京、河北、河南、山西)
天山庫車大峽谷(新疆)
雅魯藏布大峽谷
就象藏傳佛教中幻化飄渺的香巴拉聖殿一樣,雅魯藏布大峽谷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是一個永遠充滿未知與期待的秘境。南迦巴瓦峰的雪霽雲霧之下,那片真正的綠色凈土,是地球表面永恆的魅力之一。
金沙江虎跳峽
金沙江沿著東北走向的斷裂,在玉龍雪山和哈巴雪山之間沖決而出。由於巨大的落差和陡峭的河床,使得虎嘯龍吟、洶涌澎湃的峽谷交響音畫在此達於極致。但是,它能永久成為世界上最震撼人心的峽谷自然奇觀嗎?
怒江大峽谷
一個「怒」字,最好地體現了這段峽谷河流的性格特徵。那是在高黎貢山和碧羅雪山的夾峙之下,勇猛奔騰的稟性。也許沒有哪個峽谷能象怒江大峽谷那樣,有著如此濃墨重彩、斑斕多姿的民族文化與歷史文化,這是生長於斯、延續於斯的怒江之魂。
長江三峽
這里似乎永遠是中國峽谷的一個情結。朝發白帝,暮至江陵,雖乘奔御風也難比此疾,極見其江流浩盪;巫山行雲,巫峽行雨,雖高猿長嘯也難現曦月,極見其深壑凄異。今天,當「高峽出平湖」以後,神女別來無恙否?
瀾滄江大峽谷
雲南之巔的梅里雪山和雲嶺之奇的白馬雪山一起,靜靜地注視著腳下這條永不寧靜的大峽谷。瀾滄江在這里孕育了波瀾激越的動力,才有資格成為了中南半島的大動脈。
太魯閣大峽谷
台灣的東海岸斷崖,壁立萬仞,憑海臨風。太魯閣大峽谷在這里納太平洋之雲氣,融阿里山之晶瑩,成就了一條驚世駭俗的寶島畫廊。
大渡河大峽谷
源於巴顏喀拉山,奔騰於橫斷山的大渡河,在進入四川盆地之前,在這里跨越了最後一道門坎—大瓦山,奏出了一段曠世深峽、絕塵幽谷的華彩樂章。1878年6月,當美國探險家貝伯爾登上大渡河大峽谷北岸的大瓦山時,留下了這樣的話:「這里是世界上最具魔力的天然公園!」
黃河大峽谷
黃色的峰巒似凝固的波濤,黃色的波濤似起伏的峰巒。酈道元曾用「水流交沖,素氣雲浮,崩浪萬尋,懸流千丈,鼓若山騰,浚波頹疊」來描述黃河大峽谷的壯觀氣勢,黃河之水在這里演繹了自然天成的黃河大合唱,盡顯一種蒼涼與渾厚。
天山大峽谷
在塔里木盆地北緣,奔流而下的天山冰雪融水,在新生代的紅色砂岩層中,切割雕塑出了詭異神秘的紅色大峽谷。它和絲綢之路上充滿謎團的古代文明一樣,展現了大西北另類自然景觀的獨特吸引力。
太行山大峽谷
太行山大峽谷是山西高原與華北平原之間溝通的廊道,流水的刻刀在這里留下了深深的滄桑,一道道險關要隘,開啟了一扇扇中華文明的時空之門。
請採納。
㈤ 大峽谷的劇情簡介
《大峽谷》的故事發生在美國洛杉磯,一群光鮮亮麗的二十多歲年輕人沉浸在荒淫無度及物質橫流的生活中,當他們無比享受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時,一個前來復仇的神秘人打破了他們極致享樂的生活,他恐嚇這些年輕人將毀掉這美好的一切。

