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魔山的人物介紹
卡斯托普的上山探望之行,當然也有其自然性和象徵性。它是卡斯托普步人一個陌生詭橘的世界之旅,是他在這個世界中尋訪、踏勘之旅,也是他在經驗上、精神上尋求與探索之旅。就在他剛進人「山莊」稍事安歇時,這個旅行仍在馬不停蹄地繼續進行著:雪撬運屍體,靈魂分析術,不論夜裡霧里都躺在露台上靜卧,前一位房客死亡,山上無安全健康的人。表兄的介紹,撩開了「山莊」陌生面紗的一角。終於,一直在努力剋制著睡意的卡斯托普可以回房就寢了。十分睏倦疲乏的他在「山莊」的第一個夜晚睡得卻遠非安穩,一倒進床便名副其實遁人「夢鄉」。適才之所見所聞,如今在夢境中重迭旋轉斑斕一片,紛亂蕪雜潮湧而至,弄得他時悲時喜,時笑時哭,在各種感覺情緒的波濤中被拋來擲去,直至「曙光透過半掩著的陽台門」使他從夢中醒來。
一個尚無社會經驗的青年人.新來乍到陌生環境,心情上難免有些駁雜騷動,在夢中有所反映應屬正常。「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可是,在弗洛伊德因《夢的解析》而名噪世界的20年代,人們對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夢產生了惶惑,對於分析解釋別人的夢又情有獨錘。曾如飢似渴閱讀弗氏著作,在自己前一部作品《死於威尼斯》中就為主人公營建過種種涵茹深邃的夢幻的托馬斯·曼,顯然是明了作品主人公的夢是會對我們讀者產生巨大魔力的,更何況卡斯托普那天晚上所做的夢還是一個承上啟下地支撐著小說形象體系繼續演變,結束小說第一章節的夢呢。夢既有現實基礎和心理原因,又比描寫的表層真實更為重要。卡斯托普的夢不難解析,它是作者設立的一個暗示框架:表兄後來確實直挺挺地躺在一架大雪撬上,由「馬術師」駕駛著雪撬,他的咳嗽聲表明使表兄致死的原因,在去葯房取冷霜的半道上碰見伊爾斯太太,手裡拿著施托爾太太的「絕育罩」,仔細一瞧卻是一把安全剔須刀,這個夢境意象,根據弗洛伊德的「夢是一種被壓抑的願望和經過改裝了的願望」之學說,自然與人的性愛意識有關;「馬術師」的形態,又表明他還隱喻著古希臘神傳說中被稱為「亡靈接引者」的大神赫耳墨斯。而「亡靈接引者」的出現,又暗示著「山莊」人的靈魂,也就是說他們的精神、思想、意識、情緒還有感覺等,將是小說審美視角予以重點關照的。至此,已經讀完小說的第一章。
接下來,《魔山》呈現的是個人物熙熙攘攘,風光旎旖繁富,時空跨度巨大的藝術世界。幾個不相關的情節線索,非邏輯地交叉、重跌一起,人物也常常出人意料地幻入幻出。因此,只有緊隨偶爾從夢境逃逸出來的卡斯托普,由此多多少少縷出一條故事線索來。就在到達「山莊」的第二天早上,卡斯托普剛醒來不久,便聽見從隔壁傳來「已進人動物性」階段的男女作愛聲,令他臉紅得連撲粉都遮不住—「山莊」雖遠離都市暄囂,卻遠非淡遠寧謐之地;與晚間夢境涵蘊所相應的性誘惑信號出現了,來得如此快速、猛烈。早餐時,又有另一種聲音向年輕人襲來。那是有人重重關門的聲音,令他身子一陣猛然抽搐,「像是受到了刺激和侮辱」。在吃午飯的時候,卡斯托普發現那個缺少教養的摔門人竟原來是一位名叫舒夏特的女士。而招人喜歡的舒夏特夫人,卻又久久地吸引住卡斯托普的目光。卡斯托普注視著她的寬寬顴骨,細小眼睛,突然間有一縷對往事的淡淡回憶飛掠心頭,感到有些撩亂、興奮起來。他意識到舒夏特夫人在使他回想起某樁切近不可忘卻的事情,但又回想不起是哪樁事情。
