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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怎麼寫的小說

發布時間:2021-08-06 06:31:05

㈠ 桐花的作者簡介

席慕容,著名畫家、詩人、散文家。1943年公歷10月15日生於重慶城郊金剛坡, 祖籍內蒙古察哈爾盟明安旗,是蒙古族王族之後,外婆是王族公主,後隨家定居台灣。她於一九八一年出版第一本新詩集《七里香》,在台灣颳起一陣旋風,其銷售成績也十分驚人。一九八二年,她出版了第一本散文集《成長的痕跡》,表現她另一種創作的形式,延續新詩溫柔淡泊的風格。

㈡ 桐花該怎麼寫,讀書筆記

你首先得用生動形象的修辭手法描寫桐花的外貌,然後寫你對桐花的感情,之後緊接著寫桐花對你有什麼影響,最後寫你從中學到了什麼。

㈢ 桐花的小說,除了四爺,還有誰是腹黑男主角

而已你而

㈣ 席慕容的桐花原文

【席慕容《桐花》原文】
4月25日
長長的路上,我正走向一脈綿延著的山崗。在最起初,彷彿仍是一場極為平常的相遇,若不是心中有著貯藏已久的盼望,也許就會錯過了在風里雲里已經互相傳告著的,那隱隱流動的訊息。
四月的風拂過,山巒沉穩,微笑地面對著我。在他懷里,隨風翻飛的是深深淺淺的草葉,一色的枝柯。
我逐漸向山巒走近,只希望能夠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模糊的低語穿過林間,在四月的末梢,生命正醞釀著一種芳醇的變化,一種未能完全預知的騷動。
5月8日
在低低的呼喚聲傳過之後,整個世界就覆蓋在雪白的花蔭下了。
麗日當空,群山綿延,簇簇的白色花朵象一條流動的江河。彷彿世間所有的生命都應約前來,在這剎那裡,在透明如醇蜜的陽光下,同時歡呼,同時飛旋,同時幻化成無數游離浮動的光點。
這樣的一個開滿了白花的下午,總覺得似曾相識,總覺得是一場可以放進任何一種時空里的聚合。可以放進詩經,可以放進楚辭,可以放進古典主義也同時可以放進後期印象派的筆端——在人類任何一段美麗的記載里,都應該有過這樣的一個下午,這樣的一季初夏。
總有這樣的初夏,總有當空麗日,樹叢高處是怒放的白花。總有穿著紅衣的女子姍姍走過青綠的田間,微風帶起她的衣裙和發梢,田野間種著新茶,開著蓼花,長著細細的酢漿草。
雪白的花蔭與曲折的小徑在詩里畫里反復出現,所有的光影與所有的悲歡在前人枕邊也分明夢見,今日為我盛開的花朵不知道是哪一個秋天裡落下的種子?一生中所堅持的愛,難道早在千年前就已是書里寫完了的故事?
五月的山巒終於動容,將我無限溫柔地擁入懷中,我所渴盼的時刻終於來臨,卻發現,在他懷里,在幽深的林間,桐花一面盛開如錦,一面不停紛紛飄落。
5月11日
難道生命在片刻歡聚之後真的只能剩下離散與凋零?
在轉身的那一剎那,桐花正不斷不斷地落下。我心中緊緊系著的結扣慢慢松開,山巒就在我身旁,依著海潮依著月光,我俯首輕聲向他道謝,感謝他給過我的每一個麗日與靜夜。由此前去,只記得雪白的花蔭下,有一條不容你走到盡頭的小路,有這世間一切遲來的,卻又偏要急急落幕的幸福。
5月15日
桐花落盡,林中卻仍留有花落時輕柔的聲音。走回到長長的路上,不知道要向誰印證這一種乍喜乍悲的憂傷。
周遭無限沉寂的冷漠,每一棵樹木都退回到原來的角落。我回首依依向他注視,高峰已過,再走下去,就該是那蒼蒼茫茫,無牽也無掛的平路了吧?山巒靜默無語,不肯再回答我,在逐漸加深的暮色里,彷彿已忘記了花開時這山間曾有過怎樣幼稚堪憐的激情。
我只好歸來靜待時光逝去,希望能象他一樣也把這一切都逐漸忘記。可是,為什麼,在漆黑的長夜裡,仍聽見無人的林間有桐花紛紛飄落的聲音?為什麼?繁花落盡,我心中仍留有花落的聲音。
繁花落盡,我心中仍留有花落的聲音,一朵、一朵,在無人的山間輕輕飄落。
【席慕容《桐花》賞析】
席慕容的散文《桐花》,我是在南海出版社出版的她的散文集《透明的哀傷》中看到的。這一篇散文與她在同一本集子中的其他作品不同,不是直接的說出她在平凡世界中感受到的哲理,而是用一種近乎詩的構思來表達她對生活的感想。
初讀這篇散文,覺得不太好懂,從題目看,本該是寫桐花,但主要筆墨並沒有放在描寫桐花的形態上,而是放在了作者本人的所思所感上。文章是以時間為線索,分割並連貫章節的。第一章並不寫桐花,而是寫作者走向「一脈綿延著的山巒」,作者「不知道何處可以停留,可以向他說出這十年二十年間種種無端的憂愁」。可見,作者是一個散步著的行者,而且心懷憂愁。這憂愁是什麼?作者並沒有明說,但明確地讓讀者知道了作者心中有著這么一個「結」,並且持續了十年二十年,讀者也就跟隨著作者產生了一種等待的心裡,或至少在讀者心中埋下了伏筆。