㈥ 求P大的《烈火澆愁》全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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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澆愁
小說作者:priest
「在岩漿的浪尖上,有燒不完的余燼。」
古穿今,年下。
作品簡評:赤淵大峽谷發生變異樹暴動事件,六名遊客被困,負責管理異常現象與特殊種族的異控局善後科新任負責人宣璣前往處理,不料意外發現有人殺人為祭,召喚了埋在赤淵深處的魔頭,並在調查中引爆了異控局瞞報傷亡人數的丑聞,無處不在的陰沉祭文將數千年前九州混戰時期的風雲人物一一帶到現代,人族,妖族,多種類人族在和平了幾千年後再起摩擦。
本文構架了一個多種族共存的奇幻大陸,人物眾多,設定較多,故事線復雜。曲折驚心的情節中,「皮式」幽默再次展現無窮魅力
㈦ 根鳥全文閱讀
根鳥
作者:曹文軒
內容簡介:
出走、流浪、瀟灑、浪漫……一個少年以夢為馬,帶著戀情的萌動和陌生的嚮往,奔向孤獨的森林,誘惑的河邊,苦難的山谷。作家曹文軒為成長一族插上神聖的幻想翅膀,掠向浪漫主義的敘述草原……
第一章 菊坡
1
整整一個上午過去了,根鳥連一隻麻雀都未能打到。
根鳥堅持著背著獵槍,拖著顯然已經很沉重的雙腿,擺出一副獵人的架勢,依然煞有介事地在林子里轉悠著,尋覓著。
那對長時間睜大著的眼睛,盡管現在還是顯得大大的,但目光實際上已經十分疲倦了。此刻,即使有什麼獵物出現在他的視野,他也未必能夠用目光將它發現和鎖定。他的行走,已經很機械,腳下被踩的厚厚的落葉,發出一陣陣單調而枯燥的聲響。
這座老林彷彿早已生命絕跡,不過就是一座空空的老林罷了。下午的陽光,倒是十分明亮。太陽在林子的上空,耀眼無比地懸掛著。陽光穿過樹葉的空隙照下來時,猶如利箭,一支一支地直刺陰晦的空間,又彷彿是巨大的天河,千瘡百孔,一股股金白色的流水正直瀉而下。
天空竟然沒有一隻飛鳥。整個世界彷彿已歸於沉寂。
根鳥想抬頭去望望天色,但未能如願,茂密的樹葉擋住了他的視野。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較大的空隙,然後盡可能地仰起脖子,朝上方望去。本來就很高大的杉樹,此時顯得格外高大,一柱柱的,彷彿一直長到天庭里去了。陽光隨著樹葉在風中搖晃,像無數飄動的金箔,在閃閃爍爍。他忽然感到了一陣暈眩,把雙眼閉上了。然後,他把腦袋低垂下來。過了一陣,他才敢把眼睛睜開。他終於覺得自己已經疲倦得不能再走動了,只好順著一棵大樹的樹干,像突然抽去了骨頭一般,滑溜下去,癱坐在樹根下。
從遠處看,彷彿樹根下隨便扔了一堆衣服。
根鳥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老林依舊寂寞。風在梢頭走動,沙沙聲只是加重了寂寞。
根鳥似乎是被一股涼氣包圍而突然醒來的。他揉了揉雙眼,發現太陽已經大大地偏西了。他十分懊惱:難道今天要空手回去嗎?
