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巴金觸及現代產業工人的斗爭體現在哪些地方
《滅亡》出現過革命工人張愛群的形象,隨後又在中篇《死去的太陽》中以更多的篇幅展現了南京工人為了抗議「五卅」暴行掀起的罷工運動。30年代初,巴金接連寫了2部主要描寫工人的中篇:《砂丁》寫的是錫礦工人的生活,《雪》(原名《萌芽》)寫到了煤礦工人的斗爭。呈現在讀者眼前的是一幅幅陰暗的畫面:工人的苦難,不僅在於所創造的剩餘價值被貪婪的資本家掠奪去了,還有更多的中世紀式的非人折磨——從被誘騙到礦山起,一直到被埋進土坑(死了的或者被活埋的),他們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生命毫無保障。礦山對他們說來,無疑是座死牢。小說也寫到了工人的朦朧的覺醒,從自發的個人反抗到初步組織起來的罷工斗爭。作家說:「我是把一個垂死的制度擺在人們的面前,指給人們看:『這兒是傷痕,這兒是血,你們看!』」作品裡的工人形象雖然不很成功;但就真實地反映了半封建半殖民地舊中國的生活——無產階級所忍受的種種慘無人道的超經濟剝削這一社會現實而言,小說還是寫得出色的。
2. 以左拉的作品為例,說明自然主義文學的基本特徵。
1、把真實和客觀性作為文學的首要條件,力圖巨田兀遺地描繪現實,排斥虛幻想像,反對主觀介入,追求實錄生活和照相似的印象。
左拉的《盧貢一馬卡爾家族》以一個家族的5代人為線索,反映了第二帝國整整20年間的興亡歷史,客觀寫出了政治的腐敗,宮廷內幕的丑聞和壟斷資本發展所帶來的社會變化,也寫出了無產階級不堪忍受剝削而奮起斗爭的歷史。
2、把自然科學理論引入文學創作,從生理的角度表現人,特別是以當時的遺傳學觀點去理解人物行動的原因如左拉的《小酒店》:通過遺傳作用的揭示,力圖證明古波夫婦悲劇命運的生理根源。
《戴蕾絲·拉廿》:表現人的生理要求如何決定一對男女的慾望和罪行,把兩人的情慾、通姦都歸之於生理原因。
3、無意於典型的創造,追求人物的氣質特點和精神變態心理。在左拉的小說中,塑造一個典型人物已不再是他所追求的,比如在《黛萊斯·拉甘》就著力渲染機體功能失常的臨床表現,對「悔恨做了一次傑出的病例剖析」。

(2)從正面寫產業工人罷工的小說擴展閱讀
左拉通過交易所、世界銀行、股份公司的真實描繪,展示了帝國主義時代的開端。左拉不僅表現了財團大亨之間的相互廝殺,交易所里的殊死搏鬥,而且還正面地展示了勞資之間的矛盾沖突,以最廣大的鏡頭視角攝下了產業工人大罷工的全景。
作者以從種族、遺傳、環境三要素出發,洞察人類社會,審視人類檔案,詳盡地剖析了資本主義文明紗幕掩飾下的社會罪惡。
左拉是自然主義文學的領袖,無論是在理論上還是創作上都是自然主義文學的傑出代表。他致力於自然主義文學理論研究,為自然主義文學鳴鑼開鼓,提出了「實驗小說論」等自然主義理論主張。
3. 左拉的《萌芽》主要講什麼
《萌芽》反映的是服婁礦場工人的罷工斗爭,也寫到附近的其它礦村。作家真實地描寫了煤礦工人所遭受的剝削和壓迫,形象地把服婁礦比作一隻貪婪的、時刻准備吞噬人類的巨獸。工場里人們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從事非人的勞動。每天像畜牲一樣被送到巨獸口中,然後在幾百米深的地下,在惡劣的條件下干著極其沉重的勞動。礦井設備年久失修,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礦工們的肺葉已經被矽土所腐蝕,身體損壞了,還影響到他們的子女。他們的孩子發育不良,甚至長成畸形。工人們在井下給煤和汗水弄得污穢不堪,一天下來累得筋疲力竭,卻只能拿到3個法郎,就連維持家裡起碼的生計都不夠。礦工馬赫祖上數代,很多人死在礦井下面,有的累死,有的壓死。礦工們的居住條件十分惡劣,擁擠不堪。資本家還以各種名目剋扣工人工資。有一次發工資後,礦工們手中拿著很少幾個錢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裡,整個工人區升起了婦女的哭泣聲和孩子們飢餓的號叫聲。整個礦村籠罩著貧困和死亡的陰影。
在《萌芽》中,工人群眾是作為一個集體形象加以描寫的。但作家對其中的一些工人和工人領袖則進行了突出的刻畫。工人馬赫一家就是作者所重點加以描寫的。這是一個工人世家。這一家人祖祖輩輩都在煤礦勞動,其中有六人在礦井裡喪了命。馬赫的父親給礦上幹了50年,有45年是在井下。如今年老多病,吐的痰都是黑的。但因不再下井,而得了一個「善終」的混名。馬赫是一個正直的礦工,在罷工斗爭中覺悟逐漸提高,帶領工人去請願,在同軍警進行面對面的斗爭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馬赫的妻子馬赫嫂從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成長為一個有覺悟的無產階級戰士。