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風與天幕寫的小說有哪些
風與天幕和風與自然是同一個作者,所以,重生霸寵,攝政王太兇猛啥的都是她寫的
2. 牌坊的作品原文
牌坊
童年的時候,家鄉還有許多牌坊。
青山綠水,長路一條,走不了多遠就有一座。高高的,全由青石條砌成,石匠們手藝高超,雕鑿得十分細潔。頂上有浮飾圖紋,不施彩粉,通體干凈。鳥是不在那裡築窩的,飛累了,在那裡停一停,看看遠處的茂樹,就飛走了。
這算是鄉間的名勝。夏日,涼沁沁的石板底座上總睡著幾個赤膊的農夫,走腳小販擺開了攤子,孩子們繞著石柱奔跑。哪個農夫醒來了,並不立即起身,睜眼仰看著天,仰看著牌坊堂皇的頂端,嘟噥一聲:「悖家有錢!」走腳小販消息靈通,見多識廣,慢悠悠地介面。有一兩句飄進孩子們的耳朵,於是知道,這叫貞節牌坊,哪個女人死了丈夫,再不嫁人,就立下一個。
村子裡再不嫁人的嬸嬸婆婆多得很,為什麼不來立呢?只好去問她們,打算把牌坊立在哪裡。一陣惡罵,還抹下眼淚。
於是牌坊變得凶險起來。玩完了,也學農夫躺下,胡亂猜想。白雲飄過來了,好像是碰了一下牌坊再飄走的。晚霞升起來了,紅得眼明,晚霞比牌坊低,牌坊比天還高,黑陰陰的,像要壓下來。閉一閉眼睛再看,天更暗了,牌坊的石柱變成長長的腳,有偏長的頭,有狹狹的嘴。一骨碌爬起身來,奔逃回家。
從此與牌坊結仇,詛咒它的倒塌。夜裡,風暴雨狂,普天下生靈顫栗,早晨,四野一片哭聲。莊稼平了,瓦片掀了,大樹折了,趕快去看牌坊,卻定定地立著,紋絲不動。被雨透透地澆了一遍,被風狠狠地颳了一遍,亮閃閃地,更精神了。站在廢墟上。
村外有一個尼姑庵,最後一個尼姑死於前年。庵空了,不知從哪裡來了一位老先生,說要在這里辦學堂。後來又來了幾個外地女教師,紅著臉細聲細氣到各家一說,一些孩子上學了。學了幾個字,便到處找字。鄉下有字的地方太少,想牌坊該有字,一座座看去,竟沒有。一個字也沒有。因此傻想,要是那個走腳小販死了,誰還知道牌坊的主人呢?
幸好,村子裡還有一個很老的老頭。老頭家像狗窩,大人們關照不要去,他是干盜墓營生的。有個晚上他又與幾個夥伴去干那事。黑咕隆咚摸到一枚戒指,偷偷含在嘴裡。夥伴們聽他口音有異,都是內行,一陣死拳,打成重傷,吐出來的是一枚銅戒,換來焦餅10張。從此,孩子們只嫌他臟,不敢看他那嘴。但是,他倒能說牌坊許多事。他說,立牌坊得講資格,有錢人家,沒過門的姑娘躲在綉房裡成年不出,一聽男方死了,見都沒見過面呢,也跟著自殺;或者……
都是小孩子聽不懂的話。只有一句聽得來神,他是低聲說的:「真是奇怪,這些女人說是死了,墳里常常沒有。」
鄉下的孩子,腦袋裡不知裝了多少猜不透的怪事。誰也解答不了,直到獃獃地年老。老了,再講給孩子們聽。
管它無字的牌坊呢,管它無人的空棺呢,只顧每天走進破殘的尼姑庵,上學。
尼姑庵真讓人吃驚。進門平常,轉彎即有花廊,最後竟有滿滿實實的大花圃藏在北牆里邊。不相信世間有那麼多花,不相信這塊熟悉的土地會擠出這么多顏色。孩子們一見這個花圃,先是驚叫一聲,然後不再作聲,眼光直直的,亮亮的,腳步輕輕的,悄悄的,走近前去。
這個花圃,佔了整個尼姑庵的四分之一。這群孩子只要向它投了一眼,立時入魔,一輩子丟不下它。往後,再大的花園也能看到,但是,讓幼小的生命第一次領略聖潔的燦爛的,是它。它在孩子們心頭藏下了一種彩色的宗教。