十四歲的根鳥,今天是第一回獨自一人出來打獵。
他本來是帶了一個讓他興奮的願望走進這座老林的:我要以我的獵物,讓父親,讓整個菊坡人大吃一驚。早晨,他扛著獵槍走出菊坡時,一路上都能感受到人們的目光里含著驚奇、疑惑和善意的嘲笑。「根鳥,你是一個人去打獵嗎?」幾個比他要小的小孩,跟在他屁股後面追問。他沒有回頭瞧他們一眼,也沒有作出任何回答,依然往前走他的路—就像父親一樣,邁著獵人特有的步伐。
可是直到現在,他甚至連一根鳥的羽毛都沒有發現。
他立即從樹根下站了起來。他一定要在太陽落下去之前打到獵物,哪怕是一隻禿尾巴的、醜陋的母山雞!但他的步伐顯然不再是獵人的步伐了。獵人的步伐是輕盈的,從地面走過時,就彷彿是水一般的月光從地面滑過。獵人的步伐是敏捷的、機警的、不著痕跡的。此刻,他已失去了耐心,腳步快而混亂,落葉被踩得沙沙亂響,倒好像自己成了一個被追趕的獵物了。
有一陣,根鳥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在尋覓獵物,只是在林子里漫無目標地走著。他的心思居然飄盪開去,想起了一些與打獵毫不相關的事情。疲軟的腳步,只是向這個世界訴說著,老林里有一顆生命在無力地移動。當根鳥終於想起自己是在尋覓獵物時,他看到了進一步偏西的太陽。於是,他預感到了今天的結局將是很無趣的。
但,根鳥依然堅持著他的尋覓。
當他的注意力將再一次因疲倦而渙散時,一道明亮的白光,忽然在他頭頂上如閃電一樣劃過,使他驚了一下。他抬頭望去,只見藍如湖水的天上,飛著一隻鷹——一隻白色的鷹。
老林因為這只鷹,而頓生活氣。
這是根鳥大半天來看到的惟一的動物。他的精神為之一振,雙目如挑掉燈花的油燈,刷地亮了。
鷹不是他的獵物,但它卻激活了他的神經。他因為它的翱翔,而渾身一下注滿了力量。
根鳥從未見過,甚至也從未聽說過鷹有白色的。因此,它的出現,還使根鳥感到了一份詭秘,甚至是輕微的恐怖。它的出現,又似乎是非常突然的,並不是由遠而近的,就在那一瞬間,毫無緣由地就從虛空中出現了。根鳥覺得這座老林更加幽深與荒古。他心中有了想回轉的意思。但這點意思又一下子不能確定起來,因為那隻鷹很讓他心動與迷惑。
鷹在天空下展著雙翅,像一張巨大的白紙在空氣中飄盪,又像是一片孤獨的白雲在飄移。陽光灑在它的背上,使它鑲了一道耀眼而高貴的金邊。有一陣,它飛得很低,低得使根鳥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在氣流中掀動著的柔軟的羽毛。
鷹牽引著根鳥。當它忽然滑向天空的一側,被林子擋住身影時,根鳥甚至感到了一種空虛。他用目光去竭力尋找著,希望能夠再次看到它。它合著他的希望,像一隻風箏得了好的風力,又慢慢地升浮到他的頭頂。這使他感到了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鷹將根鳥牽引到了林間的一個湖泊的邊上。
一直被樹林不住地遮擋住視線的根鳥,頓覺豁然開朗。
那湖泊水平如鏡,倒映著天空與岸邊的白楊樹。空氣因為它,而變得濕潤。根鳥感到了一種愜意的涼爽。這時,他看到了倒映在湖泊中的鷹。它在天空中盤旋,使根鳥產生一種錯覺:鷹在水中。當有微風吹皺湖水時,那白色變成虛幻的一團,彷彿綠水中漫散著白色。等風去水靜,那模糊的白色,又變成了一隻輪廓清晰的鷹。