年輕時她曾是推煤車的女工,結婚後維持家中生活和撫養眾多孩子的繁重勞動,都壓在她的身上,損害了她的健康。起先,她對資本家的善心還抱有幻想,曾領著孩子去乞求施捨。那時她還沒有覺醒,對丈夫參加斗爭出於擔心而反對。但在嚴酷的現實的教育下,她的思想覺悟不斷提高,最終拋棄了對資本家的幻想,並且勇敢地起來參加斗爭了。罷工時,她的一點家當全部都被賣光,但沒有屈服,還鼓勵丈夫和其他礦工堅持下去。罷工失敗後,當艾蒂安勸工人屈服時,她憤怒地斥責了他。她還對丈夫說:「你聽明白這個,如果我的男人回到礦坑裡去,我將在大道上等著他,唾他的臉,認為他是個卑鄙的懦夫!」丈夫犧牲了,兒女也相繼葬身礦井,公公發了瘋,幼小的孩子面臨餓死的威脅。面對這些打擊,馬赫嫂表現了堅強的意志。她頂替了丈夫的工作,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但又重新下井。她對未來充滿信心,相信事情終有一天會改變的,復仇的日子一定會到來。
在世界文學史上,《萌芽》是第一部正面而又准確地描寫現代工人罷工運動的長篇小說。小說以煤礦工人馬赫一家的命運為典型,寫出礦工們暗無天日的工作,強烈地對比出資本家不勞而獲,養尊處優的生活。作者清醒地估價了19世紀末法國社會的基本矛盾及形勢。小說中描繪了早期社會主義者、產業工人艾蒂安的形象。他在煤礦工人的隊伍中,看到大量社會不公平的事實,他刻苦鑽研社會主義理論,並對工人作7大量的啟發教育工作,他在工人協會指示下,具體地領導了聲勢浩大的罷工運動。使工人們團結一致,作為一支整體的社會力量活躍在歷史舞台。《萌芽》是早期社會主義工人運動的一曲贊歌。
4. 求一本描繪工業革命時期一個洗衣女工的悲慘生活的小說
工人的溫飽生活,不是個別現象。二十年代初期,開灤煤礦工人罷工,要求增加工資,最後勞資雙方達成協議,日工資由原來的0.90元增至1.26元,即月薪從27元漲到37元以上。即使是未漲工資前,礦工的薪水也大大超過警察。鐵路工人、煤礦工人、紡織工人,都是人數較多、近代化程度較高的產業工人,他們的收入狀況,對於全國工人階級而言應該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當然,張金寶是個例,尚不足以說明整個紡織行業。那麼,我們再借鑒《青島黨史資料》第二輯的兩個數據:1925年,中國女工平均日工資0.45元;1928年,青島紗廠女工日工資最高0.73元,最低0.18元,平均0.455元。這兩個數據完全吻合。而1929年,山東各省一等警察隊巡長的工資是12元。另據1934年7月1日出版的《勞工月刊》載文指出:目前武漢一般工人的月工資平均15元。大多數是女工的第一、裕華、震寰三大紗廠,工人1.5萬,工資平均20元。
5. 有誰有看<萌芽>的
是小說《萌芽》嗎?大學時看過的
《萌芽》是左拉的代表作,領屬於《盧貢·馬卡爾家族》的第十三部小說。在原先列出的十部小說計劃中,還沒有這部作品。一八八四年二月十九日,法國北部的採煤區昂贊發生了一次大罷工,左拉聞訊後趕到現場,進行十多天的調查訪問。這年四月初,他動筆創作,到次年一月底完稿;先在《吉爾·布拉斯》報上連載,而後印成單行本發行。
在法國文學史上,《萌芽》是第一部正面描寫產業工人罷工斗爭的小說。它通過蒙蘇煤礦工人罷工斗爭的場景,展現了尖銳的勞資沖突。向人們提出了西方資本主義世界的重大社會問題。
小說的情節是這樣的:
陰沉漆黑的夜晚,一個男人孤單地沿著石路向蒙蘇煤礦走去,這就是機械工人艾蒂安·朗蒂埃。他看來有二十來歲,滿頭棕發,長相俊美,盡管手腳細小,卻很有精神。不知不覺,沃勒礦井就像夢境般地展現在他的眼前。艾蒂安站在煤火前,一邊烤著他那凍得發僵的雙手,一邊望著礦井。在他看來,這礦場好像是一個饕餮的野獸,蹲在那裡等著吃人;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抽水機聲,彷彿像一個堵住嗓眼的怪物在喘氣。他回想起自已,本來在鐵路工廠幹活,只因打了工頭一記耳光,被開除了,如今流浪了八天,就是想來找一份工作。
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驚醒了他。他抬頭一看,原是一個老頭,正牽著一匹拖了六節裝滿煤炭斗車的黃馬,從暗處慢慢走來。
「在蒙蘇有工廠嗎?」艾蒂安問道。
老人啐了一口黑痰,在大風中回答:
「哦,工廠可不少,三四年前可熱鬧呀,百業俱興,就是找不到人手,從來也沒有賺過那麼多錢,現在又該勒緊褲帶啦。這一帶可慘了,工人解僱,工廠一個接一個關門,上帝都不允許這么多的基督徒無家無業。」
「已經不能天天吃肉?」
「有麵包吃就不錯!」
他們的說話聲,被一陣狂風的怒吼聲淹沒。這怒吼的狂風似乎帶來了失業,帶來了招致許多人的死亡與飢餓。一切都沉浸在這神秘莫測的黑夜之中。
「你大概是比利時人吧?」
「不,我是南方人」,年輕人回答。
「你在礦井裡幹了不少年頭吧?」艾蒂安問道。
「有些年頭了。當我下井時,還不滿八歲,如今我已五十八歲了。他們叫我退休,我不答應,還要幹上兩年,一直干到六十歲。」