從此,本是到「山莊」看望表兄的卡斯托普開始了一種自覺的尋覓,他在不時地思索舒夏特夫人究竟是讓他回想了哪樁事情。卡斯托普有嗜睡和心理活動平凡的特點。他的思想、意識經常不停地流動、變化著;他的視覺、感覺不時交織一起,攪成一團。一旦他陷人內省或合上眼,原來那個可能觸摸的三維客觀現實馬上就不復存在,一切都心理化了,在他下意識領域里游移的各種情緒記憶被釋放出來,擺脫超自我壓力的自我開始放縱潛意識沖動。終於,從朦朧到清醒,從幻想到意識,從萌動到膨脹,從抑制到燒灼,在一次夢中記憶力突然閃亮之後,卡斯托普便對舒夏特夫人漸漸而深深地墜人愛河,發展到愛屋及烏的地步。盡管年長的病友義大利人塞特姆布里尼好為人師,隨時告誡他應當糾正因「山莊」環境影響而開始變得混亂的觀念,應當「離開這個泥潭」然而所有努力均勞而無果。卡斯托普對舒夏特夫人的愛情火焰在燃燒、持續著,最後在瓦普幾司之夜達到了高潮。在那群情亢奮的狂歡中,卡斯托普找著機會奔跑到舒夏特夫人身邊,問她是否能借他一支鉛筆。
意味深長的是,舒夏特夫人雖然溫柔地將鉛筆給了他,卻也同時將狂歡節的紙帽戴到他的頭上,說了一句話後便向屋外走去。看得很清楚,舒夏特夫人走到門邊又回過頭來,舉起一隻裸露的手臂,對卡斯托普微笑著作了個手勢。她那回頭一笑的形態是清楚明晰的:「魔山」不是孩童的天地,不歡迎以虔誠的方式去博取他人寵愛的木吶靦腆的謙謙君子。然而,舒夏特夫人回頭一笑的形態,在《死於威尼斯》中,那位美少年塔齊奧也曾對阿申巴赫如此回頭一笑,也曾以這樣的形態向愛慕他的阿申巴赫招手。
卡斯托普也有風流調悅的經歷,特別是當他形單影只孤零零地坐在新購買的樂器前,隨著美妙音樂聲而陶然欲醉進人臆想的時候。,在款款音樂聲中,卡斯托普幻覺自己仰卧在因孤寂的滋養而愈加沉默的草地上,紫莞花在陽光下鮮艷閃爍,零落的幾棵白樺樹和芬樹樹葉曳曳搖搖,由於單調的吹奏聲更顯得無邊曠遠和沉寂的空間,整個夏日沉浸在歡樂和完美的滿足中,沒有人發出「你辯解吧!」的潔問,任憑他一個人在那裡交叉著山羊腿,盡情地享受著』,合安理得的放縱」·。真可謂牢籠百態,紛然映掩,隨物宛轉,與心徘徊。這種沉靦於夢幻的生活態度折射出的對浪放的追求和對荒唐的不羈,與籠罩著「魔山」的性誘惑氛圍遙相呼應,冥冥契合,暗示著「魔山」上的一種原始荒蠻。舒夏特夫人便是「魔山」人生活輕浮、放浪、淺薄、暖昧、浮華、艷俗的一個象徵。
由此說,「魔山」實則是一座「維納斯山』,一則朦朧模糊的愛情故事,與因病在國際肺病療養院「山莊」的逗留看上去漫無邏輯沒有頭緒地交織混合;山上人空虛無聊醉生夢死,過著一種沒有時間,「無憂無慮而又毫無希望的生活,停滯的、忙碌的放盪生活」。托馬斯·曼筆下「魔山」居民的心態、人事、環境情況,也都大抵如此。他們貪歡享樂逃避現實,欲口大開追聲逐色,觀念顛倒心態失衡,包括主人公卡斯托普也是時刻處於主體意識喪失、精神世界迷失方向的危險之中。托馬斯·曼描寫的這些情形,應當說合情合理,高度真實,與克拉邦德對肺結核病人的道德倫理提出的質問前後映輝呼應。不守,在《魔山》小說結尾時,在那些來自歐洲各地的療養院病員中產生出極大的爭強斗勝沖動。他們莫可名狀地暴烈、焦躁,人與人之間每天都有惡毒的語言交鋒,療養院里不斷發生無聊的沖突,連院方也很容易餡人粗暴的吼叫……這些與春日遲遲,惰性洋洋的「山莊」人性格成鮮明對照的情境,難道也是療養院的真實嗎?托馬斯·曼描寫這些現象,是在暗示肺結核病人的心理(人格)在出現.轉機呢還是極度惡化呢?或者,將視角拓開,托馬斯·曼是在以「魔山」的小小尺幅隱喻大千世界,暗示第一次世界大戰前整個歐洲社會普遍道德淪喪,極其動盪紊亂嗎?