這鷹就一直飛翔在根鳥的視野里,彷彿有一根線連接著根鳥,使它不能遠去。
鷹忽高忽低地飛了一陣,終於落在湖邊一棵枯死的老樹上。它慢慢地收攏著翅膀。它一動不動地立在一根褐色的樹枝上,腦袋微微向著天空。
這是一副神鳥的樣子。
根鳥在草地上坐下,就一直看著它。他覺得這只鷹好奇怪:它為什麼總在我的頭頂上飛翔呢?當他終於想起他是被鷹所牽引、是他自己來到了湖邊時,他對自己有點生氣了:你還兩手空空呢!這時,他希望那隻鷹是一隻野雞,或是一隻其他什麼可以作為獵物的鳥。他下意識地端起槍,將槍口對准了鷹。
鷹似乎看到了他的槍口,但,它卻動也不動。
根鳥有點惱火了:這鷹也太不將他放在眼裡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扣動扳機,即使不對准它,也可以至少嚇唬它一下。他甚至想到了咣的一聲槍響之後那鷹失魂落魄地飛逃時的樣子—那樣子全無一點鷹的神氣。
根鳥決心不再去關心這只鷹。他拎著槍,站了起來。他要沿著湖邊走過去,看一看他能否在湖邊的草叢與灌木叢里碰到運氣。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當他走出去一段路後,那隻鷹從枯枝上起飛,又飛臨到他的視野里。這使根鳥心生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疑惑:這鷹莫不是將我看成了它的獵物?他的眼前便出現鷹從天空俯沖而下捕捉草地上的野兔或者是捕捉水中大魚的情景:那兔子企圖逃跑,但最終也未能逃脫得了鷹的利爪而被壓住、被拖向天空,那魚在空中甩著尾巴,抖下一片水珠……想到此,根鳥既感到這只鷹的可笑,同時還有對鷹敢於蔑視他的憤怒,當然還夾雜著一絲獨自一人被一隻巨鷹所盯上的恐懼。
鷹並沒有俯沖下來,只是在他的視野里作了長時間的飛翔之後,漂亮地斜滑而下,落在根鳥面前的一個長滿青草的土丘上。
根鳥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只鷹了:它像清寒的春風中的最後一團晶瑩的雪;它的脖子強勁有力,脖子上的一圈淡紫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金屬一般的亮光,顯出一番王者氣派;當它的腦袋微微低垂時,它的嘴,像一枚懸掛在海洋中的黑色魚鉤;它的兩條腿猶如兩根粗細適當的鋼筋,它們撐起了一個矯健的形象。
根鳥最後看到了鷹的眼睛。像所有鷹的眼睛一樣,那裡頭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凶惡。
他再一次舉起了槍,將槍口對准了它。他的心中確實有槍殺它的慾望,但他遲遲沒有扣動扳機,因為他仍不想將鷹當成他的獵物。「這該死的鷹,還不快走!」他收起了槍,但他隨即大叫了一聲。
鷹並未因為他的恐嚇而飛起,依然立於土丘之上。
根鳥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剩下的時間實在不多了,他必須抓緊。他不能空手而歸。他帶著一種僥幸心理:也許就在天黑之前,會突然碰到獵物。隨著太陽的西移,天氣格外清涼。根鳥將槍背在肩上,並且聳了聳肩,重新振作起來。他感覺到自己又能夠聚精會神了。