說著,他的喉嚨一陣響,又吐出一口黑東西。
「是血嗎?」艾蒂安問。
老頭慢條斯理地用手背抹著嘴。
「是煤,我身子里有的是煤,夠我燒一輩子。近五年我沒有下井,可還有存貨,嘿,這東西可真存得住啊!」
兩人終於沉默不語,老人用手向黑暗中的遠方指了一下,走開了。礦場里鐵錘發出有節奏的敲打聲,狂風帶著哀怨的調子,像一個飢餓勞累的人在深夜發出呻吟。礦區的鍾樓敲了四下,夜氣更加刺骨。死寂的夜空,沒有一線曙光,只有高爐和煉焦爐的火焰把黑暗染得血紅,但火光並不能照亮這陌生人的身子。
艾蒂安進入礦區,他向人們打聽有沒有工作,人人都朝他搖頭,叫他等著去問總工頭。在他的眼前,有四盞掛燈,反光罩把全部光線投射在豎井上,把鐵欄桿、信號桿、剎栓和兩個罐籠上下的坑道托梁照得雪亮。鐵板路上的隆隆聲不停地響著,斗車往返穿梭,礦工來去奔跑。
艾蒂安站著愣了一會兒,他眼花繚亂,雙耳轟鳴,冷風從四面八方襲來,渾身都凍僵了。他看著這繁雜的工作,簡直摸不首頭腦,他似乎只明白一點,豎井一口就吞下二三十個人,罐籠升上來,又沉下去,大約有五百五十四米深。
這時,艾蒂安又碰見一群來上班的礦工,這是馬赫和勒瓦克兩家人。他急忙上前求問:
「請問伙計,這兒需要人嗎?干什麼都行。」
「不需要,這兒一個人也不需要。」
這伙人走進更衣室,門口擺著一隻燒得通紅的火爐,馬赫一家進來時,大約有三十來人正在火爐旁烤火,以便抵禦井裡的寒氣。可是,今天早晨大家格外開心,他們正拿穆凱特逗著玩。
穆凱特是個十八歲的女推車工。這姑娘長得過於豐滿,胸部和臀部幾乎把上衣和褲子都要撐破了。她的爸爸穆克、哥哥穆凱都是礦工。她還常與小夥子們一起縱情取樂,夏天在麥地里,冬天在牆根下,彷彿是眾人手中輪流的一杯酒,誰也不拿這當一回事。這姑娘的粗魯談吐,鼓鼓囊囊的裝束,使男人們笑得更厲害。
歡笑一陣後,穆凱特便告訴馬赫,昨晚女推車工弗勒蘭斯因心臟病死於床上,再不能來上班了。馬赫為此發愁起來,於是,大家就設法找來艾蒂安頂缺。
這正符合艾蒂安的心意。只需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談妥了。每天一個半法郎,工作是吃力的,但很快就會熟悉。接著,他就擠進人群,下了礦井。周圍的東西飛也似的一掠而過,他感到一種下墜時的暈眩,五臟六腑都要跳出來,猶如落入空虛中。
幾分鍾以後,工人們走出罐籠,穿過罐籠站散開了。艾蒂安借著安全燈的微光,爬進一條只有六十厘米高的附屬坑道,累得直喘氣。這時候,將近有七百個工人,在這個巨大的蟻穴里忙碌著。到處挖洞掘穴,把岩層挖得像蛀蟲蛀空的朽木一樣,盡是窟窿。在深深的地層下面,人人黑不溜秋,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仍不停地刨著煤層。
在上升的罐籠里,艾蒂安和同伴們擠在一起,他想,要是到這個連飯都掙不上的地獄里幹活,比立刻餓死也強不了多少,還不如到處流浪為好。現在,一天的勞動結束了。運載礦土的罐籠升回地面。老礦工馬赫把艾蒂安領到對面的小酒店。這家小酒店是拉賽納開的。店老闆原是一個老挖煤工,三年前一次罷工後被公司開除了。他能說會道,先前的每次請願都帶頭,終於成了工人們的領袖。拉賽納接待了艾蒂安,先讓他住上半個月,以後再付房錢,幾句話,就把事情談妥了。現在,艾蒂安拿定新的主意,也許是因為沃勒礦井吹起的一股造反風,他願意再到礦井下邊去受苦,去戰斗。他想起周圍的那些男人和女人,想起了那個喂飽養肥、蹲在那裡的大神:一個僅有一份股票的股東,無需一動,就可佔有五十個礦工家庭冒著生命危險創造出來的價值。
當馬赫把艾蒂安安頓好回到家時,女兒卡特琳、兒子扎查理、妻子讓蘭已經圍著桌子快吃完飯了。馬赫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放著食物。他一言不發,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飯後,家裡的人一個個在大木盆里洗澡,先是卡特琳,她毫不在乎地脫下上衣、短褲和襯衣。從八歲起,她一直是這樣,長大後,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洗完後,她就赤身走上樓去,把濕襯衫、濕短褲統統堆在地上。
浴盆里又倒滿溫水,馬赫慢慢地脫去上衣,一絲不掛,蹲在浴盆前,先把腦袋浸進去,打上黑肥皂洗頭。然後鑽進水裡,把胸口、肚子、胳膊、大腿都抹上肥皂,兩手使勁地搓著。妻子站在一邊看著他,接著就幫丈夫搓背擦身,擦得他胳膊和胸膛上的汗毛發癢。礦工村的夥伴們正是在這種時刻搞些蠢事,結果生下的孩子要比自己想要的多得多。要是在夜裡,全家老少擠在一起,很不方便。於是,馬赫把妻子推到桌邊,親熱地挑逗她,享受他一天里惟一最愉快的時刻。
艾蒂安在拉賽納家吃過飯,回到樓上,走進租給他的那間小屋。他感到頭昏眼花,精疲力盡,就和衣倒在床上。兩天來,他一共睡了不到四個鍾頭。他迷糊一陣,感到很不舒服,他想不如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