女教師說,這些花是尼姑們種的。尼姑才細心呢,也不讓別人進這個小園,舒舒暢暢地種,痛痛快快地看。
女教師說,不許把它搞壞。輕輕地拔草,輕輕地理下腳籬,不許把它碰著。搬來一些磚塊砌成凳子,一人一個,端端地坐著,兩手齊按膝蓋,好好看。
終於要問老師,尼姑是什麼。女教師說了幾句。又說不清,孩子們挺失望。
兩年以後,大掃除,女教師用一條毛巾包住頭發,將一把掃帚扎在竹竿上,去掃屋樑。忽然掉下一個布包,急急打開,竟是一疊綉品。一幅一幅翻看,引來一陣陣驚呼。大多是花,與花圃里的一樣多,一樣艷,一樣活。這里有的,花圃里都有了;花圃里有的,這里都有了。還綉著一些成對的鳥,絲線的羽毛不信是假,好多小手都伸上去摸,女教師阻止了。問她是什麼鳥,竟又紅著臉不知道。問她這是尼姑們綉的嗎,她點點頭。問尼姑們在哪裡學得這般好功夫,她說,從小在綉房裡。這些她都知道。
綉房這個詞,已第二次聽到。第一次從盜墓老頭的臟嘴裡。那天放學,直著兩眼胡思亂想。真想找老頭問問,那些立了牌坊的綉房姑娘,會不會從墳墓里逃出來,躲到尼姑庵種花來了。可惜,老頭早已死了。
只好與小朋友一起討論。年紀最大的一個口氣也大,說,很多出殯都是假的,待我編一個故事,你們等著聽。他一直沒編出來。孩子們腦中只留下一些零亂的聯想,每天看見花圃,就會想到牌坊,想到布幔重重的靈堂,飛竄的小船,老人的啞哭,下簾的快轎……顛三例四。
孩子們漸漸大了,已注意到,女教師們都非常好看。她們的臉很白,所以一臉紅馬上就看出來了。她們喜歡把著孩子的手寫毛筆字,孩子們常常聞到她們頭上淡淡的香味。「你看,又寫歪了!」老師輕聲責備,其實孩子沒在看字,在看老師長長的睫毛,那麼長,一抖一抖地。老師們極愛清潔,喝口水,先把河水打上來,用明礬沉澱兩天,再輕輕舀到水壺里,煮開,拿出一個雪白的杯子,倒上,才輕輕地呷一口,牙齒比杯子還白。看到孩子在看,笑一笑,轉過臉去,再呷一口。然後掏出折成小四方的手絹,抹一下嘴唇。誰見過這么復雜的一套,以前,渴了,就下到河灘上捧一捧水。老師再三叮嚀,以後決不許了。可村裡的老人們說,這些教師都是大戶小姐,講究。
學生一大就麻煩,開始琢磨老師。寒假了,她們不回家,她們家不過年嗎?不吃年夜飯嗎?暑假了,她們也不回家,那麼長的暑假,知了叫得煩人,校門緊閉著,她們不冷清嗎?大人說,送些瓜給你們老師吧,她們沒什麼吃的。不敢去,她們會喜歡瓜嗎?會把瓜煮熟了吃嗎?大人也疑惑,就不送了吧。一個初夏的星期天,離學校不遠的集鎮上,一位女教師買了一捧楊梅,用手絹掂著,回到學校。好像路上也沒遇到學生,也沒遇到熟人,但第二天一早,每個學生的書包里都帶來一大袋楊梅,紅燦燦地把幾個老師的桌子堆滿了。家家都有楊梅樹,家家大人昨天才知道,老師是願意吃楊梅的。
老師執意要去感謝,星期天上午,她們走出了校門,娉娉婷婷地走家訪戶,都不在。門開著,沒有人。經一位老婆婆指點,走進一座山嶴。全是樹,沒有房,正疑惑,棵棵樹上都在呼叫老師,有聲不見人。都說自己家的楊梅好,要老師去。老師們在一片呼喚聲中暈頭轉向,好一會,山嶴里仍然只見這幾個微笑著東張西望的美麗身影。終於有人下樹來拉扯,先是孩子們,再是母親們。鄉間婦人粗,沒幾句話,就盛贊老師的漂亮,當著孩子的面,問為什麼不結婚。倒是孩子們不敢看老師的臉,躲回樹上。
但是對啊,老師們為什麼不結婚呢?