他忘記了那隻鷹。
天光漸漸暗淡,湖水的顏色漸漸變深,梢頭的風也漸漸變得有力。遠山傳來了陰森森的狼嚎聲。
幾乎就要完全失望的根鳥,終於發現距離他五十米遠的一塊岩石上蹲著一隻兔子。那兔子的顏色幾乎與岩石無法分辨,但還是被根鳥那雙渴望與機警的眼睛看到了。這也許是今天惟一的機會了,根鳥必須小心翼翼,不要讓這惟一的機會丟失掉。他蹲下來,然後葡匐在草叢里,慢慢地朝岩石爬去。
他必須要在最有效的距離內扣動扳機。
那隻兔子自以為任何人也無法發現它,蹲在岩石上朝天空作一種可笑的觀望,然後用雙爪反復地給自己洗臉。洗了一陣,還歪著腦袋朝水中的影子看了看。它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同類,做出一種要撲下去與其嬉鬧的姿勢。
根鳥停止爬行,慢慢支撐起身體。他找到了一種最佳的姿勢之後,將槍管一點一點地抬起,對准了那隻兔子。他沒有立即開槍,而是很耐心地瞄準著,惟恐失誤。他終於認為他的姿勢與槍口的高度都已達到最可靠的程度,將手指放到扳機上。這時,他能聽見的,只有撲通撲通的心跳。他的手有點發顫,但還是牢牢地托住了槍托,扣動扳機的手也在逐漸施加壓力。正當他就要扣動扳機時,那隻鷹忽然如幽靈一般又出現了,並且如一塊銀色的鐵皮一般,從空中直削下來。那隻兔子一驚,吱的一聲驚叫,隨即躍起,跳進草叢里倉惶逃竄了。
根鳥氣急敗壞,把本來對准兔子的槍口對准了鷹。
鷹居然落下了,就落在那隻兔子剛才蹲著的那塊岩石上,並且將腦袋對著草叢中的根鳥。
根鳥看了一眼天色,知道今天的結果已不可能再改變了,不禁怒火中燒,突然站起身來,將槍口牢牢地對准了那隻鷹,隨著一聲「這可惡的鷹」,扣動了扳機。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之後,是一團藍色的火花。那鷹猛烈震動了一下,搖晃著倒在岩石上。
根鳥摸了摸發燙的槍管,望著岩石上的鷹:它既像一堆水沫,又像是一塊被風鼓動著的白布。他忽然覺得心裡有點難過,但在嘴中說:「這不能怪我,是你自找的!」
太陽已躲到林子的背後去了,余輝從西方反射,將天空變成金紅色。
根鳥將槍背到肩上。他得回轉了,他必須得回轉了。他最後瞥了一眼那隻被風吹開羽毛的鷹,轉過身去。這時,他聽到身後有沙沙聲,掉轉頭一看,只見那隻鷹正竭盡全力拍打著翅膀,並掙扎著將腦袋抬起來。黃昏前的片刻,反而可能是一天里最明亮的片刻。根鳥清清楚楚地看到鷹的目光里似乎有一種哀戚的呼喚,並且這種呼喚就是沖著他的。他猶豫著。
而就在他猶豫的這陣子,那鷹就一直用那對使人心靈感到震顫的目光望著他。他在它目光的呼喚下,一步一步地走向它。
當他終於走到它身邊時,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腦袋像藤蔓枯萎了的絲瓜垂落了下去。他頓生一股悲哀之情,彎下腰去,用雙手將那隻鷹捧起。這時,他突然發現鷹的腿上用一根紅頭繩縛了一個布條。他取下布條,無意中發現那布條上竟然寫著字:
我叫紫煙。我到懸崖上採花,掉在了峽谷里。也許只有這只白色的鷹,能夠把這個消息告訴人們。它一直就在我身邊呆著。現在我讓它飛上天空。我十三歲,我要回家!救救我,救救我,救救紫煙!