外面,天氣漸漸暖和起來,灰暗的天空變成青銅色。天黑了,濃重的煙霧淹沒了平原的遠處。在這茫無邊際的紅色土地的海洋中,低沉的天空彷彿變成了黑色的塵霧,沒有一絲風,到處罩著一種下葬時死氣沉沉的凄涼氣氛。
艾蒂安信步向前走去,沒有目的,只是想排除心頭的煩悶。他到了雷吉亞這個老礦井的廢墟附近,隱約中看見許多對男女野鴛鴦。這兒是公共幽會的場所。蒙蘇的姑娘們都在這兒跟情人閑遛,其中就有卡特琳和大個子沙瓦爾,這對男女也從他身旁擦肩而過,走到黑魆魆的倒塌的棚架邊,又一個姑娘被人壓倒了。看到這幕喜劇,艾蒂安又嫉妒又氣憤,不再自尋煩惱。將近九點鍾光景,他才穿過礦工村走回宿舍。這時,整個村莊都已入睡,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百葉窗里沒有一絲光亮,只有拉賽納的鋪子依然燈火通明,有幾個工人正在喝啤酒。
由於不可抗拒的習慣力量,艾蒂安一天天地變成一部機器,一名真正的礦工。馬赫對他非常友好,因為他敬重幹活好的人。幾天以後,馬赫覺得艾蒂安比自己有知識,常看到他寫字、讀書、畫圖,並談論一些自己一輩子都沒有聽說過的事。
一天,艾蒂安在小酒店裡認識了礦場的機器匠蘇瓦林,他們同是萬利酒店的房客,相住只有一板之隔。蘇瓦林大概有三十歲光景,生得纖細俊秀,一頭長發,細嫩的臉上長著淡淡的胡須。他是俄國貴族的子孫,曾在聖彼得堡學醫,因受社會主義熱潮的影響,決心學一門手藝,好以機器匠的身份接近人民群眾。他曾謀刺沙皇,因失敗而逃到法國。在沃勒煤礦,他沉默寡言,幹活賣力,頗受工頭的器重。
每天晚上九點鍾左右,酒館里的人走空以後,艾蒂安就呆在這兒同蘇瓦林聊天。沉睡在他腦子里的許多模糊不清的觀念開始活動起來,艾蒂安出於求知的慾望,便向蘇瓦林借書閱讀,特別是外地寄來的一些報紙,使他很感興趣。
天生的反抗精神,誘導他投入勞工對資方的斗爭。不過現在,他還處於無知的幻想階段。他同在倫敦成立的國際工人協會取得通信聯系,渴望世界各國勞動者能團結起來,盤算在蒙蘇建立一個「國際」支部。
可是蘇瓦林的想法不同。他說:「必須毀滅一切,要不然還會產生飢餓。是的!無政府主義,什麼也不要,用血來洗凈世界,用火把它煉得更純!然後就走著瞧。」
由於艾蒂安不懂這些,每當碰到這類難題時,他就不願再討論下去,於是便站起來說:
「我們睡覺去吧,不管怎麼說,明天還得三點鍾起床。」
快到八月中旬的時候,艾蒂安離別了酒店,搬到馬赫家住宿。馬赫的兒子扎查理已經結婚,他在公司里領到一間房子,這就給艾蒂安留下一個空床鋪。最初,艾蒂安在卡特琳面前,感到有些拘束,日子一久,彼此不再忌諱了;再說,這么多人住在一間屋裡,這也算不得是他們的過錯。艾蒂安覺得住在這里比拉賽納家強得多,床不壞,每月換一次被單,又給他漿洗縫補,把東西疊得整整齊齊。一句話,他感到自己已經生活在清潔而又有女人細心照料的環境中。
現在,艾蒂安開始理解了縈繞於腦際的那些思想。在此以前,在夥伴們忿忿不滿時,他只有本能的憤怒。擺在他面前的問題:為什麼有的人窮,有的人富?為什麼窮人老是被富人踩在腳底下不能取而代之?他感到無知,心中的煩惱使他羞愧。因此,他像那些拚命追求知識的人一樣,貪婪地學習起來。他把外地寄來的一些無政府主義的小冊子、報紙和書籍保存起來,作為日後與人爭論的有力證據。
頭幾個月,艾蒂安像新接受洗禮的教徒一樣,熱情高漲,對壓迫者義憤填膺,渴望被壓迫者能獲得勝利。他幾乎每天都到萬利酒店同拉賽納和蘇瓦林一起痛罵煤礦公司。他想,也許人民不必打碎一塊玻璃,不流一滴血,就能獲得新生;他盼望一切都順順當當,因為他想不出一個重建社會的新計劃。
每天晚上,他回到馬赫家,總要多聊上半小時才上樓睡覺。他對礦工村裡男女混雜的情況,也越來越感到難受。難道人都是畜生嗎?竟把他們這樣一個緊挨一個地圈在田野中間,甚至連換換內衣要想不讓旁人看到屁股都辦不到!這對健康是何等有害!青年男女又怎麼會不墮落呢!
「那還用說,」馬赫回答說,「要是我們的錢多一點,就會舒服一些,不管怎麼說,大家擠在一起,對誰都沒好處,只會使男的酗酒,姑娘懷肚子。」
於是,一家子又談論起來。艾蒂安也聲調激昂,滔滔不絕地談著。他認為,舊社會正在崩潰,新生的人類社會正在出現,那時,人人是勞動者,憑工計勞,按勞付酬。講到這里,大家都笑了,彷彿他們已進入那個美好的理想世界。哪怕在短暫的時刻里忘卻悲慘的現實,也是何等的甜蜜啊!
鄰居們也常常跑來參加議論,每當談到平均分配時,有的顯得特別興奮;每當大家抨擊公司時,有的借口要睡覺,就悄悄溜走了。扎查理偶爾也來一會兒,不過他討厭政治,寧願到萬利酒館喝酒去。至於沙瓦爾,他的調子比別人都高,他主張流血斗爭。艾蒂安在暗地裡進行宣傳,逐漸地把礦工村的革命情緒鼓動起來。不久,他就建立起一個窮人相依為命的互助基金會。
在某星期一早晨兩點鍾,蒙蘇礦區突然爆發了罷工。這是一次有計劃、有領導和團結一致的行動。罷工的消息,使總經理埃納博大為震驚。五點鍾,丹薩爾叫醒了埃納博先生,報告說沃勒礦井沒有一個人下井。他到二四○號礦工村走了一趟,那裡家家門關戶閉,都在蒙頭睡覺。經理睡眼惺忪地跳下床來,就疲於應付:每一刻鍾都有送信人跑來,急電像雪片一般落在他的辦公桌上。
