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什麼軟體看小說全免費
現在看小說哪有什來么免費的自啊,都是要收費,畢竟別人作者寫小說也很累的,只能說看是在什麼地方看
我就是在公眾號裡面看的,綜合比較了好多地方,還是又看書社的比較合適
比較便宜不說,而且是正版的,不像那些盜版的很多錯別字,看著累
② 七律長征的全文和注釋
全文:
七律·長征
近現代:毛澤東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
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後盡開顏。
注釋:難:艱難險阻。等閑:不怕困難,不可阻止。五嶺:大庾嶺,騎田嶺,都龐嶺,萌渚嶺,越城嶺,橫亘在江西、湖南、兩廣之間。逶迤:形容道路、山脈、河流等彎彎曲曲,連綿不斷的樣子。
細浪:作者自釋:「把山比作『細浪』、『泥丸』,是『等閑』之意。」烏蒙:山名。烏蒙山,在貴州西部與雲南東北部的交界處,北臨金沙江,山勢陡峭。1935年4月,紅軍長征經過此地。泥丸:小泥球,整句意思說險峻的烏蒙山在紅軍戰士的腳下,就像是一個小泥球一樣。
三軍:作者自註:「紅軍一方面軍,二方面軍,四方面軍。」盡開顏:紅軍的長徵到達目的地了,他們取得了勝利,所以個個都笑逐顏開。
譯文:
紅軍不怕萬里長征路上的一切艱難困苦,把千山萬水都看得極為平常。
綿延不斷的五嶺,在紅軍看來只不過是微波細浪在起伏,而氣勢雄偉的烏蒙山,在紅軍眼裡也不過是一顆泥丸。
金沙江濁浪滔天,拍擊著高聳入雲的峭壁懸崖,熱氣騰騰。大渡河險橋橫架,晃動著凌空高懸的根根鐵索,寒意陣陣。
更加令人喜悅的是踏上千里積雪的岷山,紅軍翻越過去以後個個笑逐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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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七律是作於紅軍戰士越過岷山後,長征即將勝利結束前不久的途中。作為紅軍的領導人,毛澤東在經受了無數次考驗後,如今,曙光在前,勝利在望,他心潮澎湃,滿懷豪情地寫下了這首壯麗的詩篇。《七律·長征》寫於1935年9月下旬,10月定稿。
從首聯開始,全詩就展開了兩條思維線,構造了兩個時空域,一個是客觀的、現實的:「遠征難」,有「萬水千山」之多之險;一個是主觀的、心理的:「不怕」「只等閑」。這樣就構成了強烈的對比反襯,熔鑄了全詩浩大的物理空間和壯闊的心理空間,奠定了全詩雄渾博大的基調。
這首詩形象地概括了紅軍長征的戰斗歷程,熱情洋溢地贊揚了中國工農紅軍不畏艱險,英勇頑強的革命英雄主義和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毛澤東詩詞中與水有關的詩句達60多處,或寫景、或敘事、或明志、或喻理。他獨立於橘子洲頭,沉醉於「漫江碧透,百舸爭流」的清純與活力。他盛贊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北國風光,被「大河上下、頓時滔滔」的靜穆與凝重深深震撼。
毛澤東總是超乎於山水之外,借山水來呈現他豐富的人生感悟與哲理思想,來寄託對祖國壯美山河的深情眷戀,來抒發自己跋山涉水的壯懷雅趣,來表達改造社會改造自然的崇高理想,來展現不懼艱險攻堅克難的雄心壯志和戰斗豪情。
毛澤東成功地運用舊體詩詞形成,藝術地記錄了時代風雲變化,反映了中國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偉大進程,謳歌了人民群眾的歷史主體精神。毛澤東的「形象思維」、「舊詩可以寫一些」、舊體詩詞「一萬年也打不倒」等詩學觀,對新詩和舊體詩詞、尤其是給走上復興之路的當代中華詩詞創作,以巨大而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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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略過歲月去愛你》免費全文在線閱讀
想看,誰有……
⑤ 為什麼我寫小說寫得很慢
誰一開始寫小說都是不知道細節怎麼寫,我剛開始寫時一小時最多500字,而且寫內500字後就寫不下容去了..