根鳥輕輕放下那隻鷹,用手撫摸了一陣純潔而松軟的羽毛,向它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朝家走去。
2
根鳥感覺到這是一個女孩的名字。菊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女孩,根鳥也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父親說:「只能到菊坡以外的林子去打聽誰家丟了一個叫紫煙的女孩兒。」
當天晚上,根鳥父子倆就提著小馬燈離開了菊坡,一路打
聽下去。可是走了許多地方,直到天亮,也未能打聽到誰家丟了孩子,甚至誰也沒有聽說過有個女孩叫紫煙。
天快亮時,根鳥父子倆拖著疲倦不堪的身子,又回到了菊坡。
根鳥一覺睡到了下午太陽即將落山。他坐在門檻上,掏出口袋裡的那根布條,默默地看著。
布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彷彿寫字的人當時在顫抖著手。
根鳥猜測,那是用樹枝蘸著一種草汁寫的。他覺得這是一件確實發生了的事情。他在反復看了布條上的字之後,將布條放回口袋,走出院子,走到村前的大路口。他希望能看到一些從遠方而來的過路的陌生人。他要向他們打聽有沒有聽說過有一個叫紫煙的女孩。
大路空空,偶爾走過一個人,也是他所認識的菊坡人,或是與菊坡鄰近的外村人。
根鳥又跑到大河邊上。他要大聲問任何一條過路的船:「你們聽說過有一個叫紫煙的女孩嗎?」然而大河也是空空的,只有無聲向前流動的河水。
根鳥的身後是一架正在轉動的風車,永遠的吱吱呀呀的聲音,使他覺得永遠也不能得到一個他所希望的回答。他大概只能在心裡揣著一個謎團,而無望地走動在菊坡,直到將它漸漸淡忘。
眼下,已進入秋天,菊坡這地方到處開放著菊花。黃的、紅的、藍的、白的,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菊花或一片片,或一叢叢,或三兩株,空氣里滿是它的香氣。這是菊坡最讓人迷戀的季節。在這樣一個季節里,根鳥照理應是歡樂的。但現在的根鳥無法歡樂。他的眼前總是那隻神秘的鷹和那個令人心情不安的布條。他既不能看到四處開放著的菊花,也聞不到它們的香氣。他顯得有點呆頭呆腦的。
天色漸晚,坡上的老牛在呼喚遠走的牛犢回到它的身邊。
在大河中央游著的鴨子,也在向岸邊的鴨欄慢慢游來。從村裡傳來大人呼喚小孩歸家的聲音。竹林里,飛來許多准備歇宿的麻雀,唧唧喳喳的喧鬧,意味著不久就是它們宿眠後的鴉雀無聲。河那邊的景色漸漸變得虛幻,村裡的炊煙也漸漸在暗淡下來的天色中,不易被覺察了。
根鳥想著峽谷中那個叫紫煙的小女孩:有人救了她嗎?
怕是還沒有。她不能回家,她只能獨自一人呆在峽谷里。對她來說,夜晚實在太可怕了。
夜裡,根鳥無法入睡。他穿上衣服,緊縮著有點怕涼的身子,走出院門。他在門檻上坐下,望著似乎很荒涼的天空。幾顆涼絲絲的星星在朦朧中閃爍,向他訴說著遙遠與孤寂。門前水溝邊的蘆葦叢里,一兩只螢火蟲,發著微弱的亮光。夏天已去,它們還在勉強地堅持著。但變得淡而無力的亮光在告訴人,它們不會再堅持多久了。小山那邊是一片草地,大概是牧羊人無法忍受這夜的清靜與寂寞,在哼唱著。那單調的聲音被拉得很長,似有似無地傳過來。聲音是潮濕的。
夜晚的菊坡,讓人多愁。
父親的咳嗽聲響在他的身後。
「夜深了,睡覺吧。」父親說。
根鳥依然坐著。
「這事情不一定是真的。」
「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就是真的?」
「我知道它是真的。」
「就不會是一個小孩使壞主意,耍好心的人?」
「不是。」
「我打了這么多年獵,也沒有看到過一隻白色的鷹。」
「可我看到了。就是一隻白色的鷹。」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麼辦?」
