❶ 有沒有關於美食的小說
時間那麼多的不安與憂愁,但是每當品嘗到屬於你心中的那個味道的美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美好起來。今天給大家盤點幾部與美食有關的小說。
第一部:《初熏心意》作者:雪落聽風
簡評:古言美食文。腹黑病嬌小侯爺×軟萌可愛小廚娘。女主是京城最大葯堂家正室生的大小姐,卻被小娘和妹妹設計,嫁給一個鰥夫做小妾。故事一開始,就是女主從家裡偷跑了出來,一頭撞進了男主懷里。男主本是當朝一品小侯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但如今卻成了痼疾纏身的病弱公子,被驅逐出京。看著同病相憐的女主,便順手救下。女主剛開始是作為丫鬟的身份跟著男主,因為擅長做美食,而且性格嬌軟,漸漸吸引男主的目光……故事溫馨向,在講兩人互動的過程中,摻雜了很多美食+懸疑的情節,不會覺得無聊,很有意思。
第二部:《舌尖上的心跳》作者:焦糖冬瓜
簡評:男主是廚師界的大神,但是卻是盲人,但是卻讓他們其他認知更為敏感,擁有絕對味覺。女主偶然拜在男主門下,經歷了從不懂廚藝到大師的蛻變~其中二人感情戲是潤物細無聲的類型,本來女主是暗戀自己的竹馬十年,但是遇到了男主讓她逃離了痛苦的暗戀時光,愛情中,真的需要的是對的人。其中美食的描寫十分動感!就是一個男主帶領女主稱霸廚師界的故事~
第三部:《糖心蜜意》作者:板栗子
簡評:男主是雙重人格,主人格是一個面癱高冷總裁,第二重人格是個超級萌的小可愛!!!(其實我喜歡第二重人格),第二重人格先喜歡女主,還總是叫女主甜心,但是當時主人格他不喜歡女主,然後有一次他的第二重人格吻了女主,但是主人格是記得發生什麼的哈哈這就尷尬了.....然後他一直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男主主人格追女主的時候也是很可愛了,比如給女主送花傲嬌的說是第二人格送的,但還是被女主發現了,然後二人就甜甜蜜蜜的在一起虐狗。最後女主陪著男主控制二重人格治病,最後合為一個人格,第二人格告別那一會我還是看著蠻感動的。
第四部:《心有不甘》作者:三水小草
簡評:這是一篇勵志的美食文,全文可以看出來作者有多麼愛吃。。笑cry。還是一篇重生文,前世女主被爺爺逼得走上了廚師的道路,本來重生一次想要改變,卻還是走上了廚師的道路,但是卻是真心熱愛上了這一行業。重生後因為美食結識了很多人,知道了許多有關對方美食的故事,其中親情友情的刻畫讓人感覺超暖心~最重要的是整篇都是好吃的啊,我抗拒不了啊!!
ps:作者還有一本美食文《還你六十年》,也是很好看噠~因為一個作者就不單獨推啦。
重點排雷:小草的這兩本是主要講女主逆襲的,在我看來是無男主文!!介意慎看!!(切勿空腹閱讀)
第五部:《妙偶天成》作者:冬天的柳葉
簡評:女主穿越,男主重生,在水中這一世的見面,驚心動魄,險象環生。一個恨不得殺死對方,一個卻懵懂茫然。這樣的兩個人,在以後的歲月里,在慢慢的熟悉中,漸漸走入對方的心裡,終成一對佳偶。文章文筆可能有點小白,比較現代,但是非常好玩,非常逗趣,經常讓我忍俊不禁,而女主和男主之間火星撞地球的互動更是其中的亮點。文章中很多配角我也很喜歡,女主家中的幾個親人,都各有特點,男主家中的幾個也是。還有女主的閨蜜初霞和重喜,當然還有八哥錦言,非常搶戲。
第六部:《上船》作者:七寶酥
簡評:男主(外國人)是船主,然後男主劫持了女主一家,女主就是中華小當家的設定,替船上的人做飯,因此放了女主的父母。之後慢慢相處中女主就愛上了男主,但男主是一個真傲嬌-毒舌男,就算喜歡你我也不答應你!。其中有狗血失憶梗!不喜歡!後來女主回到了家鄉,男主就按耐不住了,趕緊追了過去。然後傲嬌男主就和我們女主甜甜的在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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❸ 豐子愷的《白鵝》全文