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多寫多練。但是光練光寫的話那你寫半年也不能進步多少,所以最重要的我覺得是的是邊寫邊看..
就是每次寫完一兩千字,然後停筆
接著翻翻你看過的好小說,或者沒看過的也行,看幾萬字後 再有空時你便繼續寫,而且是從頭來寫,這樣反復十多次你就會十分熟練了,是十分熟練,在電腦上寫一小時絕對能到1500字,我一直都是這么乾的,現在寫起來就很熟練了~】
而且無論你寫的是什麼小說,就算你寫仙俠,看書的時候也不一定要看仙俠,看玄幻穿越什麼的都可以,反正現在缺的是最基本的寫作表達,所以看哪本都一樣
⑥ 二道茶飄香有哪些小說
風吹過,雪飄落
⑦ 免費看完全本小說的網站是什麼
http://www.yankuai.com 呃、這個網站也許可以提前搜到一些要收費的小說看、也有完全本的內、你試試、希望幫容到你
⑧ 誰給我發個小說,不要網站,要直接能粘貼復制的。
就是啊,要什麼樣的小說你要說明啊,是要文學類的還是青春校園的還是都市言情的亦或者是武俠的,穿越的呢?
⑨ 真相的小說原文
墨白
多緩慢啊獄中的時刻
就像一支送殯的隊列
——(法)阿波利奈爾⑴:《燒酒集·獄中時刻》
我冒雨回到家那會兒,已是下午四點多了,可是家門卻緊緊地閉著。我在雨傘下走著,身邊一座座紅色的瓦房被洗得異常生動,唯有哥家的土屋像個乞丐蹲在雷雨里瑟縮,雨里炸起的雷聲,使我突然想起了十年前。
一個雨後的夏日,我正在院里看彩虹,爹突然回來說,老二死了。我們一家人都驚了,忙跟去看。二大像一條死狗躺在一張破席上,七竅出血,他的頭皮被剝了一大塊,皮膚地片一樣黃。爹說,他正在樹上給村裡接線,突然下起雨來,一個響雷砸下來……爹沒有說完,聲音就哽咽了。媽用一塊破布遮住二大的身子,一隻焦黑的手仍然露在外面。後來我對這事兒產生了疑惑,二大可能不是被雷打死的,如果是雷擊而死,他那雙手為什麼會是焦黑的?我想,可能爹當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他一個勁地對眾人說,被雷擊死的。
在我師范畢業以後,我曾經給村裡的許多人畫過肖像,可是讓我迷惑不解的是,在這個冬天是一片銀裝素裹,春日裡是一片桐花紫霧圍繞的村莊里,為什麼卻養出一些目光灰暗的人來?我始終想從那些灰暗的目光里找出答案來,結果我很失望。二大被草草地埋掉了,後來我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二大的死不應該這樣簡單,我應該去追查一下事故的原因。人命關天,怎麼會就這樣草草地完結了?村裡的支書很關心這件事,他親自代表大隊送來了二百塊錢,為了這二百塊錢,我們家人都非常感激,爹為此哭得很傷心。為了這二百塊錢,村裡人十分眼氣,都說二大該死,死得值。二大活得很惡,活得很橫,就是和我爹打起架來他也會不要命,抓起一把抓鉤就往頭上錛,村裡沒有一個人不指著脊樑骨罵他的。可是二大死後,村裡的男女老少沒有一個不出來送他的,二大的葬禮很隆重。二大死了,大隊里沒了電工,支書就叫我哥接了班。這事兒村裡沒人說閑話,都說應該,因為哥像爹一樣活得和氣,與二大判若兩人。
我踏著泥濘來到大哥家,哥家的房門虛掩著,我就朝屋裡叫一句,哥。片刻,門開了,灰黑的門框里鑲著一個睡眼惺忪的女人。
他小叔呀,多會兒回來的?說著,大嫂的腋下拱出兩個頭發紛亂的小腦袋來。
剛才,哥呢?
你哥給人家打架了。
我吃了—驚,和誰?
程小樓的。
程小樓的誰?
程子興,程家福的侄子。還有兩個我不知道。
為啥打?
他們來偷咱村的電線,讓你哥碰上了,就打起來了。
傷著了?
你哥頭上打了兩個口子,在馬集住著呢。我守了他一天,回來剛睡著。
要緊嗎?