好像都沒有家。沒有自己的家,也沒有父母的家。也不見有什麼人來找過她們,她們也不出去。她們像從天上掉下來的,掉進一個古老的尼姑庵里。她們來得很遠,像在躲著什麼,躲在花圃旁邊。她們總說這個尼姑庵很好,看一眼孩子們,又說尼姑太寂寞。
一天,鄉間很少見到的一個老年郵差送來一封信,是給一位女教師的。後來又來過一個男人,學校里的氣氛怪異起來。再幾天,那位女教師自盡了。孩子們圍著她哭,她像睡著了,非常平靜。其他女教師也非常平靜,請了幾個鄉民,到山間築墳,學生們跟著。那個年齡最大的學生走過一座牌坊時不知嘀吐一句什麼,「胡說!」一聲斷喝,同時出自幾個女教師的口,從來沒見過她們這么氣忿。
孩子們畢業的時候,活著的教師一個也沒有結婚。孩子們圍著尼姑庵——學校的圍牆整整繞了三圈,把圍牆根下的雜草全都拔掉。不大出校門的女教師們把學生送得很遠。這條路干凈多了,路邊的牌坊都已推倒,石頭用來修橋,搖搖晃晃的爛木橋變成了結實的石橋。
叫老師快回,老師說,送到石橋那裡吧。她們在石橋上捋著孩子們油亮的頭發,都掏出小手絹,擦著眼睛。孩子們低下頭去,看見老師的布鞋,正踩著昔日牌坊上的漂亮雕紋。
童年的事,越想越渾。有時,小小的庵廟,竟成了一個神秘的圖騰。曾想藉此來思索中國婦女掙扎的秘途,又苦於全是疑問,毫無憑信。10年前回鄉,花圃仍在,石橋仍在。而那些女教師,一個也不在了。問現任的教師們,完全茫然不知。
當然我是在的,我又一次繞著圍牆急步行走。怎麼會這么小呢?比長藏心中的小多了。立時走完,愴然站定,夕陽投下一個長長的身影,貼牆穿過舊門。這是一個被她們釋放出去的人。一個至今還問不清牌坊奧秘的人。一個由女人們造就的人。一個從花圃出發的人。
1985年,美國歐·亨利小說獎授予司徒華·達比克的《熱冰》。匆匆讀完,默然不動。
小說里也有一塊聖女的牌坊,不是石頭做的,而是一方冰塊。貞潔的處女,冰凍在里邊。
據說這位姑娘跟著兩個青年去劃船,船劃到半道上,兩個青年開始對她有非禮舉動,把她的上衣都撕破了。她不顧一切跳入水中,小船被她蹬翻,兩個青年游回到了岸上,而她則被水蓮蔓莖絆住,陷於泥沼。她的父親抱回了女兒半裸的遺體,在痛苦的瘋癲中,把尚未僵硬的女兒封進了冷庫。村裡的老修女寫信給教皇,建議把這位冰凍的貞潔姑娘封為聖徒。她真的會顯靈。有一次,一位青年醉酒誤入冷庫,酒醒時冷庫的大門已經上鎖。他見到了這塊冰:「原來裡面凍的是個姑娘。他清晰地看到她的秀發,不僅是金色的,簡直是冬季里放在玻璃窗後面的閃閃燭光,散發著黃澄澄的金色。她袒露著酥胸,在冰層里特別顯得清晰。這是一個美麗的姑娘,蒙蒙紛紛像在睡夢里,又不像睡夢中的人兒,倒像是個乍到城裡來的迷路者。」結果,這位青年貼著這塊冰塊反而感到熱氣騰騰,抗住了冷庫里的寒冷。
小說的最後,是兩個青年偷偷進入冷庫,用小車推出那方冰塊,在熹微的晨光中急速奔跑。兩個青年揮汗如雨,挾著一個完全解凍了的姑娘飛奔湖面,越奔越快,像要把她遠遠送出天邊。
我默然不動。
