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整個世界都下雨 歌詞
錢多錢少,開發遇到的問題怎麼解決?壁
所散發出來的人格魅力,遠遠超過金錢、榮譽等身外之物。。
Ⅱ 求萌芽雜志《半個世界下雨》全文!好象是很久以前發表的,應該是三月份吧。
萌芽07三月刊的文章 《半個世界下雨》
我是天空的一片雲,偶然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驚訝,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徐志摩《偶然》
R走的時候我去送他,小心躲閃著不讓他和他的家人看到。送別於我而言向來都只是一個人的事,一個人出去,一個人回來,一個人失落,一個人遠遠地看另一個人一眼,假如這也算是送別。
R那天穿著黑色的耐克T恤,深色的牛仔,斜挎著一個包,同母親走在一起。上火車前他沖家人朋友笑著揮了揮手,然後帶一絲留戀地、意味深長地望了空闊的候車室一眼。那一刻我好緊張,我多麼希望他會看到我,然後也笑著沖我揮揮手。但他沒有,又或者已經看到了,只是沒認出是我。
我一相情願地以為那一眼是為我而回注的。現在我知道那不過是要遠走高飛的人臨行前對故土的告別。R要去美國。
R說,我過得很好就是語言還有些障礙。
我說,喔,那要努力學英語啊。
R說,哎,數學倒是簡單得不行,英雄無用武之地啊。你真不知道美國中學數學是怎麼考的。他們先給你一道題,不會做?沒關系,那就換一道簡單的。還是不會做?那就來試試更簡單的……
R說,不過,畢竟,無論用什麼語言講什麼話,數字是始終不變的。美國有個尋找外星人的民間機構,一天二十四小時向外太空發出信號想尋找外星人。你知道他們發送什麼信號嗎?
我說,數字吧。
R說,對啦。感覺自己在這兒就像外星人。
我說,你需要慢慢適應。
我只見過R的母親。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美國發展事業,因此R從小都與母親住在一起,幾乎沒見過父親幾面。初二的時候他父親回來了一趟,要帶家人一起走,但R拒絕了。他說,他想在這兒把初中念完。父親無奈,只得依他。
初中時我與R是同桌。同桌也許根本算不了什麼,只是胳膊不小心碰在一起時,他漫不經心地道歉,而我偷偷地臉紅而已。那時候的我就像一株發育不良的蒲公英,但卻不能用蒼白那種略帶凄涼的美麗的詞來形容自己,只能說是臉色蠟黃,羸弱、瘦小,體質極差。一在人多的地方多站幾分鍾,就會心慌、出冷汗,甚至昏厥。小學四年級,在主持升旗儀式(我是大隊長),我因為低血糖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暈倒,後腦勺重重地撞在水泥地上。身後幾步處就是台階,倘若當時站得再靠後幾步,也許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暈倒,也是第一次住院。直到現在還記得去醫院的路上我一直在不停地嘔吐一些黃水。媽媽說,她當時嚇壞了,據說嘔吐是大腦受撞擊時最危險的徵兆。上初中後身體仍不見好轉,初中的第一次體育課上又舊病復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但那次卻沒住院。R就排在我後面,他在我向後倒去時伸手一把扶住了我。然後我驀地恢復意識,惶惶惚惚的,周圍的世界似顯出一種詭異的藍黑色,陽光像中了毒般灰暗,眼前掠過一張張臉,一張張變了色的、似被藍黑顏色描了一遍的臉。耳朵里聽到一種奇怪的、尖厲而低沉的聲響,以及一些嘈雜的人聲,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我覺得自己彷彿有點魂魄出竅,彷彿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個變了形的世界。然後我聽到了R的聲音,那麼冷靜,那麼有力而從容不迫,喧嘩中只有他的聲音是沒被扭曲過的清晰的:快點扶到醫務室去!接著我便覺得自己像幽靈一樣被人拽著托著歪歪扭扭地走,走過一張張臉和暗色陽光鋪就的路。