柴醫生說多虧了他的身子骨,要不……說著,大嫂的臉色就變得陰沉,眼框里流出淚來。
爹呢?
在那兒守著呢。
我去看看。說著我就走出了院子,我的腦海里閃現出一個滿臉秀氣的女子,她在嘻嘻地朝我發笑。大嫂好像是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我想,我應該抽空給大嫂畫張像,和留在我腦海里的那個秀氣的女子做個比較。那張青春的面孔留給我的印象太深了,她曾經撥動過我火樣的春情。她剛跑來俺家那陣兒,我領著她在村前的麻地里躲過幾回,讓她那個滿臉怒氣的娘家哥回回撲空。大嫂的哥哥滿臉黑斑,樣子十分兇狠,三十五歲那年想拿妹妹換個老婆,可是妹妹卻跑到了我們高家,要和她情投意合的情哥兒過日子,這事兒曾經在我們那兒轟動一時。
其實我哥長得並不漂亮,高山這個名字也叫瞎了,論個頭他還沒我高,但他性情豪爽,愛朋好友,又講義氣,可能大嫂就看中了他這一點兒,想跟他恩恩愛愛地過日子,可是兩胎女嬰生下來,哥就變得愛酗酒起來,把承包大隊電業掙來的錢都扔到小鋪里,不管家裡的閑事。有一次他喝酒和大嫂鬧氣,拿著繩子去上吊,大嫂直了嗓子地在院子里喊叫,等人跑來割斷繩子,他卻摸著後腦勺兒哭,原來他上吊不掛前脖掛後脖。
在柴醫生的診所里,我見到了大哥。他的臉色使我想起了死去的二大。看他要起身和我說話,我就忙上去按住了他,我不小心碰了床邊的吊針架,沒綁牢的瓶子就滑下來,哥的血像只小蟲子從針頭里爬出來,嚇得眾人一齊叫。柴醫生忙從裡屋跑出來,提起瓶子,那血又流回去,眾人這才出了一口氣,又都去看我哥。
哥的頭上裹滿了白紗布,頭頂上有一片被血染紅了。一看到哥這個樣子,我的胸口就有些悶。我說,到底咋回事?
爹說,程小樓子的程子興,他們來摸咱村的線,你哥去管,就被打成這樣子。
我氣憤地說,還有沒有天地?那倆是誰?
一個是程瞎子的二弟,一個是程大頭的三兒。
我把目光轉向大哥說,三人打一個?
我沒想和他們打……哥吃力地說,都是三里五村的,就是抓住他了,往後去還咋見面?沒想他們倒先動了手……大哥有些委屈.說著說著,眼裡就含了淚。
爹說,還是怨你,你要不管呢?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不能和他們算完!我憤怒得不能自己,兩手握著拳站起來,在屋子裡踱著步。天色黑下來,眾人的面目變得模糊不清,只有哥頭上的紗布白得瘮人,那紗布上的血跡像一朵盛開的鮮花。沒有電,電線被程子興他們幾個鉸斷了。有人給柴醫生道一句,柴醫生家那個身上噴了香水的閨女就拿了一株白蠟走過來。火光在蠟燭的捻子上「啪啪」地跳著,映得人臉陰一半陽一半,只有柴醫生閨女的臉照得楚楚動人,但她飛快地瞭我一眼,就走了。她苗條的身影使我想起了蓮姐,一想到蓮姐,我心中的火氣就更大,我說,堅決不能跟他們算完!眾人的心也都被我撥動了,他們吸煙.狠狠地拔氣.煙頭像一個個火球在灰暗裡燃燒,他們吐出的煙氣布滿了屋子。這時我們聽到外面的公路上傳來了汽車聲,汽車的機器聲越來越近,駛到診所的外面突然停住了,接著就聽到有人下車,隨著咚咚的腳步聲,就有人喊叫起來,老柴——
柴醫生忙從屋裡走出來,他一邊迎出去,嘴裡一說,聽出來了,聽出來了,是程主任,屋裡坐屋裡坐。
是程家福。屋裡不知是誰小聲說一句,眾人都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朝門口迎著。
高庄的那電工住在你這兒?