「魔山」不僅是座「維納斯山」,還是座「哈迪斯」,卡斯托普上山前橫渡的史瓦本海洪也是一條「斯提克斯」河禮。,在卡斯托普到達「山莊」的第二天,表兄介紹他與塞特姆布里尼認識。義大利人隨即將來客的上山之行比喻為俄底修斯的冥府之行,幽默道:「需要何等的勇氣,才敢下到這深淵里來,到這死人居住的空虛所在」。卡斯托普未能理解話中之意,認真強調說自己是爬了近五千英尺的高度後才得以來到山上的。於是,義大利作家進一步告誡說真正的情況應當是顛倒過來看,指出他對環境的現實感受其實是對世界的一種錯覺而已。「我們是些落進了深淵的人」,塞特姆布里尼態度鄭重神色嚴肅地向卡斯托普挑明其高高上山之行其實是深深下滑之行:「魔山」是一個死亡跳舞的下界,一個死神出沒的陰間,一塊鬼影憧憧的冥土。從卡斯托普向舒夏特夫人表白愛意的話語中,我們可以看出死亡也是他的一種隱含渴望和期待,由此看到死亡在「魔山」上散發著其它地方無與倫比的誘惑力,其誘惑力之危險性也非其它地方所能比肩,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象在「魔山」上那樣死亡與愛欲在無怨無悔地相互共存,互相碰撞,共同激盪,長短相隨。
「為了善和愛的緣故,人不應讓死主宰支配自己的思想。」這句話,是《魔山》這部七十餘萬字的宏篇巨制中被作者以斜體字予以突出的唯一語句。它將一種突出的印象,閃電般的思緒、意識的急劇變換呈現在讀者面前。因此,學者們認為這句話具有綱舉目張的重要意義,是解讀《魔山》的金鑰匙。學者們認為,托馬斯·曼讓主人公從冰天雪地里夢中醒來,實際上是讓他經歷了生死之關後涅架再生;托馬斯·曼正是通過這種方式,表達了自己對叔本華之「渴望死亡」思想(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的解脫和摒棄,高場了他在20年代中期所捍衛的「自己決定自己」的人道主義啟蒙思想。
而在作者與漢斯的對話中,漢斯終於領悟到「為了愛和善,人不應讓死神來主宰自己的思想」,這無疑也是作者通過探索得出的一個結論。托馬斯·曼認為人類的未來應該是健康美好的,而不應該是病態痛苦的。為了把「愛和善」的意義安放到現實層面中來,在小說最後,托馬斯·曼讓漢斯擺脫「魔山」上疾病與死亡的纏繞,回到了「平地上」的現實世界中去。但是,在現實世界中,「愛和善」的意義能否兌現呢?托馬斯·曼對漢斯的最後一次描述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場上,漢斯消失在戰火紛飛的硝煙中。在小說敘事學的意義上,這是一個開放性的結尾,它指向的是作者與漢斯、與他人對話關系的延伸,對話的主旨是如何在現實世界中追尋「愛和善」的生命意義,而且這種追尋要繼續在每一個生命的現世存在中永遠延續下去。也正是在此意義上,《魔山》作為一個開放性的對話性敘述文本,也吸引著一代又一代的讀者參與到有關現世生命存在價值和意義的對話中來。 在這部近七十五萬字的巨著里,托馬斯·曼繪聲繪色地刻畫了各色各樣的人物,描寫了他們頹廢腐朽的生活方式和精神面貌,指出這些人不但身體上患有痼疾,而且思想上也病人膏肓。對於某些知識分子,作者也寫得很有分寸,既指出他們正直、熱情、追求光明等積極的一面,也揭露他們的弱點和致命傷。至於那些流行於當時歐洲的各種思潮和社會現象(例如弗洛伊德學說的傳播,招魂術的興起等),作者也用了相當多的篇幅,通過具體事例栩栩如生地反映出來。作者本人認為這部作品有雙重意義,說它既是一部「時代小說」,又是一部「教育小說」。
深刻細膩的心理描寫,是《魔山》的又一特色。對於主人公漢斯·卡斯托爾普的心理狀態和潛意識,作者寫得尤為出色。漢斯上療養院後的種種感受,他對舒夏太太的戀慕和思念之情,對生與死、靈與肉等問題的思考與內省——在托馬斯·曼筆下,主人公內心深處的隱秘活動一層又一層地展開,給讀者以巨大的藝術感染力。