思緒亂極了,理也理不清。老修女供奉著這位姑娘的貞潔,而她卻始終袒露著自己有熱量的生命,在她躲避的冰里。我的家鄉為什麼這么熱呢?老也結不成像樣的冰。我的家鄉為什麼有這么多不透明的頑石呢?嚴嚴地封住了包裹著的生命。偷偷種花的尼姑,還有我的女老師們,你們是否也有一位老父,哭著把你們送進冰塊?達比克用閃閃燭光形容那位姑娘的秀發,你們的呢,美貌絕倫的中國女性?
把女兒悄悄封進冰塊的父親,你們一定會有的,我猜想。你們是否企盼過那兩個揮汗如雨的青年,用奔跑的熱量,讓你們完全解凍,一起投向熹微的天際?

3. 求一本類似風中的哀傷寫的我的女友真是大明星的小說
為什麼下架?
4. 風中的哀傷在哪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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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風刮過都寫過幾本書(bl的)
3本書。
BL是Boys』 Love的縮寫,翻譯成中文是男孩間的愛(代指男性間的戀愛,但又並不完全等同於男同性戀),也稱為薔薇、耽美、少年愛。在日本漫畫界中,有專門的BL漫畫派。
最初出現的「少年愛」是創作少女漫畫的「24組」所使用之名稱,24組簡單解釋就是一群昭和24年(1949年)前後出身的少女漫畫家,有竹宮惠子、萩尾望都、山岸涼子、大島弓子等。當時的情節主要在描繪少年間同性感情,表現傾向於精神性。而在社會性方面,當時不如現下因為眾多同志運動或媒體報道等,大眾較能接受同性戀的情況下,作品大多籠罩在晦暗不明甚至陰沉憂傷的基調。
JUNE「JUNE」是從1978年創刊的《JUN雜志》而來,第三號後改名為《JUNE》,剛開始發刊以竹宮惠子的漫畫,小說為作家栗本薰(中島梓)主打,除此之外作者群還有像是有名的木原敏江與青池保子。雜志重點主題在於美少年,當然少不了美少年間的愛情描寫。
內容圍繞著耽美氣息(在此耽美單純代表唯美),譬如栗本薰(中島梓)曾在JUNE中論述過美少年適合的名字、個性、衣裝等,將美少年商標化。JUNE曾在1979年休刊,1981年時復刊。1981年後陸續在此雜志出現的還有吉田秋生、波津彬子、高口裡純等。
至2004年二月號總共發行153號的《小說JUNE》休刊,改出季刊《小說JUNE DX》(與之前發行過的同名別冊不同),但不久後改為不定期發行。

6. 求余秋雨的散文《牌坊》和《藏書憂》的原文
余秋雨:藏書憂
文/余秋雨
近年來我搬了好幾次家,每次搬的時候都引來許多圍觀的人。傢具沒有什麼好看的,就看那一捆捆遞接不完的書。搬前幾星期就得請幾位學生幫忙,把架子上的書按次序拿下來,紮成一捆捆的。這是個勞累活,有兩位學生手上還磨出了水泡。搬的時候採用流水作業,一排人站在樓梯上,一捆捆傳遞下去。書不像西瓜,可以甩著來,一捆書太重,甩接幾次就沒有手勁了。摔破一個西瓜不要緊,摔壞了書卻叫人心疼。因此,這支小心翼翼的傳送隊伍確實是很有趣的,難怪人們要圍觀。
我當然稱不上什麼藏書家。好書自然也有不少,卻沒有版本學意義上的珍本和善本。我所滿意的是書房裡那種以書為壁的庄嚴氣氛。書架直達壁頂,一架架連過去、圍起來,造成了一種逼人身心的文化重壓。走進書房,就像走進了漫長的歷史,鳥瞰著遼闊的世界,游弋於無數閃閃爍爍的智能星痤之間。我突然變得瑣小,又突然變得宏大,書房成了一個典儀,操持著生命的盈虧縮脹。