在這兒,正掛著針呢。
那就好,我特地來看看他。說著,就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橫進來,程家福接著說,噢,都在這兒。程家福的臉上掛著無比親切的笑容,可我卻像被蛇咬了一口,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抽煙抽煙。寶利呀,你也在這兒?讓你受氣了。
程家福一邊握住爹的手一邊彎腰去看哥,讓你吃苦了。
眾人肚子里的那股硝煙好像被程家福這一席話都給掃光了。程家福在哥的床邊坐下來,又說,感覺好些了嗎?哥卻像個木人一樣呆著,沒有一句話。
小劉——程家福一邊說一邊回身朝外喊一句,接著就進來一個提包的青年。程家福把包接過去,從裡面掏出一些罐頭糕點之類的東西放到床邊的桌子上說,先補補身子。程家福說完就對著眾人說,我一聽說這事兒就氣得要死,叫我這個做叔的咋還有臉回來見人?大家放心,我已經給派出所的陳所長說了,這回一定要好好地管教他。
咋個管教法?我覺得程家福是來耍我們,我忍不住問道。
程家福還沒有張嘴,爹就厲聲地朝我喝斥道,出去!哪有你小孩子家插的話!
我的臉像被鞋底張了兩下,爆爆地疼。
正說著,柴醫生來換注射液,程家福謙和地站在一邊看著他換好,就說,老柴,這孩子就交給你了。說著就從兜里摸出一疊錢放到爹手裡,他說,老高,咱都不是外人,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這一百塊錢先用著,不夠就先記在我的名下。
說罷,程家福就拉著我爹的手,誠懇地說,老高,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你要是有事就去鎮子里找我,賣個棉花,買個化肥,灌個柴油什麼的,只管對我說。說完,程家福又轉身伏在床邊溫和地對我哥說,好好地養病,改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程家福又給眾人散了一回煙,這才給大家告別。眾人一起擁出門去送他,看著程家福上了車,等一個個折回來,臉上還都帶著敬佩的表情。爹說,人家老程真看得開。
眾人說,就是就是。
爹說,放在別人,他不來看你,你咋著他?
我很生氣,咋著他?告他!
爹把眼一瞪說,就你能,那老程也是好告的?
我不服氣地說,誰乾的事兒就告誰!
爹說,你懂個屁!他侄兒也是好告的?你識兩字皮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就是把他抓起來,人家照樣能用錢買出來!告他頂啥用?人家還是人家,凈算得罪人!還是商量著賠幾個錢,給你哥看病要緊。
我把程家福散到我手裡的煙捏得粉碎,狠狠地扔在地上,我說,愚昧!
你說誰?媽那個Х你說誰?爹生氣了,爹吼道,沒大沒小,滾!
屋裡的空氣十分的沉悶,再待下去我就會窒息。我說滾就滾!我幾步沖到門外,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鼻而來,灌進我的肺腹里,和我肚子里的葯氣扭打起來,最後化作一股濃烈的農葯氣翻滾上來,那氣味在我的鼻孔里久久地不散,左右著我的嗅覺。
記得那天我走進屋子裡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噎人的農葯氣,我就驚慌地叫一聲,姐。但我沒有聽到姐的回聲,只聽到裡屋的床板被踢得咣咚咣咚響。我慌忙跑進去一看,姐躺在床上,兩手扒著胸口,嘴裡噴著白沫,我叫一聲竄出來,喊,爹——但還是晚了,那天我們還沒有把蓮姐拉到鎮上的醫院里她就死了。至今我還後悔得要死,恨自己笨,恨自己沒有長腦袋瓜兒。七年前出事的頭天下午我還跟姐一塊兒去鎮上送麵粉,回來的時候已是滿天的星斗,缺油的車軸呼啦呼啦地響,我坐在架子車上望著蓮姐那瘦小的身子在月下走,她單調的腳步聲聽得我的心裡緊作一團。等到了大隊麵粉樓,姐要我陪著她去會計那兒算運費。會計嬉笑著說,是蓮兒,算運費?好好好。會計開了抽屜拿出賬本說,一共二車,每車兩塊,我再給你加兩塊,一共六塊?姐說,為啥加二塊?會計說,你娘不是有病嗎?別說算到公家賬里,就是我個人掏腰包也是應該的。我看著他那賴蛤蟆皮一樣的臉就惡心。姐說,不要,該多少就多少,你快拿錢吧,明個我還要給俺媽取葯呢。會計說,哎,真不巧,鑰匙忘家裡了。姐說,那俺回去。會計說,你回去可得幾天使不著錢,我明天一早就去鄭州出差呢。看蓮姐左右為難,會計就說,你先叫嶺兒回去,我這就去拿鑰匙。蓮姐想了想出來小聲對我說,你先回去,反正不遠,你先給媽說一聲,一會兒我就回去。可姐回來的時候就滿臉的淚痕,媽一問,她就哇一聲地哭起來。再問,就什麼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地哭。天快亮的時候她出去一回,回來就不哭了,我們想著是睡了,誰知……
我後悔沒有和姐在一起,哥兩眼充了血,他拿起一根棍就往外跑,但被爹攔住了。
爹說,幹啥去?