托馬斯·曼一向以描寫場面與景色見長,這在《魔山》中又一次得到體現。在《瓦爾吉普斯之夜》一節中,作者描述了病人們在狂歡節之夜載歌載舞的場面,寫得生動活潑,絲絲入扣,彷彿銀幕上一個又一個的鏡頭在我們眼前映現。在《雪》這一節里,作者以其生花妙筆,描寫了漫山遍野的黃景,令人彷彿置身於一片銀色世界,並與雪地里掙扎的漢斯·卡斯托爾普同命運,共呼吸。至於描述克羅科夫斯基大夫的招魂術和召喚約阿希姆亡魂的那些片段,雖然從科學角度上看來荒誕不經,但懸念迭起,扣人心弦,在寫作技巧上值得推崇。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小說中的塞塔姆布里尼與納夫塔最後選擇了決斗,塞塔姆布里尼懷著高尚的情操對空鳴槍,納夫塔則鄙視對手的「高貴」,大罵其「膽小鬼」,朝著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而死去。在小說結尾處,作為這場話語權力爭奪戰的延伸,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槍炮聲響了起來,而在理性與非理性、民主與獨裁之間仍不甚明了的漢斯也被卷進了這場戰爭中。在上述對話演變為話語獨白權力爭奪戰的敘述中,也可看出《魔山〉在小說形式上還處在對話與獨白、現代與傳統的中間地帶,也正是在此意義上,才稱《魔山》既繼承了現實主義小說傳統,又以對話性敘述超越於這種傳統之上,而在現代小說中獲得了一席說不盡的經典名著地位。

② 我國第一張長篇小說是;作者是
應該是 搜神記 ~~
《搜神記》是我中國古代志怪小說集 東晉干寶(?~336)編撰
《三國演義》是我國最早的一部長篇章回體歷史小說 羅貫中
《金瓶梅》是中國第一部文人獨立創作的白話長篇小說 蘭陵笑笑生
我國第一部白話長篇小說是元末明初施耐庵作的《水滸傳》
也有說是 西遊記 的 這個我不清楚~~但最早的應該算 搜神記 了吧
③ 魔山之主是哪部小說
夢幻少年.......................
④ 屠格涅夫創作的六部長篇小說分別是什麼
《羅亭》《貴族之家》《前夜》《父與子》《煙》《處女地》
⑤ 托馬斯·曼的長篇小說《魔山》描寫了什麼反映了什麼
長篇小說《魔山》(1924)是托馬斯·曼的另一部重要代表作,是一部德國傳統的教育小說,主人公大學畢業生漢斯·卡斯托普在一所療養院住了7年,療養院病人中相信理性的樂觀的人道主義者、狂熱鼓吹禁慾主義的耶穌會教士、享樂主義者以及熱衷於精神分析的醫生,希望卡斯托普也接受他們的思想。最後卡斯托普領悟到「人為了善和愛就不應該讓死亡統治自己」。他終於擺脫了等候死亡的思想,離開了療養院,企圖有所作為,不料卻被送上帝國主義戰爭的屠場。小說反映的是1904~1914年,但卻反映魏瑪共和國時期流行的各種思潮。因此,這部「教育小說」又是一部「時代小說」。
⑥ 長篇小說《林海雪原》的作者是誰
《林海雪原》是作家曲波根據自己的經歷創作的長篇小說
⑦ 長篇小說洞是哪國作家誰寫的
《列那狐的故事》作者是讓娜·勒魯瓦-阿萊,是法國的作者。
《列那狐的故事》是由法國讓娜·勒魯瓦-阿萊改編的童話。該作講述的是代表新興市民階級的列那狐在面對獅王的強權、公狼的霸道、雄雞的弱小無助時,總是能以自己的聰明機警左右逢源。它一方面欺壓平民百姓,一方面同強權豪門勾心鬥角,乃至戰勝強大的對手。
作品所展示的是中世紀法國各種社會力量矛盾和斗爭的錯綜復雜的局面。作品以出色的喜劇手法以及市民文學機智幽默的風格,對後來的文學產生了較大影響。
(7)長篇小說魔山的作者是誰擴展閱讀
一、創作背景
《列那狐的故事》出現在西歐中世紀的11—12世紀前後,這一時期正是歐洲中世紀社會發展的鼎盛時期,是信仰維系方式達到了頂點的歷史文化階段。
在宗教內部出現了大規模地對基督教的基本問題進行重新闡釋一樣,在民間也開始出現了新的思想觀念。《列那狐的故事》就是產生在信仰維系方式發展到頂點,而同時新的理性維系方式即將出現這樣一個時代。
《列那狐的故事》的出現也是與市民階層的新的道德觀的形成有著密切的聯系。這些故事中也隱含著12世紀歐洲民間觀念上的巨大轉變。
⑧ 長篇小說<家>的作者是誰
巴金。若是指在我國比較熟知且盛譽較大的話,就是他了。
⑨ 長篇小說《高玉寶》作者是誰
作者也名高玉寶,他是一位「戰士作家」,這是他的自傳體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