白鵝
作者:豐子愷
抗戰勝利後八個月零十天,我賣脫了三年前在重慶沙坪壩廟灣地方自建的小屋,
遷居城中去等候歸舟。
除了託庇三年的情感以外,我對這小屋實在毫無留戀。因為這屋太簡陋了,這
環境太荒涼了;我去屋如棄敝屣。倒是屋裡養的一隻白鵝,使我戀戀不忘。
這白鵝,是一位將要遠行的朋友送給我的。這朋友住在北碚,特地從北碚把這
鵝帶到重慶來送給我,我親自抱了這雪白的大鳥回家,放在院子內。它伸長了頭頸,
左顧右盼,我一看這姿態,想道:「好一個高傲的動物!」凡動物,頭是最主要部
分。這部分的形狀,最能表明動物的性格。例如獅子、老虎,頭都是大的,表示其
力強。麒麟、駱駝,頭都是高的,表示其高超。狼、狐、狗等,頭都是尖的,表示
其刁奸猥鄙。豬玀、烏龜等,頭都是縮的,表示其冥頑愚蠢。鵝的頭在比例上比駱
駝更高,與麒麟相似,正是高超的性格的表示。而在它的叫聲、步態、吃相中,更
表示出一種傲慢之氣。
鵝的叫聲,與鴨的叫聲大體相似,都是「軋軋」然的。但音調上大不相同。鴨
的「軋軋」,其音調瑣碎而愉快,有小心翼翼的意味;鵝的「軋軋」,其音調嚴肅
鄭重,有似厲聲呵斥。它的舊主人告訴我:養鵝等於養狗,它也能看守門戶。後來
我看到果然:凡有生客進來,鵝必然厲聲叫囂;甚至籬笆外有人走路,也要它引亢
大叫,其叫聲的嚴厲,不亞於狗的狂吠。狗的狂吠,是專對生客或宵小用的;見了
主人,狗會搖頭擺尾,嗚嗚地乞憐。鵝則對無論何人,都是厲聲呵斥;要求飼食時
的叫聲,也好像大爺嫌飯遲而怒罵小使一樣。
鵝的步態,更是傲慢了。這在大體上也與鴨相似。但鴨的步調急速。有局促不
安之相。鵝的步調從容,大模大樣的,頗像平劇里的凈角出場。這正是它的傲慢的
性格的表現。我們走近雞或鴨,這雞或鴨一定讓步逃走。這是表示對人懼怕。所以
我們要捉住雞或鴨,頗不容易。那鵝就不然:它傲然地站著,看見人走來簡直不讓;
有時非但不讓,竟伸過頸子來咬你一口。這表示它不怕人,看不起人。但這傲慢終
歸是狂妄的。我們一伸手,就可一把抓住它的項頸,而任意處置它。家畜之中,最
傲人的無過於鵝。同時最容易捉住的也無過於鵝。
鵝的吃飯,常常使我們發笑。我們的鵝是吃冷飯的,一日三餐。它需要三樣東
西下飯:一樣是水,一樣是泥,一樣是草。先吃一口冷飯,次吃一口水,然後再到
某地方去吃一口泥及草。大約這些泥和草也有各種滋味,它是依著它的胃口而選定
的。這食料並不奢侈;但它的吃法,三眼一板,絲毫不苟。譬如吃了一口飯,倘水
盆偶然放在遠處,它一定從容不迫地踏大步走上前去,飲水一口。再踏大步走到一
定的地方去吃泥,吃草。吃過泥和草再回來吃飯。這樣從容不迫地吃飯,必須有一
個人在旁侍候,像飯館里的堂倌一樣。因為附近的狗,都知道我們這位鵝老爺的脾
氣,每逢它吃飯的時候,狗就躲在籬邊窺伺。等它吃過一口飯,踏著方步去吃水、
吃泥、吃草的當兒,狗就敏捷地跑上來,努力地吃它的飯。沒有吃完,鵝老爺偶然
早歸,伸頸去咬狗,並且厲聲叫罵,狗立刻逃往籬邊,蹲著靜候;看它再吃了一口
飯,再走開去吃水、吃草、吃泥的時候,狗又敏捷地跑上來,這回就把它的飯吃完,
揚長而去了。等到鵝再來吃飯的時候,飯罐已經空空如也。鵝便昂首大叫,似乎責
備人們供養不周。這時我們便替它添飯,並且站著侍候。因為鄰近狗很多,一狗方
去,一狗又來蹲著窺伺了。鄰近的雞也很多,也常躡手躡腳地來偷鵝的飯吃。我們
不勝其煩,以後便將飯罐和水盆放在一起,免得它走遠去,比雞、狗偷飯吃。然而
它所必須的盛饌泥和草,所在的地點遠近無定。為了找這盛饌,它仍是要走遠去的。
因此鵝的吃飯,非有一人侍候不可。真是架子十足的!