之後的一章,寫的是徵兆。作者在開頭仍將自己的感想放在前頭,寫事情過去之後回顧所得到的認識,這樣的倒敘的寫法,,其實既是對後面章節的預示,也照應了上一章的「憂愁」。著無端的憂愁是什麼?作者在這一章里點了出來:「若不是心中有貯藏已久的盼望,也許就會錯過了在風里雲里已經互相傳告著的那隱隱流動的訊息。」作者因為有著 「貯藏已久的盼望」,才會有以前「無端的憂愁」,才會對林中暗涌的訊息有所感應,於是才會有下文與桐花的邂逅。這里,作者點明了自己在等待,但並不知道等待的是什麼,這里再一次埋下伏筆。
接著的一章便是與桐花的相遇,作者在這一章將重點轉到了對桐花的描述,但也仍是大筆的、寫意的,用各種對桐花的喜愛(各個時代對桐花的描繪)來表達桐花的可愛。在這些描述總,可以看出作者對桐花是十分喜愛的。由於這種喜愛和眷戀,作者進入了一個真實與不真實的境界。作者知道這樣燦爛開放的美麗的桐花,是「可以放進詩經,可以放進楚辭,可以放進古典主義也同時可以放進後期印象派的筆端」——桐花的作為美的生命一直活在長長的歷史中,被歷史上所有可能的人喜愛過,描繪過,贊美過,珍藏過。但是作者也毫不掩飾自己對桐花的喜愛,並為桐花的美、為桐花所接受的珍愛並不獨屬於自己而感到嫉妒「今日為我盛開的花朵不知道是哪一個秋天利落下的種子?一生中所堅持的愛,難道早在千年前就已經是書里寫完了的故事?」——作者是失落的,這證明了作者對桐花的「自私」的愛。作者認識到桐花的美必定曾被歷史上許多人欣賞過,贊美過,對桐花的珍愛並不獨屬於自己,這是真實的;同時,作者希望這樣的珍愛是只能為自己所有,這是不真實的;但這種情感又是真實地發自作者「自私」的內心的,於是,這種事實與情感、真是與虛幻疊壓在一起,矛盾地表現了作者的熱烈的愛。
然後,作者的態度轉入平淡。明白了「生命在片刻歡聚之後真的只能剩下離散與凋零」之後,作者不再執著而狂熱地留戀著桐花了,而是感謝讓桐花在其上生長的山巒,認識到了「雪白的花蔭下,有一條不容你走到盡頭的小路,有這世間一切遲來的,卻又偏要急急落幕的幸福」。幸福不容許永遠,因而小路兩旁開滿的桐花也不得永久,但是以前一隻留在作者心中的「緊系的結扣」已經「慢慢松開」,前面提到的等待和盼望已經完滿於剛才熱烈的相遇中了。但是一個新的結扣又留在了作者心中,作者未提,但讀者已經隱約感覺到了。
最後一章中,與桐花相遇的盛況已經過去——「高峰已過,再走下去,就該是那蒼蒼茫茫無牽也無掛的平路了」。「桐花已落盡」,但是「在漆黑的長夜裡」,「我心中仍留有花落的聲音」,這新的憂愁,就是對桐花盛開的壯麗景象的永遠的懷念。
至此,作者和桐花的相遇的整個過程:等待→預兆(預感)→相遇→相離→追憶(懷念)已經敘事完畢了,但是,重新回頭審視文中的一些句子,就會對文章的整體有新的認識。
作者在文中兩次提到了「生命」一詞:一處在第二章的最後一段「在四月的末梢,生命正在醞釀著一種芳醇的變化……」;另一處在第四章的第一段「難道生命在片刻歡聚之後真的只能剩下離散與凋零?」這里直接認識到的生命是桐花的生命,但是看看最後一章中的某些句子,就可以知道整篇文章並不是只寫到了桐花的生命歷程:「高峰已過,再走下去,就該是那蒼蒼茫茫無牽也無掛的平路了吧。」這里,桐花的生命已殞,但作者的思路並沒有隨之斷掉,作者的思路和桐花之間的聯系發生了轉移。從這個句子看,如果僅僅理解為作者走過了山崗,以後就將一直走在平原上是不妥的,從現實來看,平地上的山崗是很多的,不可能只有一座,這里的山崗和平地是虛幻的。尤其是「蒼蒼茫茫無牽也無掛的平路」,作者為什麼說平路是「無牽也無掛的」的?作者原來在牽掛的是什麼?是和桐花的相會?作者難道就這么認定一次和花的相會就足以是一生的牽掛?顯然這也是作者的虛寫。平原和山崗、和桐花的相會是作者在整篇文章中樹立的象徵:與桐花的相遇,象徵著一個人一生中一直期待的東西;山崗和他兩側的平原象徵著人的一生;山巒便是那個最期盼的願望實現的時間和地點;再說細些,可以把桐花看成是人的一生中最璀璨的時期(也是人一生中最懷念和留戀的時期)。全文對山崗的描述都運用了擬人的修辭格,作者在整個過程中都和山崗有對話,對山崗的描寫,正如同生活一樣:博愛、睿智,但什麼都不告訴你,只以他最寬宏的胸懷讓你自己去體會,去尋找自己的答案,並且遵循時間的規則,不後悔不挽留一切過去的東西。所以也可以將山巒單獨看成生活本身;而對桐花的懷念,自然使人對自己人生巔峰時期的留戀和追憶。這樣,整部作品所描述的過程就可以理解成:人生前半期的等待和企盼→人生最輝煌的時期→人生巔峰期後的平穩甚至滑坡→對巔峰期的懷念和追憶→對巔峰一去不回的理性認識。這樣整個作品就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從生活的角度來表明作者對生活的感知和認識,而這,是通過桐花、山崗和平原這些外在的象徵形象來實現的。
整篇文章,對與桐花邂逅的描寫,是從無意識的相遇,到有意識留戀結束的;對生活的描述,是從生活中的等待,到突如其來的相遇,到強烈的情感感知,再到離開時的無限留戀,最後從感覺升華到理性認識,作者不明說地藉助桐花和花下的自己給讀者演繹了一個生命成長成熟的過程,一波三折,環環相扣而不露痕跡,這正是作者是以的構造的魔力所在。

㈤ 求席慕容【桐花】的寫作背景!!!!!