一位外國旅遊公司的經理來到我的書房,睜大眼睛慢慢地巡視一遍,然後又站在中間凝思良久,終於誠懇地對我說,「真的,我也想搞學問了。」我以為他是說著玩玩的,後來另一位朋友告訴我,這位經理現在果真熱心於跑書店,已張羅起了一個很像樣子的書房。我想,他也算是一位閱盡世間美景的人了,何以我簡陋書房中的雜亂景況,竟能對他產生如此大的沖撞?答案也許是,他突然聞到了由人類的群體才智結晶成的生命芳香。
羅曼·羅蘭說,任何作家都需要為自己築造一個心理的單間。書房,正與這個心理單間相對應。一個文人的其他生活環境、日用器物,都比不上書房能傳達他的心理風貌。書房,是精神的巢穴,生命的禪床。
我的家一度在這個城市的東北部,一度在喧鬧的市中心,現在則搬到了西南郊。屋外的情景時時變換,而我則依然故我,因為有這些書的圍繞。有時,窗外朔風呼嘯,暴雨如注,我便拉上窗簾,坐擁書城,享受人生的大安詳。是的,有時我確實想到了古代的隱士和老僧,在石窟和禪房中吞吐著一個精神道場。
然而我終究不是隱士和老僧,來訪的友人每天絡繹不絕。友人中多的是放達之士,一進書房便爬上蹲下,隨意翻閱。有的友人一進門就宣布,不是來看我,而是來看書的,要我別理他們,照樣工作。這種時候我總是很高興,就像自己的財富受到了人們的鑒賞。但是,擔憂也隱隱在心頭升起,怕終於聽到那句耳熟的話。那句話還是來了:「這幾本我借去了!」
我沒有學別人,在書房裡貼上「恕不借書」的布告。這種防範密守,與我的人生態度相悻。我也並不是一個吝嗇的人,朋友間若有錢物的需要,我一向樂於傾囊。但對於書,我雖口頭答應,心中卻在囁嚅。這種心情,大概一切藏書的學人都能體諒。
我怕人借書,出於以下三方面的擔憂。
其一,怕急用的時候遍找無著。
自己的書,總或多或少有內容上的潛在記憶。寫文章時想起某條資料需要引證,會不由自主地站起走向某個書架,把手伸到第幾層。然而那本書卻不在,這下就慌了手腳,前後左右翻了個遍,直鬧得臉紅心跳、汗流浹背。文章一旦阻斷,遠比其他事情的暫停麻煩,因為文思的梳理、文氣的醞釀,需要有一個復雜的過程,有時甚至稍縱即逝,以後再也連貫不上。有的文章非常緊迫,很可能因幾條資料的失落,耽誤了刊物的發稿,打亂了出版社的計劃。於是只好定下心來,細細回想是誰借走了這幾本書。想出來也沒有用,因為這種事大多發生在深夜。
借書的朋友有時也很周到,經過反復掂量,拿走幾本我「也許用不到」的書。其實文章一旦展開,誰知道用到用不到呢。有時我只好暗自祈禱:但願最近真的用不到。即如我寫這篇文章,幾次想起周作人幾本文集中有幾條關於藏書的材料,可惜這幾本文集不知被誰借去了,剛才還找得心急火燎。
其二,怕歸還時書籍被弄「熟」弄臟。