鵝,不拘它如何高傲,我們始終要養它,直到房子賣脫為止。因為它對我們,
物質上和精神上都有供獻。使主母和主人都歡喜它。物質上的供獻,是生蛋。它每
天或隔天生一個蛋,籬邊特設一堆稻草,鵝蹲伏在稻草中了,便是要生蛋了。家裡
的小孩子更興奮,站在它旁邊等候。它分娩畢,就起身,大踏步走進屋裡去,大聲
叫開飯。這時候孩子們把蛋熱熱地撿起,藏在背後拿進屋子來,說是怕鵝看見了要
生氣。鵝蛋真是大,有雞蛋的四倍呢!主母的蛋簍子內積得多了,就拿來制鹽蛋,
燉一個鹽鵝蛋,一家人吃不了!工友上街買菜回來說:「今天菜市上有賣鵝蛋的,
要四百元一個,我們的鵝每天掙四百元,一個月掙一萬二,比我們做工的還好呢,
哈哈,哈哈。」我們也陪他一個「哈哈,哈哈。」望望那鵝,它正吃飽了飯,昂胸
凸肚地,在院子里跨方步,看野景,似乎更加神氣了。但我覺得,比吃鵝蛋更好的,
還是它的精神的貢獻。因為我們這屋實在太簡陋,環境實在太荒涼,生活實在太岑
寂了。賴有這一隻白鵝,點綴庭院,增加生氣,慰我寂寥。
且說我這屋子,真是簡陋極了:籬笆之內,地皮二十方丈,屋所佔的只六方丈。
這六方丈上,建著三間「抗建式」平屋,每間前後劃分為二室,共得六室,每室平
均一方丈。中央一間,前室特別大些,約有一方丈半弱,算是食堂兼客堂;後室就
只有半方丈強,比公共汽車還小,作為家人的卧室。西邊一間,平均劃分為二,算
是廚房及工友室。東邊一間,也平均劃分為二,後室也是家人的卧室,前室便是我
的書房兼卧房。三年以來,我坐卧寫作,都在這一方丈內。歸熙甫《項脊軒記》中
說:「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又說:「雨澤下注,每移案,顧視無可置者。」
我只有想起這些話的時候,感覺得自己滿足。我的屋雖不上漏,可是牆是竹製的,
單薄得很。夏天九點鍾以後,東牆上炙手可熱,室內好比開放了熱水汀。這時候反
教人希望警報,可到六七丈深的地下室去涼快一下呢。
竹籬之內的院子,薄薄的泥層下面盡是岩石,只能種些番茄、蠶豆、芭蕉之類,
卻不能種樹木。竹籬之外,坡岩起伏,盡是荒郊。因此這小屋赤裸裸的,孤零零的,
毫無依蔽;遠遠望來,正像一個亭子。我長年坐守其中,就好比一個亭長。這地點
離街約有里許,小徑迂迴,不易尋找,來客極稀。杜詩「幽棲地僻經過少」一句,
這室可以受之無愧。風雨之日,泥濘載途,狗也懶得走過,環境荒涼更甚。這些日
子的岑寂的滋味,至今回想還覺得可怕。
自從這小屋落成之後,我就辭絕了教職,恢復了戰前的即居生活。我對外間絕
少往來,每日只是讀書作畫,飲酒閑談而已。我的時間全部是我自己的,這是我的
性格的要求,這在我是認為幸福的。然而這幸福必須兩個條件:在太平時,在都會
里。如今在抗戰期,在荒村裡,這幸福就伴著一種苦悶——寄寂。為避免這苦悶,
我便在讀書、作畫之餘,在院子里種豆,種菜,養鴿,養鵝。而鵝給我的印象最深。
因為它有那麼龐大的身體,那麼雪白的顏色,那冬雄壯的叫聲,那麼軒昂的態度,
那麼高傲的脾氣,和那麼可笑的行為。在這荒涼舉寂的環境中—,這鵝竟成了一個
焦點。凄風苦雨之日,手酸意倦之時,推窗一望,死氣沉沉分惟有這偉大的雪白的
東西,高擎著琥珀色的喙,在雨中昂然獨步,好像一個武裝的守衛,使得這小屋有
了保障,這院子有了主宰,這環境有了生氣。
我的小屋易主的前幾天,我把這鵝送給住在小龍坎的朋友人家。送出之後的幾
天內,頗有異樣的感覺。這感覺與訣別一個人的時候所發生的感覺完全相同,不過
分量較為輕微而已。原來一切眾生,本是同根,凡屬血氣,皆有共感。所以這禽鳥
比這房屋更是牽惹人情,更能使人留戀。現在我寫這篇短文,就好比為一個永決的