那以後R便對我特別地照顧。他督促我吃早飯,告訴我怎樣搭配早飯最合理。他甚至為我買了一袋葡萄糖,告訴我補充葡萄糖就是補充血糖。他教我一旦覺得呼吸很累,心慌,出冷汗,就要立即躺一會兒或者坐下來,喝點糖水,以防昏厥。他說這些用的都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就彷彿是順便提一句似地一帶而過。
早上或中午他總會打招呼般地問一句:吃過飯了么?用的依然是種漫不經心的口吻,可我知道那並不單純是禮貌性質的問候。他是在關心我。只是那時甚至以後很久,我都不明白這種關心究竟意味著什麼。
相處久了後便發現,R無論對誰都是那樣溫存敦厚,幾乎可以說是無私。而我,只不過是他關心的無數人中的一個。他的數學成績很好,經常會有女孩子——大多是相當漂亮可愛的——來向他請教數學問題。那些女孩子常坐在我位子上,而我只得讓到一邊。有時候看到R身邊有那麼多美麗動人的女孩,就有一種想找個地方藏起來的沖動。那麼寒傖土氣、面黃肌瘦的一個我。好像是某個童話,窮姑娘遇上了她的白馬王子;我就是那個窮姑娘,R就是白馬王子,唯一不的不同是,R不是我的。
初二以後我便極少出現低血糖的症狀了。R卻一如既往地那樣問候:吃過飯了么?我便點頭微笑說,吃過了;或者說,這就去。只是除此之外,R與我便極少有別的什麼帶感情色彩的交流了,言談不外乎作業學習。他的關心就像他給我的葡萄糖,是種純白細碎的粉末,看似誘人的甜,兌上了水卻總是淡而無味,除非加得足夠多——可是,R的關心永遠只是那麼一點,若有若無的那麼一點,怎麼都不會甜,它也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一旦有一天失去它,我的生活便不再完整。
我知道有一天我會失去他的。可是我居然還是這么愚蠢地把我的心寄託在那一點關心上了。
R說,我們的體育課居然要學交際舞,郁悶啊。
我說,跳舞?呵呵,出洋相了吧?
R說,還好,我蠻幸運的,一個新加坡來的女孩帶著我跳的。
我說,長得怎麼樣?
R說,挺漂亮的。我可真叫那個衰呀,整節課被她牽著兜圈子。
我說,喔。挺好玩的樣子。她叫什麼?
R說,Kitty。
我說,喔。
初三我發了瘋地讀書,我決心要上這個小城最好的中學,因為我知道R一定會考上那所學校——或者不如說,我以為。那天我剪了頭發,R見了惋惜地說,為什麼剪了,你留長發會很好看的。我說,因為想考重點中學。R笑說,這樣啊,那可一定別辜負你的頭發,要努力喔。我不假思索地說,當然要努力的,我想和你上一樣的學校。
R的臉色馬上變得有些難看。他有些尷尬,然後便把他要去美國的事告訴我。
喔,我有些呆滯地回答,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我知道R的父親在美國的事,也知道遲早有一天R會移民美國,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R避開我的目光,有些低落地說,其實爸爸早就想讓我去加州,他甚至都已經找過班主任,是我自己要留下來讀完初中。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在心裡暗暗發誓我要考托福,高中一畢業就去考。我一遍遍地對自己說,我要考托福。我發誓我要憑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向R靠近。我想著「有志者事竟成」那樣美麗的箴言,對自己說你一定行的,然後開始瘋狂地學英語。寫字台、書櫥、床頭、衣櫃、窗檯、牆上以及門邊,甚至是衛生間,每一個角落都被我貼上小紙條,上面記滿了英語單詞、英文詩歌還有名言警句。我試著以三千不到的詞彙量去讀原版的英文著作,跟著磁帶練習原聲電影的對白,往筆記本上大段大段地抄羅伯特·弗洛斯特的詩歌,逼著自己背培根的散文和馬丁·路德·金的演講。我天真地以為這真是一個丑小鴨的故事,只要等待,就一定會等到那個美好的結局。
中考前R在我的同學錄上寫道:
See? I』ve stayed here for a year more, because of you ,who made my memory so beautiful.