愛情婚姻席慕蓉出生在動盪不安的戰亂年代。自幼隨父母輾轉重慶、上海、南京,最後到台灣,之後又去歐洲留學。每換一次環境,孤獨便增加一重,她只好通過寫詩來抒發重重寂寞。在無邊的黑夜裡,席慕蓉經常會夢見回家,卻總在剛推開家門的瞬間醒來。

幸好,她遇到了一個溫柔敦厚的男子,為她孤獨的心開啟了一扇光亮的窗。
年輕時候的席慕容
席慕蓉和劉海北相識在比利時魯汶大學中國學生中心。

在幾次聚會中,席慕蓉發現劉海北不僅知識淵博,還十分善良。他會為貓做舒適的窩,會送落單的女孩回家。他常陪席幕蓉打乒乓球,而且總會有風度地輸給她幾分。

某晚在月光下告別後,當劉海北的背影漸行漸遠,席慕蓉的內心湧起淡淡的憂傷,那種情愫被她化為美妙的詩行:「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上天沒有辜負她的期盼,給了他們相愛的契機。

一個周末,劉海北患了重感冒,卧床不起。席慕蓉親自下廚,精心地為他熬了一鍋粥。這個溫柔的舉動讓整個男生宿舍都沸騰了!

兩個人在歐洲學業結束時,都渴望回台灣。長輩們起初都不理解,最終被他們一封封家書感動,同意他們回台灣發展。兩個人牽手在布魯塞爾的大街上微笑、歡呼,向注視他們的人大聲說:「我們要回家,我們可以回家了!」
席慕容和著名主持人曹可凡
回台灣後,他們沒有選擇繁華的鬧市生活,而是在鄉下住了整整10年。從小到大,漂泊已久的席慕蓉沒有在一個地方住這么久。他們種下很多槭樹,春天時一片蔥綠,到了深秋一片全紅,在孩子熟睡後,兩人會攜手散步。這個世上最美好的事,不過是有一個人能如此地懂你,與你一起分享生命的美妙和感動,正如她詩中所寫道的:「我只能來這世上一次/所以/請再給我一個美麗的名字/好讓他能在夜裡低喚我/在賓士的歲月里/永遠記得我們曾經相愛的事。」

內心安寧的席慕蓉再也不在夜夢里驚醒,開始有了夢寐以求的熟睡。夏日的清晨,在孩子稚嫩的歌聲伴著清脆的鳥鳴中醒來,席慕蓉聽見丈夫正悄聲跟孩子們說:「小聲一點兒!媽媽還在睡覺。」

劉海北永遠比席慕蓉早起一刻,親手做美味的食物來填充她的胃。劉海北也永遠是席慕蓉詩歌的第一個讀者,雖然不懂詩歌,卻給她尊重和理解。甚至當席慕蓉出名後,一些人開始尊稱他為「席先生」,劉海北總是微笑著糾正道:「鄙姓劉。」不是每一個男人都有如此的胸襟和氣度,他還乾脆寫了一篇《家有名妻》發在刊物上,幽默的筆調使它被廣泛轉載。

在生大女兒慈兒時,席慕蓉遭遇了難產。竭盡全力生下孩子後,她有了短暫的昏迷。恍惚中,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擁抱。劉海北輕輕地抱著她,不斷低喚她的名字。突然之間,這個從不落淚的堅強漢子開始哭泣,並在她耳邊喃喃道:「再也不生了!以後再也不要生了!」
席慕容帶著無限的思念發新作[2]
光陰似水流逝。他們也攜手從蔥綠的青春走到花甲之年。09年丈夫劉海北因病去世,愛卻在席幕蓉心中永存。半年後,席慕蓉會帶著《追尋夢土》等兩本新書走進《悅讀會》欄目。她在節目中流著淚說,先生劉北海是她苦苦追求而來的,然而半年前先生因病離開了她,「我覺得他是我最大的支持者,我有今天,一直都是他在我的後面,他對我很寬諒、很大度。所以他過世後,半年多了我以為我不會哭,我本來也覺得可以矇混過關,結果還是過不了關。如果要講的話,我就是說我想謝謝他。也許思念之時,也還是能不住飽含淚水地低吟著:「願天長地久/你永是我的伴侶/我是你生生世世/溫柔的妻。」

時間或許早已流轉,而關於愛的詩句卻永遠年輕。每一個人的生命,總會因另外一個人而變得豐盈;每一個流浪的靈魂,總會因為相愛而變得安寧。人生最美妙的事,真的是:不過是有一個人能如此地懂你,與你一起分享生命的美妙和感動,她還是幸福的。

在席慕蓉的散文之中,除了人之外,便多以花作為對象,或將花朵穿插在字句之中隱含某種象徵意義。

整棵大樹上滿了白花,又厚又綠的深色葉子把白花襯得特別耀,老遠就看到了。…

好大的一棵樹,深植在海邊的山崖上,在幾十年之前,當那些渡海而來的人剛剛開始在這個小島上棲身之時,這處山崖之上,一定曾經長滿這一類的海岸植物吧?

我想當那一群人剛剛開始在這樹木底下搭建他們時小木屋時,一定以為這只是暫時的停留,以為不久就可以離開,所以才會蓋得這窘迫和雜亂無章的吧?