這雖是外在形態的問題,對藏書的人來說卻顯得相當重要。藏書藏到一定地步,就會對書的整體形式重視起來,不僅封面設計,有時連墨色紙質也會斤斤計較。捧著一本挺展潔凈的書,自己的心情也立即變得舒朗。讀這樣的書,就像與一位頭面干凈、衣衫整齊的朋友對話,整個氣氛回盪著雅潔和高尚。但是,借去還來的書,常常變成卷角彎脊,一派衰相。有時看上去還算干凈,卻沒有了原先的那份挺拔,拿在手上軟綿綿、熟沓沓,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如果書店裡還有這本書賣,我准會再去買一本,把「熟」了的那本隨手送掉。
或問:「你不是也購置遠年舊書嗎,舊書還講究得了什麼挺拔?」我的回答是:那是歷史風塵,舊得有味,舊得合乎章法。我們不能因為古銅鼎綠銹斑剝,把日常器皿也都搞臟。
其三,怕借去後彼此忘掉。
我有好些書,多年不見歸還,也忘了是誰借的,肯定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我堅信借書的朋友不想故意吞沒,而是借去後看看放放,或幾度轉借,連他們也完全遺忘。 3年前我去一位朋友家,見他書架上一套《閱微草堂筆記》十分眼熟,取下一看,正是我的書,忘了是什麼時候被他借去的。朋友見我看得入神,爽朗地說:「你要看就借去吧,我沒什麼用。」這位朋友是位極其豁達大方的人,平生絕無占他人便宜的嫌疑;他顯然是忘了。那天在場友人不少,包括他的妻子兒女,我怕他尷尬,就笑了一下,把書放回書架。那是一個20年代印的版本,沒有大大的價值,我已有了新出的版本,就算默默地送給這位朋友了吧。好在他不在文化界工作,不會看到我的這篇文章。
但是,有些失落不歸的書是無法補購的了。有人說,身外之物,何必頂真?倡這些書曾經參加了我的精神構建,失落了它們,我精神領域的一些角落就推動了參證。既有約約綽綽的印象,又空虛飄浮得無可憑依,讓人好不煩悶。不是個中人很難知道:失書和丟錢完全是兩回事。
由此我想到了已故的趙景深教授。他藏書甚富,樂於借人,但不管如何親密,借書必須登記。記得那是一個中學生用的練習本,一一記下何人何時借何書,一目瞭然。借了一段時間未還,或他自己臨時要用,借書者就會收到他的一封信。字跡娟小,言詞大方,信封下端一律蓋著一個長條藍色橡皮章,印著他的地址和姓名。
還想到了毛澤東警衛員尹荊山的一則回憶。50年代末,毛澤東向黃炎培借取王羲之書貼一本,借期一個月。黃炎培借出後心中忐忑,才一星期就接連不斷打電話催問,問是否看完,什麼時候還。毛澤東有點生氣,整整看了一個月,在最後一天如期歸還。黃炎培也真夠大膽的,但文人對自己的藏書痴迷若此,並不奇怪。
又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半年前,他竟在報上發表告示,要求借了他書的人能及時歸還。我知道他的苦衷,他借書給別人十分慷慨,卻是個不記事的馬大哈,久而久之突然發現自己的書少了那麼多,不知向誰追討,除了登報別無良策。我見報後不久來到他家,向他表白,我沒有借過。他疑惑的目光穿過厚厚的鏡片打量著我,問了一聲「真的?」我不無惶恐,盡管我確實沒有借過。
我生性怯懦,不知如何向人催書。黃炎培式的勇氣,更是一絲無存。有時我也想學學趙景深教授,設一個登記簿,但趙先生是藏書名家,又德高望重,有資格把事情辦得如此認真。我算什麼呢,區區那一點書,面對親朋好友,也敢把登記簿遞過去?