總工頭走進來,站在離桌子幾步遠的地方。報告礦工村已經決定,要求派一個代表團來見經理。
「這就是勞工自由!」埃納博先生大聲叫道。「這樣的事我們看得多了,這跟上回一樣,不過要偷懶一個星期,至多不過半個月。他們將到酒館里去亂鬧一陣,等他們餓急了,還得回到礦上來。」
德內蘭先生搖了搖頭說:
「我可不那麼放心,這次他們似乎更有組織。他們不是有個互助基金會嗎?」
「不錯,可是僅僅有三千法郎,你認為他們能成什麼氣候?有個名叫艾蒂安·朗蒂埃的工人,我懷疑他就是頭兒。假如我們像以往那樣,把他開除,那就會帶來麻煩……」
埃納博先生一驚,然後含糊其詞地回復一句:
「看看再說吧。」
這時,侍女驚恐萬狀地跑進來說:
「老爺,老爺,他們來了!」
果然是工人代表們來了。外面門響,他們感到有一陣恐怖的氣流從附近的房間里穿過。
「叫他們到客廳里去吧。」埃納博先生說。
同席的人個個驚惶不安,面面相覷,室內一片沉默。僕人把工人代表們引到客廳,並把窗簾打開。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簾上的鏤空花邊照射進來。礦工們穿著粗呢衣服,非常拘束,誰也不敢坐下。
埃納博先生終於走進來了,他穿著大衣,佩戴著一枚合適的小勛章,首先開口說:
「啊!你們來啦!看樣子你們是在鬧事。」
「我很希望談一談,大家請坐吧。」
礦工們轉過身去,尋找座位。有的大膽地坐到椅子上,有的擔心弄壞織錦椅面,仍然站著。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埃納博先生把他的安樂椅拉到壁爐跟前,用心觀看各個代表,力圖辨認出他們的面孔。隨後,他的目光就停在艾蒂安和馬赫身上。
馬赫是礦工們推選出來的優秀代表。他平日最受工人們敬重,現在,他有一肚子的話從心裡往外涌,竟連他自己也不免感到驚訝,好像是另有一人在借他的嘴說話一樣。他講述了每個礦工的痛苦,講述了艱苦的勞動,牛馬般的生活,講述了孩子、老婆在家叫餓的情形。這些都是工人的肺腑之言。
「經理先生,」他最後說,「我們到這兒來,是告訴您:如果橫豎要餓死,那麼我們寧願坐著餓死。我們既然離開了礦井,只有公司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才會下井。這條件就是每生產一車煤再增加五生丁的工錢,這是復工的條件。」
礦工們立即應聲:「就是這樣。」
可是,總經理並不認真聽取馬赫的要求,卻把注意力集中在艾蒂安身上。他猜測這次罷工是「國際」煽動的結果,便公開咒罵「國際」是一支妄想破壞整個社會的土匪隊伍。
緊接著是一片混亂的爭論。埃納博先生站起來下了逐客令,大家也都站起來。公司董事會拒絕接受復工條件的頑固態度,進一步激怒了工人,罷工浪潮迅速蔓延到其他礦場。
半個月過去了,沉寂籠罩著沃勒礦井的貯煤場。空曠的場地寥無一人,滿目荒涼,工作完全停止。
然而,馬赫的家卻人來人往,門庭若市。艾蒂安以秘書身份,把這里互助基金的三千法郎分給窮困的家庭。不久所有的錢都用光了,飢餓又威脅著他們。
又一周過去了,有許多家吃不上飯便上床睡覺。面對這艱難困苦的日子,依然聽不到一句怨言,人人都安靜堅定地遵守著罷工的號令,就像堅信宗教一般。這種信念代替了麵包,使人感到溫飽。
從此以後,艾蒂安成了礦工的領袖。由於他刻苦學習,深入鑽研,他變得更加精明,遇事都有獨特的見解。艾蒂安希望罷工工人能成批地加入「國際」,把力量組織起來。他和酒店老闆拉賽納發生了沖突。拉賽納指責他組織「國際」是為了站在工人頭上當領袖。無政府主義者蘇瓦林也反對艾蒂安的行動,認為鼓勵工人加入「國際」是件「蠢事」。
蘇瓦林揚言破壞現有的一切,既不要國家,不要政府,也不要財產,更不要上帝,不要信仰。他聲稱:要將人們引向混沌的原始公社,一切從頭開始。其辦法就是用火、用毒葯、用匕首,以大批的可怖的謀殺,激起統治者的恐慌,使沉睡的人民覺醒。
有一天,正值緊張激烈爭論的時候,國際工人協會諾爾省支部書記普魯沙來到會場,他應艾蒂安的邀請前來發表演說。
「公民們,請允許我講幾句。」普魯沙說。
吵鬧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他嗓音沙啞,張開兩臂,有節奏地擺動肩膀,像傳道士一樣口若懸河。他號召工人們參加「國際」。只要參加這支大軍,公司就會嚇得發抖,用不了三年時間,就能在全世界取得勝利。
熱烈的歡呼聲,時時打斷了他的講話。這樣,蒙蘇的一萬名礦工就成了「國際」的成員。
罷工以來,艾蒂安的頭腦里逐漸形成一個念頭:只有毀滅舊的國家機器,工人才能得自由。他告訴大家:「礦山應該屬於礦工,正如海洋應歸屬於漁民,土地應該屬於農民一樣。」「現在,該輪到我們來佔領權力和財產了。」艾蒂安的話,激勵著礦工為美好的理想而奮斗。
這時,拉賽納卻成了礦工們詛咒的對象。因為他不贊同艾蒂安的看法,認為礦山不是礦工的財產,應與資本家分享利益。工人們就斥罵他為「叛徒」、「奸賊」