席慕蓉喜歡將某種花的特性和某種類型的故事相結合。雖然,花在故事之中,可能只是扮演物的靜的角色,卻佔有全文重要的地位。如在《有一首歌·花的極短篇》,席慕蓉寫下一對男女的故事,因曇花的綻放而開始,隨著曇花的凋落而結束。

好多年以後,每次聞到相同花香,女孩都會想起那個在月亮底下把曇花摘下的少年,他們從那夜以後就沒有再見面。

他不應該送她一朵曇花。聽人說,那是一種不幸的徵兆。

以故事形態表達出席慕蓉對花的感覺。花同時也扮演著觸媒的角色,對於讀者而言,即使不曾經歷類似或相同的情境,也可藉著席慕蓉筆下所營造的氣氛,有了更深的感覺,有著身歷其境的感覺,或許這也是席慕蓉作品始終被喜愛的因素之一。

每一位作家都有其最鍾愛的事物,席慕蓉特別鍾情於荷花。她畫荷花,也寫荷花。不過,她一般不單獨的贊美荷花,她總是把荷跟人相連,或者藉由某件事情帶出荷花。在文學的批評上有所謂的『文如其人』的說法,特別強調作家的生活環境與作品的文風表現之間的關系。探討此現象與席慕蓉的關系,可以從席慕容的生活環境及成長過程之中尋得解答。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植物園的荷池,站在滿池亭亭的蓮葉旁,空氣中充塞著一種模糊而又熟悉的清香,幼年時和父親同游玄武湖的記憶,在霎時都重現在眼前,陽光在霎時也變得柔和起來。我好像進入了一個不大一樣的世界,在那裡,時光滯留不前,我心中充滿了一種恍惚的鄉愁。

對我來說,讀詩和寫詩也和荷花荷葉一樣,每次都能把我領進那一個不大一樣的也界裡面去,在那裡,心中沒有任何的負擔,我只是喜歡反覆溫習那一種恍惚的甜蜜和憂傷。

涉江采芙蓉的時代,荷葉與荷花應該就是這個模樣了吧。荷,真是我的鄉愁,對一個古遠的時代與古遠的愛情的鄉愁。

不知道是看多了畫中的荷,還是在古遠的日子裡曾多次涉江采芙蓉,總有一個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荷花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友人,並且,在初識的一次就是一見傾心,不忍離去,就這過了幾千年。

東坡獨愛清風與明月,周敦頤有〈愛蓮說〉,對作家而言,自己青睞的事物,,鍾愛的一件事,喜歡的一個東西,不單只是字面上的解釋,重要的是深層意義及它與作家能夠相遇相通的一股默契,『荷花』對席慕蓉而言正是如此。

席慕蓉出版了一本完全以寫荷,詠荷為內容的書,名之為《信物》。這本書的內容是用以席慕蓉的文章和針筆畫來交叉營造全書的氣氛,顯出對荷花的贊頌與熱愛。她不僅客觀仔細的寫景,也主觀的寫情,使整個作品呈現情景交融的感覺,物我合一的情境。

我每天早上都去端詳它,看著它的顏色從敷著一層青綠的暗紫,慢慢轉成水紅轉成柔粉再轉成灰白,看它的花瓣從緊密的蓓蕾到微綻到盛放再凋落,彷彿是看著一個生命從青澀的少年逐日逐日走到最後。

原來,原來時間就是這樣過去了的。所有的日子越走越遠越黯淡,只有在蓮花盛開的時候,那些記憶,那些飄浮在它們周遭的記憶才會再匆匆趕回來帶著在當時就知道已經記住了的,或者多年以來一直以為已經忘了的種種細節。

在席慕蓉所寫荷的作品內容中,人、事、時、地常常是相同的,她卻用不同的字句去描述,從各個角度切入,寫出完全不同的味道和感覺。如〈花之音〉和〈蓮池〉都在寫林玉山先生八十年回顧展中一張巨幅的荷花寫生。在〈花之音〉中,她被這幅畫吸引,因而請問林玉山先生,是在什麼樣的心情下畫成的?

老師說那個時他剛剛日本回到台灣,和年輕友人一起,兩個人到嘉義附近的山裡,在一處荷花池旁住了好幾天

老師又說:『那個時候,年紀輕,對任何事物都想一探究竟,我們聽人說荷花剛開的時候最美,並且花開的時候有聲音,所以兩個人就在池旁和衣睡了一個晚上,天還沒亮時就起來守著花開,等著聽花開的聲音。』

我從來不知道荷花開的時候有聲音,老師那天真的聲到了嗎?

『聽到了。是很輕,很細微的聲音,但是可以聽得到。………』

在〈蓮池〉一文中,她采倒鈙的鋪陳方式,將時間拉到林玉山先生聽荷花的昭和五年七月,逐字逐句慢慢述說一個發生在日據時代的故事,然後將場景拉回一九九一年的五月,也就是八十回顧展的會場。她寫到收藏這幅畫作的張家,將這幅『蓮池』呵護得無微不至。席慕蓉用她柔性的筆觸記錄下來巨幅荷花寫生的來源及歸處,同時也做了見證。

是一場難得遇合!

六十一年之後,一個初夏的正午,美術館里的展覽廳因為外面的炎炎烈日而顯得格外清涼,藝術家和他的畫作重新相遇。

當年那個站在池邊的年青畫者如今鬢發已如霜雪,目光卻依舊清亮,依舊深藏著那對生命與美的渴望,從他筆下一筆一筆畫出來的藝術品掛滿在美術館許多間展覽廳的牆上,他必須要帶領他的學生和觀眾一張一張地看過。

但是,在轉身之前,在離開『蓮池』那張畫幅之前,白發的藝術家忽然停了一下,回首對那池蓮荷再看了一眼,才微笑著轉過身來帶領著我們繼續往前走過去了。

老師,您是不是聽見了什麼聲音?

〈花之音〉出版於一九八九年,〈蓮池〉是作者一九九六年的新作,相同的一段往事,在隔了將近七年,席慕蓉以不同的表現手法,再次呈現她心中的感動,若不是對荷花的深深愛戀,如何能夠經歷長時間而不遺忘!