「……」
「她家裡的人,總會搭救她的。」
「她家裡的人,不知道她掉進了峽谷里。」
「你怎麼知道的?」
「我知道。」
「再說,這孩子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就掉進峽谷了。不一定活著了。」
「她還活著。」
「這是你心裡想的。」
「她肯定還活著。」
「活著又能怎麼樣?誰知道那個峽谷在什麼地方?」
「總會找到的。」
「天涼了,進屋吧。」
「明天,我去縣城。」
「縣城裡也沒有峽谷。」
「我去看看城裡有沒有尋人啟事。誰家丟了人,都在城裡貼尋人啟事。城裡人來人往的,消息傳得快。」
第二天一早,根鳥就去了三十里外的縣城。
根鳥都有兩年不來縣城了。
街上跑著馬車、人力車、自行車,一街的鈴聲。街兩側,是大大小小的商店、客棧與飯鋪,還有許多手工藝人擺的攤子。
雖是一個小城,倒也繁華與熱鬧。
根鳥無心去觀望這一切。進了城門之後,他就一路靠著街邊走,眼睛直往牆上瞧,看有沒有尋人啟事。倒是不斷地能看到一些尋人啟事,但十有八九,都是尋找一些因精神不正常而走失了的人,而其中又以老年人居多。
根鳥很執著,走完一條街,又再走一條,走了豎街又走橫街。不管那些是早已貼上去的或是剛剛貼上去的,也不管是不是尋人啟事,只要是張紙,根鳥都要走向前去看一看。人們都很忙,又各有各的事,誰也沒有去注意這個行為怪異的少年。
中午,根鳥走不動了,就在一棵梧桐樹下坐下來,然後掏出早晨從家裡帶來的一個大紅薯咔嚓咔嚓啃起來。他的目光顯得有點呆滯。這是一個身體疲倦且又被一團心思所糾纏的人所有的目光。啃完紅薯,他疲乏地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
他在睡夢里隱約覺得頭頂上方有一種枯葉被風所吹之後發出的聲音。他微微睜開眼睛,就著梧桐樹干,仰起脖子,朝上方望去。這時,他看到了梧桐樹幹上貼著的一張紙,正在風中掀動著一角。他起初只是不抱任何希望而獃獃地看著,但隨即跳起,將臉幾乎貼到那張紙上看起來:
七月十日,十三歲的小女早晨出門,從此就不見歸來。小女扎一根小辮,長一尺有餘,身著紫色上衣、湖藍色褲子,圓口鞋,紅底黃花。有一虎牙,左耳有一耳環。有知下落者,盼聯系,當以重金致謝。蘭樓鎮 朱長水
根鳥一把將這張尋人啟事揭下,隨即向人打聽去蘭樓鎮的路。
在去蘭樓的路上,根鳥一直腳步匆匆。
「我說這事不是假的。」他為自己在父親面前堅持住了自己的看法而感到高興。「我差一點就和父親一樣那麼去想。」
他為這種僥幸,而感到猶如被涼水潑澆了一般,不禁全身激靈了一下。「就是她,就是紫煙,十三歲……」他想撒腿跑起來,
但已跑不動了,「她還活著,她會活著的,峽谷里有的是充飢的果子……」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根布條,布條隨即在風中飄動起來。
傍晚,根鳥來到了蘭樓。
根鳥打開那張尋人啟事給人看,隨即就有人將他帶到鎮西頭一個院子的門口。
「朱長水,有人找。」那個將根鳥領到此處的人敲了敲院門說。
院門打開了。
「我就是朱長水,誰找?」
「我。」根鳥連忙說,「大叔,你家是不是丟了一個十三歲的女孩?」
「是的。」
「我知道她在哪兒。」
「在哪兒?」
「在峽谷里。她去採花,掉到峽谷里去了。」根鳥將那根布
條遞給那個叫朱長水的漢子。
朱長水看完條子,笑了:「我的小女兒已經找到了,但不是從什麼峽谷里找到的。她是在棉花地里,被摘棉花的人發現的。」
不知為什麼,根鳥突然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望。他的手一松,那張失掉意義的尋人啟事飄落到地上。
「這個掉進峽谷的女孩肯定不是我的小女兒。我的小女兒也不叫紫煙,叫秀雲。」
門外,忽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這幫小兔崽子,又欺負我家秀雲了。」