就這么一句話。就為這么一句話我決心以一生為賭注去追趕他。
那次聊天後我有很久沒再去網吧。因為我實在想不出來,除了「喔」之外還有別的什麼詞語可以回答他和他女友調笑的故事。
經常不吃飯。明明很餓,卻始終吃不下去。體重下滑的速度快得可怕。以同樣速度下滑的還有成績。高一還考過第一名,高二先是第二名,然後是第四名,然後第八名,突然一下跌到第三十二名,才發現自己已經進入高三了。老師先是找我談了幾次,大概是被我冷淡刺激了,對我便也冷淡起來。無所謂,反正我對那種只關注重點率的傢伙從來沒什麼好感,就像他對我這種不把重點放在心上的傢伙沒好感一樣。
對英語的興趣淡了下去。家裡那些到處貼著的抄滿字母的紙條開始發黃,變得像時光一樣生脆,怎麼看著都不舒服。找了個機會把那些貼了足有兩年的紙從牆角桌櫃上撕下來扔掉,獨有一張條子不小心滑進了床頭櫃後的縫隙里,懶得去把它取出來。
可是對R的記憶卻始終沒有淡下去。學習吃飯和睡覺的時間統統騰出來想R。明明不想想的,還是控制不住。我是那麼眷眷不舍於他給我的那曖昧卻遙遠的關心。我反反復復地問自己:他為你停留了一年,可是你已經為他停留了兩年,難道你想因他而放棄高考置你的前途於不顧,難道你想因為他為你停留的一年而為他停留一輩子嗎?我清楚自己不能這樣下去,可是我做不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忘記。他以及有他的過去都在我心裡的某個角落扎了根,一扯便生疼。我一直沒有勇氣觸碰,於是它們便在我胸腔中瘋長,枝蔓和根系向所有能夠伸展的地方蔓延,不斷地蔓延,而我卻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一旦下定決心要連根拔出來,那麼心也便碎了:可是假若任其生長,心一樣遲早會被撐破。
和他斷絕聯系後拚命拚命地想他,想著想著便掉淚。只要有那麼一秒鍾我不剋制自己,眼淚就會瘋狂地肆無忌憚地湧出來。彷彿我的身體是兌了鹽的水做的,在走路或者跑步的時候我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的身體里某種液體在劇烈晃動、振動、潑灑甚至要飛濺出來。我想我上輩子一定欠了他許多許多眼淚,此生只為還淚而來。可惜我的淚那麼少,假若它真能讓太平洋泛濫,不知道彼岸的他會不會想起此岸有個我。
我常常會盯著地圖冊發愣,一呆就是幾個小時,止不住的眼淚跌落下來,從加州開始漫滲,越過落基山,中央大平原,密西西比河,阿巴拉契亞山,最後洇濕了整片美利堅的國土,再滲到墨西哥,滲入太平洋,那紙上淺色的海先是一點一點的斑駁的藍,繼而蔓延,化散,像吸不夠墨的紙般一寸一寸地吮吸我的淚。晶藍的色澤從加利弗尼亞灣緩緩擴散到東海,整個太平洋都泡在淚里,無數山川河流海洋島嶼都淹沒在水裡,半個世界下著雨。
有時走在路上,莫名地便湧起一種強烈的慾望,很想就地掘一個洞,掘一個足夠大、大得可以埋葬我的整個年華與青春,足夠深,深得可以埋葬我全部的記憶和淚水的洞。我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到混沌與未知中去,就像我悄無聲息地從混沌和未知中走出來。這個過程將會是那麼寂那麼輕,那麼不著痕跡,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好像我從來不曾來過這里。