席慕蓉曾在《成長的痕跡·自序》中提及:『我是一個喜歡「回顧」的人』。這也印證了她的作品中不時出現充滿回顧的意味,除前所舉〈蓮池〉的例子外。對於小時候父親帶她去玄武湖看荷花一事,也常常出在文中。用不同的筆法,切入時間的前後,雖然是同一件事,因不同角度的寫作方法,讓人不容易覺得膩。

玄武湖的黃昏,坐在父親腿間,父親雙手劃槳,

小船從柳蔭下出發,在長滿了荷花荷葉的湖上靜靜地流動。暮色使得一切都變得模糊和安靜。小手拿著一個飽滿的蓮蓬,在小小的胸懷中,人世間的幸福也正如蓮蓬一樣飽滿、蓮子一樣清香。

記憶里最早的荷,應該就是五歲時,父親帶我在玄武湖上泛舟時給時過我的那一個蓮蓬了。

父親的懷抱是那樣安全溫暖,能夠獨占父親的懷抱對於小小五歲的我一種忐忑的驚喜與驕傲,伴隨著記憶而來的,還有湖上一片昏黃微微帶著灰紫的暮色。

席慕蓉對於『花』的鍾愛,顯然成為她作品中一個鮮明的特點。對她而言,花是她記憶中最重要的行囊,在每株花的背後有著不舍的情感。而花也代表某件讓席慕蓉動心的事情,或者一個深深記憶的人物。這樣的作品很容易引起讀者的共鳴,自然是受人歡迎的。

而海棠花就是屬於年輕時母親的花。……而從沒有過那樣殘酷的戰爭,從來沒有過那樣連年的顛沛流離,從來沒有一個民族曾忍受過那樣多的苦難,於是那一代的少女沒有一個能實現她們的夢。……要買下來的,不僅是那盆花,還有那盆花里的良辰美景,那盆花里古老而芬芳的故國,而我終於明白了我母親的心。

所有的記憶都會隨著它的香氣出現在我眼前。我想,我愛的也許並不是花,而是所有逝去的時光。在每一朵花的後面,都有我珍惜的記憶。

又是好多年過去了,……玫瑰仍在,而所有屬於那個夏天的事物都會回來,我幾乎還可以聞得到林中松針在太陽下發出的清香。……

在花前,我是個知足的人。

(二)搭配顏色的運用
走進席慕蓉的花花世界,可以發覺她一貫的溫暖筆調,同時為畫家的她,在文中形容花的色彩,也較一般作家更為敏銳細膩,使得作品有更鮮活的感覺。其意象的建構有大半是建築在顏色的使用上,呈現給讀者的文章,不再只是死板平面的文字,而是一幅幅立體畫面。

是那個似曾相識的山林,滿山開著一種野花,長而直的花梗上綴著從紫紅到淺紅到純白的串串風鈴,襯著青綠的野草,和後面郁綠黑藍的森森,是一幅又一幅人讓人心醉的畫面。

整片草原一望無際,天地間除了蒼空的藍、雲朵的白、青草的綠和遠處丘陵上一些土石的褐黃以及幾株雜樹的灰綠之外。

茶褐的底色上畫著橫枝的菊花。枝幹墨綠,花瓣原來應該是潔白的,卻在畫家筆下帶著一層彷彿被時間慢慢染黃了的秋香色。

秋日下年和父親牽手走在波昂市郊,天氣不錯,路旁人家院子里的大樹金燦的,白色的細鞦韆安靜地垂掛在綠草地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是風和日麗的夏日正午,太陽光從翠綠層層的高枝上灑下來,森林中有著一層綠玉般的光影〔21〕

天好乾凈,是那種澄藍,草好柔軟,是那個種細密的綠。穿著白色襯衫和灰色運動褲的男女同學散坐在樹下,風吹過來,羊蹄甲粉紫色的小花瓣就輕輕柔柔地落了下來。

席慕蓉利用顏色搭配花卉的描寫,將所要傳達的抽象意念,明確且清晰的意象化。使得讀者在閱讀席慕蓉的作品時,非常容易進入她所想表達的情緒之中,顏色的功勞實不可沒。

手法
席慕蓉的寫作筆法擅長運用重覆的句型,使她的文章呈現舒緩的音樂風格而充滿了田園式的牧歌情調,在句法的經營上,除了著重整體的效果外,也追求詞藻的華美。她的文章都以人物作中心,在淺白的訴說里,很容易看出她的真誠,具有沖澹型散文的特點。

可能是同時身為詩人的關系,席慕蓉的散文會有意或無意的出現詩中才有的『跳躍感』,將散文中所需的連接詞省略,或使用字句的排列,將詩感融入散文之中,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在席慕容的作品中『問句的使用』是一大特色,無論是在文中或文末出現,事實上,她想要表達出的可能是一種模糊、不確定的心態,她不僅在自問同時也在向讀者發問。尤其,當席慕蓉在使用問句時,通常不會只使用一次,常常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覆運用,連接而下,營造出一股沉重的氣氛將全文籠罩。

當年他們曾經向怎樣的一個女子揮手作別?在雪白的蘋果花下,或者在浮動著清香的山坡上,他們揮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樣一揮手就是三十多年的空白?

我也正一層一層地將我自己剝開,想知道,到底那一層才是真正的我呢?是那個快快樂樂的作著妻子,做著母親的婦人嗎?還是那個謹謹慎慎地做著學生,做著老師的女子呢?

是那個在畫室一筆一筆畫著油畫的婦人嗎?還是那個在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記著日記的女子呢?

是那個在暮色里,手抱著一束百合,會無端落淚如雨的婦人嗎?還是那一個獨自騎著車,在迂迴的山路上,微笑地追著月亮走的女子呢?