朱長水正說著,一個小女孩氣喘吁吁跑到了院門口。她用手指指巷子,但沒有語言,只是在嘴裡嗚嚕著,意思是說,有人在追她。朱長水走到院門口,隨即,雜亂的腳步聲遠走了。
「是個啞巴。」根鳥在心中說。
啞巴見到了一個陌生人,躲到門後,然後慢慢將臉探出來,朝根鳥傻笑著。笑著笑著,從長了兩顆虎牙的嘴裡流出一大串口水來。
「還是一個傻子。」根鳥走出朱家的院子,走進巷子里。
身後傳來一聲:「謝謝你,孩子!」
根鳥回到菊坡,差不多已經是半夜了。
父親一直守候在村口。他看到根鳥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沒有迎上去,而是依舊蹲在那兒抽煙。猩紅的火光一明一滅,在告訴根鳥,父親一直在等他。
根鳥吃力地走到父親的面前。
父親讓他走在前頭,然後一聲不響地跟著。
回到家中,父親去給根鳥熱了飯菜。
根鳥並不想吃東西,只是有氣無力地用筷子在飯碗里撥弄著。
父親說:「別去找了,沒有的事。」
筷子從根鳥的手中滑落到地上。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根鳥醒來時,已是次日的正午時分。
根鳥問父親:「菊坡的四周都有哪些峽谷?」
父親回答道:「這些峽谷我都知道。菊坡四周沒有太高的山,峽谷也不深,一個人即使不小心掉下去,也是能夠爬上來的。最深的峽谷,是薔薇谷,在東邊。」
根鳥朝門外走去。
「你又去哪兒?」
「薔薇谷。」
「你不會有結果的。我打了幾十年的獵,就從未見到過這一帶有白色的鷹。我已經向村裡年歲最大的人打聽過,他們也從未聽說過有白色的鷹。」
根鳥猶豫地站住了。
「我總覺得那鷹有點怪。」
「可它確實是一隻鷹。」
「誰知道它是從哪兒飛來的呢?」
根鳥又朝東走去了。
「這孩子,死心眼!」父親嘆息了一聲。
根鳥走到了薔薇谷。他站在山頂上,往下一看,只見滿山谷長著薔薇,彷彿是堆了滿滿一峽谷紅粉的顏色。他往下扔了一塊石頭。他從很快就聽到的回聲判斷出這個所謂的最深的峽谷,其深度也是很有限的。他在山頂上坐下了。有一陣,他居然忘了那個叫紫煙的女孩,而只把心思放在那滿山谷的薔薇上。
濃烈的薔薇香,幾乎使他要昏昏欲睡了。
從峽谷的底部飛起一隻鷹,但那鷹是褐色的,就是那種司空見慣的鷹。
根鳥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能有一隻白色的鷹從峽谷里飛起來,或者是有一隻白色的鷹從天空中落到峽谷里。當然,這是永遠也不可能的,菊坡這一帶確實沒有白色的鷹。
根鳥打算回家了。但就當他轉身要離開時,心裡忽起了一種呼喚的慾望。他先是聲音不大地呼喚著:「紫煙——」聲音微微有點顫抖,還帶了少許羞澀。但,後來聲音越喊越大,最後竟然大到滿山谷在回響:「紫——煙——」
有時,他還大聲地向下面問道:「紫煙,你聽見了嗎?有人來救你啦?你在哪兒呀?」
他馬上就要離去了。他用盡全身力氣,作最後的呼喊,這呼喊一半是出於為了救出那個叫紫煙的女孩,一半則僅僅是因為他想對著這片群山大喊大叫。他太想大喊大叫了。他覺得心裡憋得慌。
根鳥突然栽倒在山頂上。
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氣呼呼地站在那裡。
暈眩了一陣的根鳥終於看清了這漢子的面孔:「你……你為什麼打我?」
「你這小兔崽子,你在招狼嗎?我在那邊的林子里捕鳥,你知道嗎?你把鳥全部驚飛了!」
根鳥覺得鼻子底下濕漉漉的,用手擦了一下,發現手被血染紅了。
「滾!」那漢子道。
根鳥爬起來。
「滾!」那漢子一指山下。
根鳥向山下走去。他估計離那個漢子已有了一段距離了,又突然地大喊起來:「紫——煙——」一邊叫著,一邊向山下撒丫子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