朋友立傳,寫照。
這鵝的舊主人姓夏名宗禹,現在與我鄰居著。
1946年夏於重慶。
❹ 求豐子愷的《白鵝》的全文
白鵝
抗戰勝利後八個月零十天,我賣脫了三年前在重慶沙坪壩廟灣地方自建的小屋,遷居城中去等候歸舟。
除了託庇三年的情感以外,我對這小屋實在毫無留戀。因為這屋太簡陋了,這環境太荒涼了;我去屋如棄敝屣。倒是屋裡養的一隻白鵝,使我戀戀不忘。
這白鵝,是一位將要遠行的朋友送給我的。這朋友住在北碚,特地從北碚把這鵝帶到重慶來送給我,我親自抱了這雪白的大鳥回家,放在院子內。它伸長了頭頸,左顧右盼,我一看這姿態,想道:"好一個高傲的動物!"凡動物,頭是最主要部分。這部分的形狀,最能表明動物的性格。例如獅子、老虎,頭都是大的,表示其力強。麒麟、駱駝,頭都是高的,表示其高超。狼、狐、狗等,頭都是尖的,表示其刁奸猥鄙。豬玀、烏龜等,頭都是縮的,表示其冥頑愚蠢。鵝的頭在比例上比駱駝更高,與麒麟相似,正是高超的性格的表示。而在它的叫聲、步態、吃相中,更表示出一種傲慢之氣。
鵝的叫聲,與鴨的叫聲大體相似,都是"軋軋"然的。但音調上大不相同。鴨的"軋軋",其音調瑣碎而愉快,有小心翼翼的意味;鵝的"軋軋",其音調嚴肅鄭重,有似厲聲呵斥。它的舊主人告訴我:養鵝等於養狗,它也能看守門戶。後來我看到果然:凡有生客進來,鵝必然厲聲叫囂;甚至籬笆外有人走路,也要它引亢大叫,其叫聲的嚴厲,不亞於狗的狂吠。狗的狂吠,是專對生客或宵小用的;見了主人,狗會搖頭擺尾,嗚嗚地乞憐。鵝則對無論何人,都是厲聲呵斥;要求飼食時的叫聲,也好像大爺嫌飯遲而怒罵小使一樣。
鵝的步態,更是傲慢了。這在大體上也與鴨相似。但鴨的步調急速。有局促不安之相。鵝的步調從容,大模大樣的,頗像平劇里的凈角出場。這正是它的傲慢的性格的表現。我們走近雞或鴨,這雞或鴨一定讓步逃走。這是表示對人懼怕。所以我們要捉住雞或鴨,頗不容易。那鵝就不然:它傲然地站著,看見人走來簡直不讓;有時非但不讓,竟伸過頸子來咬你一口。這表示它不怕人,看不起人。但這傲慢終歸是狂妄的。我們一伸手,就可一把抓住它的項頸,而任意處置它。家畜之中,最傲人的無過於鵝。同時最容易捉住的也無過於鵝。
鵝的吃飯,常常使我們發笑。我們的鵝是吃冷飯的,一日三餐。它需要三樣東西下飯:一樣是水,一樣是泥,一樣是草。先吃一口冷飯,次吃一口水,然後再到某地方去吃一口泥及草。大約這些泥和草也有各種滋味,它是依著它的胃口而選定的。這食料並不奢侈;但它的吃法,三眼一板,絲毫不苟。譬如吃了一口飯,倘水盆偶然放在遠處,它一定從容不迫地踏大步走上前去,飲水一口。再踏大步走到一定的地方去吃泥,吃草。吃過泥和草再回來吃飯。這樣從容不迫地吃飯,必須有一個人在旁侍候,像飯館里的堂倌一樣。因為附近的狗,都知道我們這位鵝老爺的脾氣,每逢它吃飯的時候,狗就躲在籬邊窺伺。等它吃過一口飯,踏著方步去吃水、吃泥、吃草的當兒,狗就敏捷地跑上來,努力地吃它的飯。沒有吃完,鵝老爺偶然早歸,伸頸去咬狗,並且厲聲叫罵,狗立刻逃往籬邊,蹲著靜候;看它再吃了一口飯,再走開去吃水、吃草、吃泥的時候,狗又敏捷地跑上來,這回就把它的飯吃完,揚長而去了。等到鵝再來吃飯的時候,飯罐已經空空如也。鵝便昂首大叫,似乎責備人們供養不周。這時我們便替它添飯,並且站著侍候。因為鄰近狗很多,一狗方去,一狗又來蹲著窺伺了。鄰近的雞也很多,也常躡手躡腳地來偷鵝的飯吃。我們不勝其煩,以後便將飯罐和水盆放在一起,免得它走遠去,比雞、狗偷飯吃。然而它所必須的盛饌泥和草,所在的地點遠近無定。為了找這盛饌,它仍是要走遠去的。因此鵝的吃飯,非有一人侍候不可。真是架子十足的!