哥說,我給他個龜孫拼了!
給誰拼?你抓住人家的手脖啦?
哥喔喔地哭起來,哥一邊哭一邊跺著腳。爹就和家族裡的幾個老人在一起議事,爹說,這樣的事傳出去還怪好聽的,是不是?這樣的事兒傳出去,咱臉上有啥光彩,高庄誰家誰家的閨女出事了,這好聽?閨女死了我就不傷心?可咱閨女死也得死個清白,省得人家說閑話,是不是?退一步說,咱去查,查誰去?再退一步說,就查出來了,那也不是人家逼她喝的葯呀,頂多判他個十年八年,判他十年八年又能咋著?他家裡一個寡婦領著幾個孩子過日子,咱就心裡好受?
眾人都說爹想得開,這事兒辦得恰當。可蓮姐的笑容從此就在我的面前消失了。一想到她,我就聞到了那股濃烈的農葯味,那葯味摻和在空氣里,從此就一時一刻在麻醉著我的心肝,使我慢慢中毒,從此我感到早晨升起的太陽再也沒有以前的紅了,冬天的雪粒像摻和了許多灰塵,春日的泡桐花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紫色的硬套了。
外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水肆無忌憚地從空中潑下來,一會兒就打濕了我的衣服。濕衣服貼在身上使我渾身發抖,我的身後響起了雨水擊打傘面的聲音,我回過身來,看到了柴醫生的大女兒。她把雨傘伸到我的頭頂上,她的身子和我貼得很近,可我卻激動不起來,我心裡始終想著我那苦命的姐。姐死得那麼慘,姐死得那麼冤。我心裡說今天哥這事再不能再這樣就完了。我說,能給我找輛車嗎?
她說,幹啥用?
我說,到鎮里去。
她說,你要告?
我說,要告!
她想了想說,你等著,我去給你推。
她把傘遞到我手裡,就回屋去推車子。我聽爹在屋裡問,現在推車幹啥?她說,嶺哥用。接著爹就出現在門口,爹說,天黑下雨你騎車幹啥去?
我說,你別管。
爹說,車子不叫騎。
我說,不讓騎我走著。
說完我轉身就走,爹從後面追過來,他一邊追我一邊說,你給我回來,我知道你想幹啥!
爹不說還好,一說我走的更快。我在風雨里跑著,有一陣風猛地吹過來,那傘「呼」地一聲翻上去,像一朵見了太陽的牽牛花。我呆了一刻,爹乘機趕上來,在我頭上實實在在地摜了兩個巴掌。
我對哥說,寫張狀子吧。
哥說,能中?
我說,中!
哥想想說,就得寫。不然我也太虧了,他賠一百五十塊錢,連葯費也不夠。我要是這樣躺在床上三月兩月的,不能上工是小事兒,我那四五畝地誰種?
這是小事。
啥是大事?
咱不能老這樣受人家的氣!
你能給哥多要些錢就中。你知道這兩年我有多難,那回修理變壓器一下子空了一千多塊。
那責任不在你。
哥說,我被那悶雷一樣的爆炸聲驚醒後,就從變電房裡逃出來,看到東邊的變壓器冒著青煙。我忙返回屋裡扳了閘。我又出來時,就看到東邊麵粉樓那兒燃起了一股黑濃濃的煙。等我跑到了那裡,有兩個血肉模糊的人已經被抬了出來,一個是麵粉廠會計,俺龜孫該死,麵粉樓的半個房頂也掀掉了,接著鄉派出所的老陳就來了,在這里蹲了十天,就用銬子把我銬住了……
我正巧從報紙上讀到一家麵粉廠由麵粉微粒引起爆炸的消息,就趕回來和所長理論。我說,電源連線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所長說,失火。
我說,那爆炸聲從何而來?