一天,罷工的人群在冬季暗淡的陽光下,踏著覆蓋的白霜,向光禿的平原走去,活像開赴戰場的士兵。艾蒂安走在前頭,在他後面,有幾排婦女,手裡拿著棍棒;男人們雜亂地跟在後邊,有的舉著斧頭,閃閃發光,隊伍中棍棒林立,亂蓬蓬的頭發迎風飄著,咔咔的木屐聲,猶如奔跑的馬蹄聲一樣。
世世代代積下的憤怒和仇恨爆發了。蒙蘇礦區的隊伍,沖向臨近的礦場,隊伍越來越大,由兩千五百多名礦工組成的人流,摧毀了一切。他們軋斷了礦井升降機的鐵索,砸碎煤礦辦公室的玻璃窗,推倒豎井的支架,砸毀礦場的機器。最後,他們在總經理公館前停下來,高呼:「麵包!麵包!麵包!」「打倒資產階級!社會主義萬歲!」這壯觀的場景,使財主們嚇得魂不附體,身上直冒冷汗。
這時,平原籠罩在濃重的夜色中,在慘淡的天空背景上,只有煉焦爐冒著火光。突然,從遠處傳來急促的一陣馬蹄聲:「憲兵來了!」於是礦工們頓時潰散,軍隊佔領了蒙蘇,公館、廠房,以至一切資產者的住房前,都豎著刺刀。
煤礦公司企圖以飢餓逼迫工人讓步,然而沒有一處復工。相反,工潮進一步發展了。和沃勒礦井一樣,克雷沃科爾、米魯、瑪德蘭等礦也停止出煤,費特利——康泰耳和維克托阿礦的工人一天天在減少。武力刺傷了礦工們的自尊心,他們報之以無聲的頑抗。礦工村看不見炊煙,也沒有人活動。煤礦公司又指派軍警鎮守礦井入口處,叫反罷工者下井幹活,企圖分化罷工斗爭。於是,礦工們便包圍了礦井,怒斥軍警人員,用磚頭、石塊與軍警展開搏鬥。在嚴峻的對抗之下,血腥的鎮壓開始了,一陣排槍彈飛向全場,馬赫、穆凱特等人相繼倒在血泊之中。艾蒂安倖免遇難,他一直守在悲痛而疲乏的卡特琳身旁。
蒙蘇的槍聲引起巨大的反響,一直傳到巴黎。一連四天,所有反對派的報紙一致表示憤慨,都在第一版刊登這一慘案的消息:二十五人受傷,十四人死亡,其中有兩個孩子和三個婦女。
槍殺工人的事件,激起了廣泛的憤怒,進而轉化為社會危機。帝國政府要求迅速制止罷工,公司施展了陰謀手段。罷工失敗了,工人們不得不垂頭喪氣地回到礦井。但是,蘇瓦林並不甘示弱,仍按自己的方式繼續斗爭,他搗毀了沃勒礦井的排水設備,結果井水淹沒了巷道,一場目不忍睹的慘禍發生了。
在井底下,被遺棄的遇難者恐懼地呼叫著。急流奔瀉的水聲、井壁塌陷的響聲、在死亡線上掙扎的馬匹的嘶叫聲,震耳欲聾,令人心驚肉跳。人們四處逃命,艾蒂安落在後面,他被卡特琳拖住了。
「啊,我的天!你帶我走吧!」卡特琳嗚嗚咽咽地說。「啊,我怕極了,我不想死,帶我走吧!」
艾蒂安一把將她抱起來。說實在的,此時險情緊急,水已齊肩了。當他們爬上通風夾道時,渾身濕透,哆嗦著。等了一天又一天,他倆在黑暗處摸到一具又一具漂浮的屍體,喝著帶血腥味的污水,最後陷入無法克制的昏睡之中。
井上的人們一直在設法營救他們,這已經是第九天了。只有他們倆還在一個角落裡並排坐著。卡特琳說著胡話,頭燒得迷迷糊糊。艾蒂安把她緊緊摟住,她在他懷里磨蹭著,像個沉醉在幸福之中的姑娘。她喃喃地說著:
「我們等了這么久,真是太傻了!快來,我早就盼望著你,可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賭氣,噢,你千萬不要丟開我!」
艾蒂安打了一個冷戰,感到渾身發冷。這時,她已經軟弱不堪,她那低微的聲音也聽不見了。艾蒂安惶恐地把她摟在懷里。
卡特琳往上一竄,摟住艾蒂安的脖子,用嘴尋找他的嘴,隨即熱切地親吻起來。彷彿眼前的黑暗已經消失,露出光明,她又看到陽光,臉上浮起一個情人的安詳笑容。卡特琳身上的衣褲都已破爛不堪,肌膚裸露,艾蒂安感到她的肉體貼在自己身上,渾身一陣發麻,春情勃發,抱住了她。他們終於在這個墳墓的深處,在這泥土的床上度過了新婚之夜;這是出於一定要在死前得到幸福的需要,出於生活的頑強的需要,最後一次創造生命的需要。他們在臨死的時候,在失去一切希望的時候終於相愛了。
以後再沒有什麼動靜,時間一點鍾一點鍾地流逝。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她是在睡覺;後來,他用手摸了摸她,她的身體冰冷,她死了。艾蒂安再次墜入虛無縹緲之中,一切化為烏有,以致失去了時間和空間的觀念。
突然,艾蒂安感到一陣震撼。他的頭邊響著敲擊聲,礦岩泥土滾到他的腳前。當他看到一盞燈時,他哭了。同伴們把他抬走,撬開他緊閉的牙關,灌了幾匙湯,當人們看見他頭發雪白、骨瘦如柴的樣子時,都驚駭了。
在井上,悲痛欲絕的馬赫嫂在死去的卡特琳跟前哭喊著,十幾具屍體接連從礦井中抬了出來,有的肚子鼓鼓的,灌滿了水;有的血肉模糊,腦殼里早已流盡腦漿。女人們目睹這慘狀,像發瘋似地啼哭哀號,有的扯著自己的裙子,有的抓破自己的臉頰,這是人生所能遭遇到的最大痛苦的時刻。
事後,艾蒂安在蒙蘇醫院的病床上,躺了六個星期。現在,他離別蒙蘇礦區,在去旺達姆的大路上闊步前進。蘇瓦林和拉賽納的形象,時時浮現在他的眼前。他想:假如人人爭權奪利,任何事情都必將失敗。如果說,在兩大階級之中,必有一個階級要被另一個階級吃掉,那麼,難道不該是這生命旺盛、正在成長的人民去吃掉那窮奢極欲的資產階級嗎?