我試著解答和撫慰自己。我告訴自己生命不是這樣庸俗卑猥,它存在的意義在於未來而非過去,它不應當為某一個人犧牲自己或者放棄自己。可是我的生命太重,它在過去里,在庸俗和卑猥里扎了根,無論我怎樣努力地生長,黑色與沉淪始終是我的一部分。我的生命又太薄太輕,太過透明,沒有一點重量和色澤可以讓我依附,可以讓我有某種程度上的歸屬和依附。我浮在空氣里,無從把握自己,而別人也看不見透明的我。印象里只有R會那樣認真地看我,無語地、毫無目的地凝視我。但現在我明白他看的其實並不是我,這我可以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他的眼睛穿越我的身體看著他遠方的路。我是透明的,因此眼前擋著一個我對他來說並不要緊,只不過使他的視野似隔了一層薄膜般有些模糊罷了。可他還是要往前走的,我卻無法跟上他,因為風並不往他的方向吹,而我輕得只能隨風。他需要一個干凈空闊的視野可以容凝視未來,於是他只好伸手拂掉擋在他的未來跟前的這個稀薄透明的影子,像拭去鏡片上的微塵一般。其實他何嘗需要親自動手呢。我說過,我是隨風的。風一吹,我便走了。風過無痕,而我也是無痕的。我唯一的痕跡是灑了一點淚在他的衣襟上。他沒有發現,那淚便也幹了。幹了也沒關系,反正他是不在乎的。而我當然也不在乎。我有太多眼淚,不心疼浪費的那一點。我只恨自己是那麼稀薄無力的一個影子。假若我是水,我便可以化作一灘淚來淹沒他。
我經常在半夜因為抽筋而痛醒。很痛,冰涼的小腿硬硬地綳著,整根神經劇烈地抽搐、痙攣,灼燒一般地痛著。我不敢動,一動就是更劇烈的報復般的抽痛。只有一動不動地躺著,像一個忍受酷刑的囚徒,滿心只希望快點失去知覺。也不敢叫出聲來,生怕驚醒寢室里的人,或者是怕驚醒暗夜裡潛伏著的某種未知的事物。只能咬著被子,白天蓄積的淚像爆發一樣地向下淌,流進耳朵,再濡濕枕巾。我發了狠地想,你痛吧,痛吧。我想如果我就這樣痛下去,大洋彼岸的他是不是可以感覺到,他的心會不會哪怕只有一剎那的感應,或者他會不會聽到腦海中有一個很輕的聲音在嚶嚶哭泣。他會不會有一瞬的不忍和憐憫。會不會感覺到記憶的星空中忽然有一些散擲的碎片跌落在他的手心,而他又會不會把它們拾起來拼湊成一顆滿是裂痕的心。
末了,抽痛停止。只有眼淚兀自淌著。我只願它們能由我的夢流進他的夢里。
升旗儀式。那種睽違已久的感覺又回來了。周圍的世界顯出一種詭異的藍黑色,陽光像中了毒般灰暗,眼前的一張張臉忽地開始扭曲變色,耳朵里聽到一種奇怪的、尖厲而低沉的聲響,以及一些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嘈雜的人聲。我覺得自己彷彿有點魂魄出竅,彷彿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個變了形的世界。然後什麼都沒了。
下一秒鍾我醒了,卻發現自己浮在半空中。我以為是R的手托住了我的魂。可等我努力睜開眼後,我發現,抱著我的,是老師。
我終於忍不住又上了QQ。我想告訴他我又因為低血糖昏倒了。他不在。以前每次這個時候他都在的。我看了他給我的留言,是兩個月前的:
我想考斯坦福大學。因為要備考,最近可能不會經常聊天了。你也高三了,要努力考個好大學啊。有事給我發郵件。
我下意識地打了個「喔」。
在一位初中同學家做客的時候,翻看了她的同學錄。意外地讀到R寫給她的留言,那句曾被我默念兩年,讓我流淚兩年的話:
See?I』ve stayed here for a year more, because of you , who made my memory so beautiful.
那時我才驀地明白自己多麼幼稚可笑。R給所有同學的留言一定都是這句話。而我卻以為這句話是專對我說的。可它不是。根本不是。從來就不是。是我自己傻,一廂情願地認為他是為我多留了一年。YOU。YOU是指你們,而我卻把它譯成了「你」。我為你們多留了一年。這才是R要說的。他沒有騙我,我卻自己上當了。他跟我開了那麼大一個玩笑。我在想他念他為他哭泣的時候他在和新加坡的女孩跳舞,我在拚命記英語單詞的時候他同別的女孩調情,我因他而暈倒的時候他告訴他要考大學,沒時間與我聯絡了;而我居然還妄想有一天趕上他。我在他心裡,不,在這個世界上究竟算什麼呢?