所長無言對答。我說,這里有一則因麵粉微粒引起的事故,你看看。
所長看完後當即去問那個傷員,你在裡面吸煙了?
那個人回憶說,不是我,是會計。
所長不再說什麼,他黑著臉把哥放了。爹聽了這事狠狠地用皮帶教訓了我的屁股,說,孩子乖,等著吧,早晚有你好果子吃!果然不錯,爹真有眼光,這沒報掉的一千多塊錢的變壓器修理費就是第一個例證。我和哥為這事足足跑有一百趟,銀行的貸款在悄悄地長著利息。第二個例證就是我高考錄取後去派出所辦理戶口,陳所長眯著眼說,查無此人。第三個例證就是眼下這宗事,我拉著哥跑到潁河鎮里,所長說,讓他們賠你們一百五十塊錢的葯費算了。
我說,你讓他們拿刀把我們殺了吧。
所長說,你什麼意思?就這人家還不樂意拿,人家傷得也不輕嘛。
我說。你講不講理?
所長說,他偷線不假,可也沒有偷走呀。
我說,我要是公安局長,我現在就把你開除了!
所長說,可惜你不是……
諸如此類。所長沒有學過法律,我對他無話可說,我只好寫了這份狀子。我把狀子抄寫一遍,分別裝進兩個信封,掏了兩個四角,分別掛號帶回執寄給了縣人民政府和縣電業局。爹聽說這事後拿著鐵掀追了我三圈子,爹說,能死你了,你再想讓人家賠你一個錢,比登天還難!
我在村裡子丟盡了面子,一氣之下我兩個月沒回家,我寄出去的狀子也毫無音信,連半片回執也沒有看到。
同事說,那事還沒有著落?
我說,沒有。
同事說,我有一個同學是省報通訊員,你給他說說,讓他寫一寫,咋樣?
我說,那太感謝了。
我就和同事一起去見了他的同學。那位通訊員面容清癯氣質非凡。他說,這事有點新聞價值,眼下七、八、九三個月正打擊刑事犯罪。
三天後,也就是七月四日,我在當天的省報頭版右下角看到了一則有關我哥的消息。消息說,我哥以頑強的毅力與三個歹徒搏鬥了兩個多小時,追擊路程達十餘里,最後終於捉到了一個盜賊。消息說,當把歹徒押回村時,高山同志當場昏倒在地。消息還說,經醫生診斷,高山同志身上二十四處負傷,頭頂兩個傷口分別長達四寸。由於流血過多,到記者采訪時,高山同志的身體仍十分虛弱。消息最後說,令人不解的是,三個歹徒至今仍逍遙法外。
在讀到這則消息的時候我的心情十分激動。這使我對黨報產生了一種無比親切的感覺。第二天一早我就趕回去把這消息告訴了哥。哥還是那個樣子,懶懶地躺在一張小兜床上,幾個頭發雜亂的小侄女在圍著看他用開水泡油條吃。柴醫生的小診所里住進了幾個因吃死豬肉而食物中毒的患者,病房裡的空氣十分污濁。柴醫生的大女兒穿一白底紅花的連衣裙,那衣服質地細膩,透過衣服就能看清她白色的乳罩和紅色的褲頭。她在門口的陽光里站著,優美的線條十分奪目。我死死地盯著她看,甚至想到該不該和她成為夫妻,然後做一番快樂的事。
這時門外的公路上停下了一輛銀灰色的小轎車,從車上下來兩個紅光滿面的中年人,其中一個稍微胖些的朝柴醫生的女兒問,姑娘,高山同志住在這里嗎?
她說,是的,他就住在這里。說完,她就領著他們走進來。
當時我正十分心酸地看著幾個侄女分吃哥吃剩的油條。那兩個人走進屋來,蹙了一下眉頭。那個稍胖一些的上前握住哥的手說,高山同志,王縣長來看你了。
說完,就閃到一邊,把床前唯一的空地方讓給王縣長。縣長很白,五十多歲年紀,縣長說,高山同志,讓你吃苦了,感覺好些了嗎?