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到底那一個我才是真正的我呢?而我對這個世界的熱愛與珍惜,又有誰能真正的明白?誰肯真正的相信呢?

六十年的時間在往前進行的時候真是一筆一筆,一幅一幅,一日又一日慢慢累積而成的,為什麼在回顧之時卻如急流賓士而過?

老師站在畫前心裡想的是什麼呢?

難道,這就是年少時的我所不能了解的人生嗎?

那個無憂無慮、理直氣壯的小野馬到那裡去了呢?

我能不能有足夠的智慧來越過眼前的困境?能不能重新回到那片寬廣寧靜的天空?能不能重新擁有那跑沙跑雪的獨嘶心情?還有,我那極為珍惜的,在創作上獨來獨往的生命?

在靜夜的燈下,我輕聲的問我自己,能還不能?

不斷地自問,也讓讀者有自問的機會,席慕蓉並沒有也不願意將答案訴諸於文字,因為同樣的問題,在不同的人、相異的時空環境都有可能出現不一樣的答案,她總是留了一些餘地,使讀者有想像、反思的空間。所以,席慕蓉的文章是言有盡時,意無窮際的。

結語
席慕蓉是抒情的,而作品中所運用的技巧更是表達出此一訊息,重覆的句型、問句的使用,文中充滿跳
席慕蓉
躍感,在不經意中仍有奇句,文體雖是散文,但詩的意味濃厚,這也是席慕蓉散文之作異於其它散文作家的。

『花』對於席慕容而言,不單單只花而已,而是已經被擬人化再出現作品之中,當它只是個靜物時,殊不知其實他是個旁觀者,當席慕蓉畫它時、寫它時,它像是她的知心好友,也從它身上得到回應『看花不是花』應該是席慕蓉的另類特色。

㈥ 桐花席慕容主要內容

席慕容《桐花》概括:
寫了我在初夏時節於山中靜候並欣賞了桐花的綻放與飄零,感受到了生命與生活的美好(或抒發了自己對生活的感受)。

㈦ 求類似於《桐花朵朵開》的言情小說

《微微一笑很傾城》、《杉杉來吃》、《賊船,等等我》《網游之椿椿欲動》(這個是搞笑的網游戀哦)《沒有煙哪有花》《你笑不笑都很傾城》《顧而言他》《愛情東成西就》《絲竹之戀》等

㈧ 找一篇關於 桐花 的散文

你找的應該是是劉國文的《桐花季節》!
對大山裡水靈女人們命運的思考!網上都有的!

全文如下:

桐花開的時候,總是趕上凄冷的春寒,而到收拾桐子的季節,天又該凍得人瑟縮了。這
是桐花的命運嗎?其實,當我提筆描繪那一片花海的時候,我覺得,花開花落像過眼煙雲一
樣,難道不更是當地女人的命運嗎?

我從來沒見過那麼短促的美麗,像焰火一樣熾烈地亮,也從來沒見過這么快就謝卻的
花,一眨眼工夫,就迅即熄滅得無影無蹤。那裡的一年一度的桐花也好,那裡女人一生只有
一次的青春也好,都是匆匆過客,來了,馬上,又去了。

我初到那裡的時候,不識這種春天裡最早開放的花,而且是放肆般燦爛的花,讓我驚
奇。

「你們那兒不長桐子樹?」翠翠問。

這女孩有一張特別俊俏的臉,應該說,我不是經多見廣的人,但也並不孤陋寡聞,走過
許多地方,還少有這偏僻山村的女孩,一個個長得都很耐看。最初,她對我有點戒備,因為
我是個明碼標價的「壞人」,被監管著。後來,久了,熟了,她甚至跟我有點親近,因為她
是那小山村裡,唯一在縣里讀過兩天初中的學生,後來就輟學了,她姐姐、姐夫當然不可能
讓她再念下去,不過,她總是想學點文化,短不了找我問個題什麼的。她說:「你是作家,
你會不知道這是什麼花?」

我搖頭。

「桐花,什麼時候,我領你到河那邊的山後去看看——」接著,她用了一個文縐縐的詞
形容:「滿山遍野!」

涉過那條出美女的女兒河,翻過村前那座出懶龍的粑粑山,這里的民風鄉俗,是女人勤
勞男人懶,據說就和這河這山的風水有關。那次我獨自去看桐花,浩瀚的花海把我嚇驚呆
了。凡是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全是雪一樣的白的桐花,處處芳菲,滿天砌玉,頓時間,天和
地都亮得耀眼,白得嚇人。說實在的,這土地貧瘠,民眾窮困的山區,一年四季,從生到
死,是不會有任何輝煌的,也就是在斜風冷雨中的這些桐花,造出一番轟轟烈烈的聲勢。

可惜,花開放得那樣旺,但幾乎無人欣賞,更無人贊嘆。

柴魚,就是翠翠的姐夫,生產隊的小隊長,我們來到山村時才當上的。「每年都這樣
的,看,有啥看的。」他不怎麼壞,也不怎麼好,准確地說,農村裡這類唬弄上頭,又唬弄
下頭的幹部,好吃懶做的多。因此,他老婆,也就是翠翠的姐姐蓮蓮,除了是他無休止的泄
欲工具外,等於是他家的另一條牛。

我問過那個初中生,「村裡人說,你姐姐年輕時比你還要好看,干嗎非找柴魚?他除了
耍嘴皮子外,還有什麼?」說實在的,在農村裡,像他這樣的人,倒比較容易當上隊長「女
人總是要撿一個男人出嫁的嘛!」撿,而不是揀,連挑選也不用的。她說這話時的平靜口
吻,如同說去背柴,去掐把野菜,去給豬餵食一樣。「就像這桐子結了,收了,總要送去榨
油。油榨完了呢,就肥田,早早晚晚……」