藏書者就這樣自得其樂,又擔驚受怕地過著日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種更大的擔憂漸漸從心底升起:我死了之後,這一屋子書將何去何從?
這種擔憂本來只應屬於垂垂老者,但事實是,我身邊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學術界朋友已在一個個離去。
早在讀大學時,我的一個同學就因患尿毒症死去。他本也是個買書迷,身邊錢不多,見有好書即便節衣縮食也要弄到手。學校課程安排緊張,夜間書店又不開門,等到星期天又怕書賣完,因此,他總在午休時間冒著炎暑、寒風趕到書店,買回一本就引起全宿舍的羨慕。他死時,家裡的一個書架已經相當充盈,但他長年守寡的母親並不識字,他也沒有兄弟姐妹。當時,全班沒有一個同學有足夠的錢能把這些書買下來,即使有,也不想讓那位可憐的母親傷心。我估計這位母親會永遠地守護著這些書,直至自己生命的終了。照年歲計算,這位母親已離開人世,那麼這一架書到哪裡去了呢,這些並不珍貴卻讓一個青年學子耗盡了心血的書?假設這架書還在,我敢斷言,當年同宿舍的同學大多還能記起,哪一本書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買來的,當時引起過何等樣的欣喜。這是一截截生命的組接,當買書者的自然生命消逝之後,這些書就成了一種死灰般的存在,或者成了一群可憐的流浪漢。
如果說這一架書不足為道,那末,許多博學的老學者逝世的時候,如何處置豐富的藏書確實成了一個苦澀的難題。學問不會遺傳,老學者或因受盡了本專業的風波險阻,或伯父子同在一個行當諸多不便,大多沒有讓自己的子女承襲己業。有的子女在專業上與父親比較靠近,但在鑽研深度上往往不能望其父親之項背。總而言之,老學者的豐富藏書,對子女未必有用。學者死後,他原來所在大學的圖書館很想把藏書全數購入,但這是圖書館預算外的開支,經費當然不足,派往談判者既要以行家的姿態向家屬說明這些藏書價值不大,又要以同仁的身份勸家屬不要讓藏書隨便流散,以保存永久性的紀念。家屬對這些言詞大多抱有警惕,背地裡悄悄地請了舊書店的收購員前來估價。舊書店收購了他們所需要的書,學校圖書館也就因惱怒而不再登門接洽,餘下的書籍最後當作廢紙論斤賣掉,學者的遺槁也折騰得不知去向……
有的學者因此而下了決心,事先立下遺囑,死後把藏書全部獻給圖書館。但是這些學者並非海內大儒,圖書館不會開設專室集中存放。個人藏書散入大庫,嘩啦一下就什麼蹤跡也找不到了。學者無私的情懷十分讓人感動,但無可否認,這是學者的第二次死亡。
有位教授對著書房反復思量,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最後忽發奇想,決定以自己的余年尋找一個能夠完整繼承藏書的女婿。這種尋找十分艱苦,同專業的研究生是有的,但人品合意、女兒滿意的又是鳳毛麟角。教授尋找的,其實是自己第二生命的延續,經歷了一系列的悲劇和滑稽,他終於領悟,能談得上延續的至多是自己寫的書;至於藏書,管不得那麼多了。
寫藏書寫出如許悲涼,這是我始料所未及的。但我覺得,這種悲涼中蘊涵著某種文化品嘗。
中國文化有著強硬的前後承襲關系,但由於個體精神的稀薄,個性化的文化承傳常常隨著生命的終止而終止。一個學者,為了構建自我,需要吐納多少前人的知識,需要耗費多少精力和時間。苦苦匯聚,死死鑽研,篩選爬剔,孜孜??。這個過程,與買書、讀書、藏書的艱辛經歷密切對應。書房的形成,其實是一種雙向佔有:讓你佔領世間已有的精神成果,又讓這些精神成果佔領你。當你漸漸在書房裡感到舒心愜意了。也就意味著你在前人和他人面前開始取得了個體自由。越是成熟,書房的精神結構越帶有個性,越對社會歷史文化具有選擇性。再宏大的網路全書、圖書集成也代替不了一個成熟學者的書房,原因就在這里。但是,越是如此,這個書房也就越是與學者的生命帶有不可離異性。書房的完滿構建總在學者的晚年,因此,書房的生命十分短暫。
新的一代起來了,他們必須從頭來起,先是一本本地購讀,一點點地匯聚,然後再一步步地自我構建。單單繼承一個書房,就像貼近一個異己的生命,怎麼也溶不成一體。歷史上有多少人能最終構建起自己的書房呢?社會上多的是隨手翻翻的借書者。而少數好不容易走向相對完整的靈魂,隨著須發皓然的軀體,快速地在書房中殞滅。歷史文化的大浪費,莫過於此了。
嗜書如命的中國文人啊,你們的光榮和悲哀,該怎樣裁割呢?