四月的太陽高懸在空中,普照著養育萬物的大地。生命迸出母胎,嫩芽抽出綠葉,自由的種子在土壤里萌芽,為尋求光和熱而震裂著大地。艾蒂安遙望低矮隱沒的蒙蘇礦區,一支黑色的復仇大軍正在礦井深處顫動,這茁壯的萌芽,就要沖破大地而活躍於世界。
從上述的情節介紹中,我們不難看出,《萌芽》是一部法國煤礦工人罷工斗爭沉鬱的史詩,也是描繪無產階級在初級階段集體斗爭的一幅壯麗的圖畫。「資本和勞動之間的斗爭」,這種以前從未進入文學領域的題材,首次被左拉引進小說里來。《萌芽》的問世,標志著左拉創作的高峰,使左拉成為自覺展示勞資矛盾,正面表現工人群眾罷工斗爭的第一個法國作家。
工人運動,是《萌芽》描繪的核心課題。在表現工人的生活和斗爭方面,《萌芽》所取得的成就,要大大超過小說《酒店》,這是很值得我們重視的。
在《酒店》中,工人問題是以自然主義的觀點來處理的,勞動本身也是從外部來描寫考察的。而在《萌芽》中,作者對礦工的生活作了真實動人的描繪,並以鮮明的對比手法,展示了法國社會的主要矛盾,贊揚了礦工們在斗爭中的團結一致。作者旨在說明,繁重的勞動,地獄般的生活條件,決定了他們的思想、行動、心理和願望。堅強的團結和紀律,是工人運動得以存在和發展的基本條件,也是無產階級求解放的必由之路。這樣的藝術描繪,無疑是現實主義的一個重大勝利。
在《酒店》里,作者把主人公的墮落、沉淪,歸罪於工人自己情慾的過失,把貧困歸結為工人酗酒的結果。但在《萌芽》中,作者把礦工們的飢餓、貧窮與災難,不再歸罪於工人本身,而是歸結為無產階級的生存條件。無產者的貧窮,乃是資本主義的經濟盤剝和政治制度奴役的必然結果。
在《酒店》中,作者曾暗示過工人或許可以通過勤奮勞動,發家致富,實現其個人自由、生活幸福的理想。作者描寫男女主人公原先勤儉節約,開洗衣店,達到豐衣足食的小康水平,就是這種道路的藝術概括。但在《萌芽》中,礦工們全身漆黑,身上一絲不掛,活像畜生一般,在礦井裡累得苦不堪言。礦工們在極端艱苦的條件下當牛做馬,反而得不到溫飽,不是死於飢饉和疾病,就是葬身於礦井。惟有組織起來,以集體性的革命行動,才有爭自由、謀解放的一線希望。小說啟示人們,在階級社會里,假如離開了無產階級的集體力量、單憑個體刻苦勞動,並不可能給工人帶來幸福,反而更加深了被奴役、被剝削的地位。在小說《萌芽》中,礦工們對殘酷的社會壓迫,不是用個人的埋頭勞動來對待,而是用組成一體、互幫互助,實現工人的團結和斗爭來回答。
在《酒店》中,作者寫到一個家庭的最後破產,情節的結局,流露出宿命論和悲觀主義的因素
6. "鐵錘線"是什麼意思
"鐵錘線"是什麼意思?
——是一種K線形態,K線實體的上方或下方帶有影線就象「甲」字或「由」字那樣的;
「陽線的鐵錘和陰線的鐵錘都代表什麼啊?」
——就一個單獨的K線形態而言,它代表不了什麼,除非是放在具體的K線組合中才會有一定的意義,但那也只不過是經驗之談,算不上准確。
「陽線的鐵錘線和陰線的鐵錘線表示的東西是不是相反的啊?」
——是啊,那是陰線和陽線的差別。
7. 《子夜》是如何描述了工人罷工,農民暴動,反動當局鎮壓和破壞人民革命運動
茅盾的《子夜》描繪了20世紀30年代中國社會的廣闊畫面———工人罷工,農民暴動,反動當局鎮壓和破壞人民革命運動,帝國主義掮客的活動,中小民族工業的被吞並,公債場上的驚心動魄的鬥法,各色地主的行徑,資本家家庭內部的各種矛盾......,從而在較大規模上反映了當時復雜的階級矛盾。其中最主要的一條線索,即吳蓀甫與買辦趙伯韜的矛盾,寫得最為充分、深刻。吳蓀甫是個有抱負、有實力、有手腕的資本家,他想要做一個正正派派的工業家、企業家,希望在中國實現發展資本主義的宏圖,因而看不起趙伯韜這種人。但是當他剛剛邁出第一步時,就遇到了困厄。一是廠里的經濟跌落,中國絲在巴黎、紐約被日本絲排擠;當他不得不把損失轉嫁給工人時,引起了工人的反抗。二是農民運動興起,家鄉雙橋鎮告急,這位出身大地主的資本家失去了資本的一個重要來源。三是趙伯韜找上門來,提出聯合建立多頭公司,實則准備隨時吞掉他的資產。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來對付各種棘手問題,表現出他的果決和鐵腕,一時成為上海灘上的鳳雲人物。但他處境險惡,趙伯韜可以應付各種公債和各樣女人,吳蓀甫則要把全副精力用於事業,「過著打仗一般的生活」。由於軍閥連年混戰,人民破產,購買力大降,再加上交通阻隔,商品銷售困難,嚴重打擊了吳蓀甫的事業。而另一方面,農村破產使得大批農村資金流入城市,例如那個讓女兒出賣色相的老地主馮雲卿就是帶著大筆款子到上海來的。搖搖欲墜的民族工業無力吸引這批資金,於是它很快就流入金融投機市場,那裡正是金融托拉斯趙伯韜的天下。吳蓀甫為了打敗這個勁敵,也出於資產階級貪婪的本性,竟也把資金投入這買空賣空的冒險投機事業,走上自己開始時並不想走的路,並且遭到慘敗,一切理想落空。為了與趙伯韜「開個玩笑」,讓他在美國老闆面前碰個釘子,便把產業賣給了英、日帝國主義。吳蓀甫自己空做了一場黃粱夢,最終還得投入洋人的懷抱。這些描寫肌理稠密,嚴絲合縫,是社會分析小說的重大特色,表現了作家對半殖民地社會了解、剖析的深刻性。