桐子,就是那花的果實了。

這種樹的經濟效益不是很大,通常只在偏僻荒蕪的山坳里,才成片栽種。然後,路邊地
頭,長不成別的什麼,隨便插上幾株桐子樹,有一搭,無一搭,不當回事,死活由它,自生
自長,誰也不把它放在心上。可這種樹也真夠潑皮的,很容易成活,根本不需要精心照管,
水肥更不講究。盡管在春寒料峭的日子裡,它努力想給寂寥的大地,帶來一些熱烈的白,但
誰也不注意它的存在的。

它,真像那個蓮蓮,可憐的女人,當然,也有翠翠,她早晚也會像她姐姐一樣,命運就
這樣安排的。

我不記得古往今來的文人墨客,有誰曾經給桐花似雪的美麗,寫過只言片字?那時,我
要不是有個「分子」的身份,成為類似婆羅門教規中的不可接觸者階層,也許早就想寫一寫
那很快地開放,也很快地凋謝的桐花,以及山村裡青春早逝的女人了。也許,或者,讓那個
翠翠逃脫她那個下流姐夫,走出崇山包圍的小村莊。可那時的我,還在煉獄中,能為這個女
孩做些什麼呢?

那花開得熱烈,謝得壯觀,花瓣滿坑滿谷地飄落下來,成堆成團,連山澗里的流水,也
浮著白花花的一片,被湍急的細流馱著,往河裡,江里急匆匆地奔去。花隨水逝,一去不
再,就這樣結束了那短短的燦爛。沒有誰會著意地看上一眼的,因此,在眾香國里,它怕是
最寥落寂寞的花了。

那時,我在一個築路的工程隊里被「改造」著,剛進入這個山村時,工棚還未搭起的時
候,我和那些工人曾借住在老鄉家。把我派到隊長家,某種程度因為我是需要加以「監管」
的「分子」吧?不過,憑良心講,柴魚對我還好,並不是他的老婆和她的妹妹起了什麼好作
用。這里的女人很少能對自己的男人施加什麼影響。他到過省里,見過世面,有一點農民的
狡猾。便宜要佔,但不想太缺德,這樣的人就算不錯了。有時,敲敲我的竹杠,得到些微的
好處以後,尤其喝上兩口酒,馬上跟我套近乎。「我干嗎?我犯不著!我跟你無冤無仇!你
放心,我不會跟你過不去,誰知你將來——」

「柴魚,你算了吧!什麼將來啊!」我打斷他的話。

他女人,也就是蓮蓮,從來很少開口的。這時,她走過來,坐在我面前,端詳著我,一
字一句地說:「李老師,你會有將來的!」

我始終牢記住,這個山村大嫂的善良祝福!那時,幾乎所有人都把後背沖著我。只有
她,還有她妹妹,總是用不忍心的眼光,憐憫的態度,看著我在那些「勇敢者」的折騰作踐
下,怎樣度日如年的。

我也始終在想,若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那我真不如死去;同樣,若是在我所
到之處,所見之人,都是陷阱和充滿敵意的話,那也沒有什麼活下去的必要了。唯其這個社
會有哪怕是一絲的溫馨,一點的同情,或者說,從心靈里對你的理解和信任,才使人覺得生
存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於是,你得活著,你得為這些並不是畜類的人活下去,是一件有
價值的事。

就在柴魚家的門前,有條叮叮咚咚的女兒河,在落花季節里,河面上便全是飄浮著的雪
白桐花了,女人們在河邊淘米,洗菜,或者,光著白生生的腿,在河裡的圓石上,用木棒敲
打著浸泡的衣服。花瓣就從她們手邊,腿邊淌過去,我注意到,誰也不在意,如同泡沫一樣
任其流逝。

慢慢地,我體味到,落英繽紛的桐花,就這樣化作塵埃,也是這些山裡女人的命運!

我無論如何也解不開這里的女人,為什麼青春如此短暫?

為什麼過早地衰老?而且,或許老天為了補償她們這種美好時光匆匆逝去的遺憾,凡是
年輕的姑娘,媳婦,都長得水靈細嫩,真像盛開時的桐花那樣光亮明潔。

我還記得,初開工時,勞動力不足,從當地招來一些短期工,十六七歲的女孩子,都有
一張俊美的臉。但在村裡,那些結了婚,生了崽的女人,皮膚粗糙,一臉皺紋,上了年紀的
婦女,無一不是佝僂著腰,眼神木木的。村裡人說,蓮蓮早先比她妹妹還俏呢!可我剛到她
家裡時候,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大嫂,看上去像快五十歲的樣子,要不說明的話,我是怎麼也
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她會衰老成那種樣子,真是莫名其妙的。

無論如何,她還是隊長的老婆,家務還有她妹妹幫助,可村裡別的女人,男人們的性蹂
躪,牛馬般的沉重勞作,全家吃剩下後,有一口沒一口的飯食,說起來甚至比翠翠還不如。
這些女人,除了趕場,她們洗把臉,梳個頭,穿上整齊些的衣服外。平時,蓬頭垢面,打著
赤腳,孩子用塊包袱馱在背上,一刻不停地忙碌著農活和家務,連話都沒有力氣多說的。

那些女人臉上唯一的表情,就是苦笑。

但從來沒有埋怨,這些山裡女人啊!有一次,我當著柴魚問過,「翠翠,為什麼田裡家
里的活路,全得你們女人來做?」

柴魚反問我:「你意思,讓男人上山去揀桐子?」

「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這是屋裡人的事嗎!」他笑了:「你是外鄉人,你不懂我們山裡的規矩!」桐花謝
了,滿樹掛滿了桐子。先有紐扣大小,掛在樹上,很快就長得顯眼了,像乒乓球似的。這種
果實,有股氣味,蟲也不啃,鳥也不吃。夏天是綠色,秋天是黃色的,霜降以後,由黃而褐
而黑。這時,就可以從樹下敲下來,曬干,趕場時背去鎮上,賣給供銷社的收購站。當然,
三文不值兩文,頂多,也不過針頭線腦的錢數罷了。