哥因受寵而痴呆,他的江湖氣一點兒也沒有發揮出來。我說,好些了,躺在這樣的床上,要比挨打的味道強些。
縣長和氣地看我一眼,然後那和氣就消失了。他說,鄉里來看過你嗎?
我說,沒有。
縣長說,村裡來看過你嗎?
我說,沒有。
縣長面色沉下來,說,太不象話了……縣長然後說,你寄給縣政府的信我看過了,你的問題應該解決。縣長然後又說,你安心養傷。
說完,就起身和胖子先後走出去,一群肥大的蚊子跟在他們後面「嗡嗡」著送行。下午稍晚一些,柴醫生的門外又開來了兩輛轎車,都是來看哥。一輛是電業局的,局長親自帶隊,帶來許多營養品,還有二百塊錢。另一輛是公安局的,他們告訴哥一個消息,說是那三個歹徒都已經逮捕歸案了。
事情來得突然,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支書的嗅覺極靈,當晚就帶著全體村幹部來到了柴醫生的診所里。支書說,躺這樣的兜床怎麼行?哥身下的床立刻就被換成了硬板的。支書說,這鋪蓋像個啥?哥身上身下的鋪蓋立刻換上了一套全新的。支書說,你這頭發太長了。村裡剃頭的老梅隨後就來了。眾人再看,理了發的哥果然精神了許多。鄉黨委書記和鄉長第二天天不亮就來了。
書記說,高山同志是黨員嗎?
哥說,不是。
書記說,寫張入黨申請書吧,這樣好的同志不吸收到黨內還等啥?
哥說,我寫不好,我只讀過兩年學。
書記說,這沒關系,找個人代筆嘛。
這個神聖的使命自然落在了我身上,我有些惶惶然。接下來柴醫生的診所前便是車水馬龍,哥的名字也隨著縣人民廣播站和省人民廣播電台傳得更遠。七月十八日,縣人民政府在縣影劇院召開立功授獎大會,高山同志榮立二等功,獎彩色電視機一台,飛鴿牌自行車一輛。七月二十五日,潁河鎮召開表彰大會,獎鳳凰牌自行車一輛,現金二百元。高山同志被招為縣電業局正式職工,並被評為出席省先進電工代表。在印發有關我哥的一些先進材料里,我看到了一些與哥風馬牛不相及的文字。哥在我的想像里高大起來,我哥已經變得不是我哥了,我突然產生了一個強烈的願望,我得趕緊回去,去看一看我這個一奶同胞的兄長,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已經變了。那天我乘車回到馬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哥,哥和爹穿得一整二齊正站在馬路邊等過路的班車,他們手裡還提著人家送來而沒捨得吃的補品。
我說,爹,幹啥去?
爹說,去看程子興。
我很吃驚,我說,去監獄?
爹激動地說,是呀,要不是他們幾個打你哥一頓,咱家咋會有今天?
聽爹這樣一說,我的頭轟地一下變得斗一樣大,我頓時怒火滿腔,認不清面前站著的就是生我養我的老爹,我伸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老混蛋!
爹一伸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無比的耳光,爹罵道,媽那個X,想死?
爹說完回身對哥吼道,還不走,站這兒挺屍呀!
哥跟著爹上了一輛剛停下的客車,客車放一股難聞的汽曲屁,開走了。柴醫生的女兒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望著我,她說,疼嗎?
白裙子白乳罩紅褲頭,但卻帶有一股難聞的農葯氣,這使我想起了蓮姐。我想那個時候我的面色一定灰黃,同二大死後的臉色一樣嚇人。二大那片蠟黃的臉化成了一片秋天的樹葉,從遙遠的天空里飄落下來,一直落進了我的心裡。
1987年8月作。
載《山西文學》1988年第10期。
⑴阿波利奈爾(1880~1918),法國著名詩人、小說家、劇作家和文藝評論家。主要作品有詩集《燒酒集》,小說集《異端頭領及同夥》、《被殺害的詩人》,劇本《時間的顏色》,理論著作《美學沉思錄》等,由他開創的「超現實主義」一詞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