20世紀30年代一位著名經濟學家曾說,要了解中國經濟狀況應該讀一讀《子夜》。關於金錢的罪惡,是批判現實主義作家筆下的老主題,從巴爾扎克、左拉到狄更斯都寫過。茅盾的《子夜》,似乎也在寫金錢罪惡,但並不把金錢作為罪惡的根源,而從分析、描寫社會各階級的動態中,揭示了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因而它所包含的是遠比批判金錢罪惡為大的歷史內容。但是吳蓀甫並不是理論的傀儡,他有自己的鮮明的性格特徵,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一方面是魄力和學識所養成的冷靜、清醒,一方面是由殘忍和虛弱的結合產生的暴躁,形成了吳蓀甫特有的心理狀態。當他規劃發展自己的事業時,知道手中要有兩本賬,一是遠景的,一是始於足下的,他確有求實的態度。但畢竟本性難移,利令智昏,在困難面前一反科學精神,迷信「成事在天」,甚至紆尊降貴親臨公債場前線,暈倒在經紀人的崗亭里。連汽車拋錨也能使他膽戰心驚,大失常態。當他一心專注於事業時,似乎一本正經。到了日暮途窮之時,便無須掩蓋,從常進「秘密艷窟」,到強奸老媽子,也干出不少下流無恥之事。此一時彼一時,看來相當矛盾,然而這性格矛盾正是民族資產階級矛盾處境所造成。而且《子夜》還表現吳蓀甫在1930年特定條件下思想上的反動性,如罵共產黨、請兵鎮壓農民暴動等,使人物思想性格更有時代特徵。其他如趙伯韜、杜竹齋、屠維岳、林佩瑤、朱吟秋、周仲偉、馮雲卿等一些角色,也都各有個性特徵。盡管這些人物都為科學理論之光照射過了,但仍是按照自己的性格在行動。《子夜》是冒險家樂園的上海社會的一幅巨大的畫卷,其人物之多、線索之繁,在過去沒有一部長篇(包括茅盾自己的作品)能比得過。因而作家在結構上組織安排復雜事件的能力也給人以深刻的印象。第一章吳老太爺到上海,使吳蓀甫全家大小親屬傾巢而出,先在家庭風波中小試鋒芒,然後形成一條副線貫串全書。第二章又借吳老太爺的喪事,把全書重要人物檢閱了一番,並且埋下了工運、農運和公債鬥法三條線。這三條線的交織形成了全書的主線。隨後在第四章通過農村暴動貫串了曾氏父子等一些人物。這條線到此收束,農村斗爭只成為映襯城市斗爭的背景。這個緊縮完全正確,使作家得以集中筆力於城市生活的描寫,而且並不影響結構上的完整性。由於《子夜》場景廣闊、人物多樣,也有助於展開人物性格上的多面性。一個吳蓀甫就是在對工人、農民、小資本家、大買辦等各色人物的關系中,在順境、逆境、歡樂、頹喪、成功、失敗等種種場合中,得到了表現。作家帶領著讀者游遍了他的靈魂的天堂與地獄。
8. 《萌芽》這部小說的重要性是什麼(三)
希望的萌芽
《萌芽》不僅在法國文學史上,而且在世界文學史上也是第一部從正面描寫煤礦工人罷工的作品。左拉在談到《萌芽》的重要意義時指出:「我的小說描寫工資勞動者的暴動,這是對社會的沖擊,使它為之震動;一句話,是描寫資本和勞動的斗爭。這部小說的重要性就在於:我希望它預告未來,它提出的問題將是20世紀最重要的問題。」
譯完《萌芽》,書中描寫勞資雙方你死我活的斗爭場面歷歷在目,深深地為作者犀利的目光和遒勁的筆力所折服。縱觀全書,勞資斗爭這條主線貫穿始末,法國社會的歷史和現狀、罷工的原因、罷工的過程、結局,一環緊扣一環,一氣呵成。
「那是個沒有星辰的夜晚,陰沉漆黑。光禿禿的平原上,有個男子沿著從馬謝訥到蒙蘇的大路孤零零地走著……」小說的開篇就向我們展示了一幅黑暗悲涼的畫面。這個獨行者就是書中的主人公艾蒂安。隨著主人公的足跡,作者逐漸地把我們帶入一個連艾蒂安本人也不熟悉的環境——蒙蘇煤礦。左拉通過艾蒂安在井下勞動的情節,詳細描寫了井下地獄般的景象。而老礦工樊尚·馬厄一家是蒙蘇一萬名煤礦工人的縮影。馬厄家族在106年中被礦層吸幹了血汗,而股東格雷古瓦卻靠著祖上當年在蒙蘇投資的1萬法郎,經過一個世紀,增值了100倍,變成了100萬法郎,他飽食終日,過著不勞而獲的舒適生活,並且指望子子孫孫也能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左拉滿懷著對勞苦大眾的同情,用寫實的手法,以鮮明的對照和活生生的事實,表現了煤礦工人的衣食住行,展示了他們貧困生活的各個方面,並形象地把伏安礦井描寫成食人肉的怪獸,把格雷古瓦這類人說成是靠煤礦工人的血肉「喂飽養肥的神祇」。這樣,貧富的不均,社會的不公,資產階級的殘酷剝削是導致礦工罷工的直接原因,也就躍然紙上,昭示於天下了。
罷工斗爭在小說里佔了大部分篇幅,是小說的主要內容。隨著礦工生活的日益貧困,憤怒仇恨的情緒不斷增長。具有反抗精神的艾蒂安在體驗了礦工的各種疾苦以後,開始為擺脫人間地獄尋找出路。他與國際工人協會的活動家普呂沙爾建立了通信聯系,並在後者的影響下開始閱讀一些宣傳社會主義的書刊,逐漸成長為一位有階級覺悟的工人領袖。艾蒂安雖然孤零零地來到蒙蘇,最後又隻身離開這塊血與火的土地,但在左拉的筆下,此時的艾蒂安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流浪者,他經過急風暴雨式的罷工斗爭的洗禮,在政治上變得更加成熟,已從原先的具有反抗精神的失業者,成長為一位重上征途的、有階級覺悟的工人領袖。
左拉在《萌芽》中並沒有用低沉的調子來表現罷工的失敗,而是對產業工人的成長壯大充滿了希望,把《萌芽》寫成了一部悲壯的史詩。作者在小說的最後寫道:「黑色的復仇大軍正在田野里慢慢地成長,要在未來的世紀獲得豐收。這支隊伍的萌芽就要破土而出,活躍於世界之上。」歷史證明,左拉的預言是正確的,無產階級在20世紀的崛起,正是《萌芽》的最好續篇。(符錦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