收購來的桐子,通常就在本地的榨坊,加工成桐油,裝在油紙竹簍里外運出去。於是,
差不多整個冬天,榨坊就不閑著了。那沉重的水碓轉動聲,油杠加壓的吱紐聲,再加上工友
夥伴的鼾息,柴魚的夢囈,嬰兒的夜啼,和蓮蓮哄孩子的哼哼聲,是我在煉獄中不眠之夜的
難忘記憶。

湘黔接壤的邊遠地區,丘陵起伏,地少人多,物產貧瘠,高寒貧困。無論有水的田,無
水的地,都掛在高高的山坡上,望山走死牛,勞作的苦累,謀食的艱難,無論哪裡的農民,
也要比他們輕鬆些。所以忙了一年下來,能痾口就謝天謝地了。但在三百六十天中,再累的
男人們,也有坐在門口,一鍋一鍋地抽幾口葉子煙的冬閑。連牛也趴在廂屋裡,廝伴著豬狗
之類,慢慢地咀嚼著稻草過冬。只有女人,從來沒有歇口氣的時刻,包括承受男人半夜半夜
地無窮盡的性折磨。村子裡沒有任何娛樂節目,天黑了點著燈費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這
種人類本能的游戲了。這些懶龍們,忙時都不饒過自己老婆,還要偷雞摸狗,更何況冬閑?
可一個勞累得精疲力竭的女人,還得天不亮就爬起來,上山去收拾桐子呢!

在中國,把老婆稱之謂屋裡人的,並不僅限於這一帶。但這里的屋裡人,倒是我走遍天
南海北,比較起來是最任勞任怨的婦女了。冬季天短,還黑著天,就背簍上山去了,連撿燒
柴,順帶把那些早就斂在樹下的一堆堆桐子,捎回家來。然後趴在鍋灶前吹火,被那澀柴熏
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在忙碌一家人全天的飯食。

這種稱呼,乍聽起來,常常使人聯想到屋裡的櫃子箱子,桌子椅子什麼的。然而,我發
現,越是不被人當人的這些人,也越是善良,越能體諒,而且具有絕不指望回報的同情心。

那時,作為一個被人所不齒的「分子」之類,日子是挺不好過的,任何人都有資格唾你
一口。所以,能夠在中國這塊土地上的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和那些最不起眼的蟻螻之民,生
活在一起。有這些像物件一樣無足輕重的「屋裡人」,把你當人,當好人。尤其在那些「勇
敢者」觸了我的靈魂和皮肉之後,在那間黢黑的屋裡,她,這個很少有話的蓮蓮,坐在灶坑
後面,想找些什麼說的,可又不知說什麼好。翠翠在門口拌豬食,也就是那些水浮蓮之類,
往常她挺麻手利腳的,背沖著我,看不清她的臉,可她一刀一刀下死勁地剁著,我能感受到
這個女孩心裡想些什麼。可是當我轉頭一瞥,在灶里火光的映照下,蓮蓮那張當初肯定美麗
過的臉上,一串晶瑩的淚珠,從臉頰上跌落下來,我頓時體會這山村女人的心地是多麼溫馨
善良啊!

也許她不願意讓我看到,別過臉去,抹了一把,那張沾上草木灰和塵土的臉,是我這一
生中少見過,一張最動情的臉。

那對在黑暗裡明亮得出奇的眼睛,直到今天,還能極其清晰地回憶起來。因為,她後來
被蛇咬傷,不治而死,也是這樣不閉的眼睛,始終望著這個從未給過她任何幸福的世界。

柴魚一直打她妹妹的主意,我不願意把他想像得那麼壞,但做了幾年隊長以後,良知也
逐漸地泯滅了。他說:「沒救啦,沒救啦!開春出洞的蛇,最毒啦!」他或許不咒她死,但
也只有她閉上眼,他才能如願。

那是一個倒春寒的桐花季節,地上結著薄薄的冰凌。

我從工程隊里找來一輛手推車,拉著哭得死去活來的翠翠,送她姐姐到鎮上,總得想法
搶救。

「沒用的啦!」柴魚也在哭喊著,可總是把手抄在袖籠里,不動彈,乾嚎著。那時,蓮
蓮還能說話,她也許在這個人世界,真的感到累了,活下去並不比死更輕松。所以,她抓住
我,「不去了,不去了……」可到了鎮上,鄉村醫生看她瞳仁都散了,又是那樣缺醫少葯的
地方,只好等著她咽氣了。

我頭一次看到蛇毒死人那樣迅速而又痛苦,直到最後時刻,她張開了眼,什麼話也講不
出來了。但我從那對明潔的雙眼裡,能看到她這時倒很想生存下去,並不甘心那麼早就離開
這個世界了。

她才三十多歲啊!像桐花似地匆匆地凋謝了。

我們又把她從鎮上推了回來,在一路盛開的桐花中,那張臉,那不閉的眼睛,那眼角的
一粒淚珠,我不知為什麼,覺得那些白色的花,好像有靈性似地尾隨著這個女人,總也不肯
離開似地飄落過來。

後來,我離開了那個山村。

據說,人就是這樣的:在一生中,不停地把自己的心一片片撕下來,給愛你的人。所
以,一旦生命終結的時刻來臨,喪鍾在敲響,你會牽掛你的每一片心,而不願離開塵世。

我在想,會有那麼一天,當我回顧一生的時候,那死去的和也許還活著的,給了我很
多,而我卻給得很少的兩姐妹,和那漫天飛舞的海洋一般的桐花,我怎麼能忘記呢?

又該是桐花季節了,那條女兒河的春汛,肯定會帶來最早的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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