鵝,不拘它如何高傲,我們始終要養它,直到房子賣脫為止。因為它對我們,物質上和精神上都有供獻。使主母和主人都歡喜它。物質上的供獻,是生蛋。它每天或隔天生一個蛋,籬邊特設一堆稻草,鵝蹲伏在稻草中了,便是要生蛋了。家裡的小孩子更興奮,站在它旁邊等候。它分娩畢,就起身,大踏步走進屋裡去,大聲叫開飯。這時候孩子們把蛋熱熱地撿起,藏在背後拿進屋子來,說是怕鵝看見了要生氣。鵝蛋真是大,有雞蛋的四倍呢!主母的蛋簍子內積得多了,就拿來制鹽蛋,燉一個鹽鵝蛋,一家人吃不了!工友上街買菜回來說:"今天菜市上有賣鵝蛋的,要四百元一個,我們的鵝每天掙四百元,一個月掙一萬二,比我們做工的還好呢,哈哈,哈哈。"我們也陪他一個"哈哈,哈哈。"望望那鵝,它正吃飽了飯,昂胸凸肚地,在院子里跨方步,看野景,似乎更加神氣了。但我覺得,比吃鵝蛋更好的,還是它的精神的貢獻。因為我們這屋實在太簡陋,環境實在太荒涼,生活實在太岑寂了。賴有這一隻白鵝,點綴庭院,增加生氣,慰我寂寥。
且說我這屋子,真是簡陋極了:籬笆之內,地皮二十方丈,屋所佔的只六方丈。這六方丈上,建著三間"抗建式"平屋,每間前後劃分為二室,共得六室,每室平均一方丈。中央一間,前室特別大些,約有一方丈半弱,算是食堂兼客堂;後室就只有半方丈強,比公共汽車還小,作為家人的卧室。西邊一間,平均劃分為二,算是廚房及工友室。東邊一間,也平均劃分為二,後室也是家人的卧室,前室便是我的書房兼卧房。三年以來,我坐卧寫作,都在這一方丈內。歸熙甫《項脊軒記》中說:"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又說:"雨澤下注,每移案,顧視無可置者。"我只有想起這些話的時候,感覺得自己滿足。我的屋雖不上漏,可是牆是竹製的,單薄得很。夏天九點鍾以後,東牆上炙手可熱,室內好比開放了熱水汀。這時候反教人希望警報,可到六七丈深的地下室去涼快一下呢。
竹籬之內的院子,薄薄的泥層下面盡是岩石,只能種些番茄、蠶豆、芭蕉之類,卻不能種樹木。竹籬之外,坡岩起伏,盡是荒郊。因此這小屋赤裸裸的,孤零零的,毫無依蔽;遠遠望來,正像一個亭子。我長年坐守其中,就好比一個亭長。這地點離街約有里許,小徑迂迴,不易尋找,來客極稀。杜詩"幽棲地僻經過少"一句,這室可以受之無愧。風雨之日,泥濘載途,狗也懶得走過,環境荒涼更甚。這些日子的岑寂的滋味,至今回想還覺得可怕。
自從這小屋落成之後,我就辭絕了教職,恢復了戰前的即居生活。我對外間絕少往來,每日只是讀書作畫,飲酒閑談而已。我的時間全部是我自己的,這是我的性格的要求,這在我是認為幸福的。然而這幸福必須兩個條件:在太平時,在都會里。如今在抗戰期,在荒村裡,這幸福就伴著一種苦悶—-寄寂。為避免這苦悶,我便在讀書、作畫之餘,在院子里種豆,種菜,養鴿,養鵝。而鵝給我的印象最深。因為它有那麼龐大的身體,那麼雪白的顏色,那冬雄壯的叫聲,那麼軒昂的態度,那麼高傲的脾氣,和那麼可笑的行為。在這荒涼舉寂的環境中-,這鵝竟成了一個焦點。凄風苦雨之日,手酸意倦之時,推窗一望,死氣沉沉分惟有這偉大的雪白的東西,高擎著琥珀色的喙,在雨中昂然獨步,好像一個武裝的守衛,使得這小屋有了保障,這院子有了主宰,這環境有了生氣。