7. 余秋雨的《牌坊》中,說到《熱冰》這篇外國小說最後兩個男青年推著解凍的女孩向湖面跑去。
余先生描述的小說熱冰確實難以理解,不過多看幾遍余先生後面的感想,讓我得出不一樣的看法。
請大家試想,如果熱冰小說里的姑娘被一起劃船的青年侵犯未遂,落水之後沒有喪生,接下來該是怎樣的命運呢?恐怕是未失貞德卻一輩子活在芸芸口水之中吧。而父親「把尚未僵硬的女兒封進了冷庫」,不論女兒真死了,後續老修女建議把姑娘封為貞女,還是女兒被兩青年偷出冷庫遠走天邊解凍重生,都算最終落了個好下場。
牌坊,也一樣。不僅僅是為了給落跑的女子留一個好名聲或是擋住芸芸泛濫的口水,更是在歌頌熱冰里父親或是轉移逃婚女兒的父母這一類的封建禮俗文化破冰人的形象,不論這其中動機是親情,還是旁的,但最終這樣的行為才是最有人情味的,這樣溫暖的文化才能不斷由一代代破冰人、解凍人傳承下去。文化是該傳承,但是反智的文化確是該摒棄。
余先生最後說,在大地還在沉睡時,悄悄出現的熹微晨光,與《中國歷代失蹤女子名錄》有關。這名錄,無痕無跡,無符無字,卻被天地銘記。文化傳承,在於歷史里每一個無名無姓的主人翁肩頭,在你,也在我。
以上拙見。
8. 《文化苦旅》中《牌坊》那節的問題
高爾基曾經說過:"讀了一本書,就像對生活打開了一扇窗戶"。的確如此啊,<<青銅葵花>>就為我的生活開了一扇大窗,一扇我最喜歡的大窗。
第一回讀<<青銅葵花>>,我流淚了。淚水像一條止不住的河水,不停地流,流在我的臉上,流自我小小的心裡。
那是一個昏沉的陰天,我津津有味地看<<青銅葵花>>。看到青銅一家的酸、甜、苦、辣,也看到了人世間所謂最珍貴的東西--親情,而使我最感動的,是看馬戲的那一段。
青銅家的房子剛建好,一天,遠處的村落有馬戲團來表演,於是青銅和葵花便一起去看馬戲。那一天,葵花騎在青銅的脖子上看完了這場馬戲。
看完了這段,我的眼淚在眼中打轉兒,忽然感到青銅好象就在我眼前,他吃力地背著妹妹,而妹妹卻高興地看馬戲,全然不知哥哥的苦處。青銅對葵花的這種感情,是一般的兄妹不會有的,更何況是血脈不同的兄妹呢?讓我更為感動的還有他們一家相依為命的那一段和葵花與他們分別後又回到一起的那一段。
9. 風的印跡寫過那些小說
還有騰龍奇幻書系-封印之回歸(上下) ,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