我的小屋易主的前幾天,我把這鵝送給住在小龍坎的朋友人家。送出之後的幾天內,頗有異樣的感覺。這感覺與訣別一個人的時候所發生的感覺完全相同,不過分量較為輕微而已。原來一切眾生,本是同根,凡屬血氣,皆有共感。所以這禽鳥比這房屋更是牽惹人情,更能使人留戀。現在我寫這篇短文,就好比為一個永決的朋友立傳,寫照。
這鵝的舊主人姓夏名宗禹,現在與我鄰居著。
1946年夏於重慶。
❺ 白鵝第一段那一句是全文的核心
白鵝第一段那一句是全文的核心
答:全文的核心是第一段中的這一句:「好一個高傲的動物!」
《白 鵝》原文:
這白鵝,是一位即將遠行的朋友送給我的。我抱著這雪白的「大鳥」回家,放在院子內。它伸長了頭頸,左顧右盼,我一看這姿態,想道:「好一個高傲的動物!」
鵝的高傲,更表現在它的叫聲、步態和吃相中。
鵝的叫聲,音調嚴肅鄭重,似厲聲呵斥。它的舊主人告訴我:養鵝等於養狗,它也能看守門戶。後來我看到果然如此:凡有生客進來,鵝必然厲聲叫囂;甚至籬笆外有人走路,它也要引吭大叫,不亞於狗的狂吠。
鵝的步態,更是傲慢了。大體上與鴨相似,但鴨的步調急速,有局促不安之相;鵝的步調從容,大模大樣的,頗像京劇里的凈角出場。它常傲然地站著,看見人走來也毫不相讓;有時非但不讓,竟伸過頸子來咬你一口。
鵝的吃飯,常常使我們發笑。我們的鵝是吃冷飯的,一日三餐。它需要三樣東西下飯:一樣是水,一樣是泥,一樣是草。先吃一口冷飯,再喝一口水,然後再到別處去吃一口泥和草。大約這些泥和草也有各種可口的滋味。這些食料並不奢侈;但它的吃法,三眼一板,一絲不苟。譬如吃了一口飯,倘若水盆放在遠處,它一定從容不迫地大踏步走上前去,飲一口水,再大踏步走去吃泥,吃草。吃過泥和草再回來吃飯。
這樣從容不迫地吃飯,必須有一個人在旁侍候,像飯館里的堂倌一樣。因為附近的狗,都知道我們這位鵝老爺的脾氣,每逢它吃飯的時候,狗就躲在籬邊窺伺。等它吃過一口飯,踏著方步去喝水、吃泥、吃草的當兒,狗就敏捷地跑過來,努力地吃它的飯。鵝老爺偶然早歸,伸頸去咬狗,並且厲聲叫罵,狗立刻逃往籬邊,蹲著靜候;看它再吃了一口飯,再走開去喝水、吃草、吃泥的時候,狗又敏捷地跑上來,把它的飯吃完,揚長而去。等到鵝再來吃飯的時候,飯罐已經空空如也。鵝便昂首大叫,似乎責備人們供養不周。這時我們便替它添飯,並且站著侍候。因為鄰近狗很多,一狗方去,一狗又來蹲著窺伺了。
我們不勝其煩,以後便將飯罐和水盆放在一起,免得它走遠去,比雞、狗偷飯吃。然而它所必須的泥和草,所在的地點遠近無定。為了找這些食物,它仍是要走遠去的。因此鵝吃飯時,非有一個人侍候不可。真是架子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