我以為我會哭,可奇怪的是我居然不由自主地大笑起來,周圍的人奇怪地看著我。我依然笑不可抑,只是不再發出聲音,靜靜的笑像眼淚一樣流了一臉。
R只是我天空中偶然掠過的一朵雲。我明明知道,卻要流這樣多的淚去盛放它在我心中的倒影。我早該明白,有一天那朵雲隨風而逝,無論流多少淚都將只是一灘水。不會有雲,亦不會有什麼倒影。等雲沒了,影沒了,眼淚也流幹了,我的戲便也快演完了。故事就到此為止了。應該是我謝幕的時候了。
回家以後我藏到床底下。每次不想讓人看到我的時候我就蜷縮在那個角落裡。只有那裡是我一個人的世界。黑暗可以埋葬一切,眼淚、悲傷,以及過去。然後我對自己說,哭吧。
可是怎麼都哭不出來。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是種很怪的感覺,覺得身體里滿滿的蓄著的都是淚,那些淚水在血管里洶涌翻騰,沖撞著卻始終無法出來。我覺得自己似乎用一把小刀割斷了一根靜脈,然後混濁的液體便從冷綠色的靜脈里汩汩地湧出來,連綿不絕地淌著,沒有凝固,卻開始沉澱、分層,像是什麼溶液。那些紅色的黃色的絮狀物緩緩沉澱至底,上面浮著一層清淚。
驀地睜開眼,發現只是自己的幻覺。但是想要讓身體里洶涌的液體釋放出來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我開始下意識地摸索,想隨手找點什麼鋒利的東西。無意中手伸到床頭櫃後面,意外地發現了一張早已發了黃的紙條。
於是便從床底探出半個頭,湊著光讀那上面的字。是很久以前、想要考托福的時候留下的,後來收拾時被遺落的那張紙條。剛想隨手扔在一邊,卻不經意地瞥見了上面的字:
Here is a test to see if your mission on earth is finished. If you are alive, it isn』t (Francis Bacon)
我的眼淚刷的一下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怎麼止都止不住。我的任務還沒完成呢,我還有那麼多事沒做呢。我記起來我還欠我那個該死的老師一份情,我得想辦法弄張重點大學的通知書才對得起那個視重點率如生命的傢伙;我記起來我是要考托福的,對啦,我是要考托福的,我淚流滿面地對牆壁大聲喊,我不是為你考的,是為我自己,聽到了嗎?總有一天我要揪住你的衣領揍你一頓,你給我等著。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覺得一陣暈眩,彷彿又要跌倒,急忙扶住床沿。腦海里一個分外熟悉的聲音輕輕地說:吃過飯了么?
我微微一愣,隨即點頭微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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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關於羅小雨的成長故事。
生活中的小摩擦和小溫情,
很多美好的東西並不一定非要得到才好。
那麼、愛一個人和喜歡一個人是一樣的嗎?
如果是。
喜歡一朵花,就會小心摘下來捧在手心帶回家去。
愛一朵花,就不忍心帶回家去,就會這樣看著它,愛惜它。
所以、好像是不一樣的。
很多美好,並不一定要得到才好。
喜歡的東西,並不一定要全部了解才好。
比如喜歡某一部電影里的男主角,並不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就這么喜歡就好了、
就好像「過去的事並不一定全部都要說出來」
讓人忍俊不禁的筆調.
她站在地球的門口,她的故事開始了。
她是羅小雨.
這部半自傳體半虛構情景劇小說。
「我想告訴你們,我想靠近你們」
以此獻給所有愛小雨及小雨愛的人!
敬請期待。
我不在家裡、就在雨里。不在雨里,就在往雨中的路上。
復刻的回憶是封掛號信、多遠都可以找到你
午後的悶熱的窗外的一場大雨。
讓我們看見了以前的自己。
把時光倒轉回那一季。
「進一步就是退、退……
Ⅳ 「願你三冬暖 願你春不寒 願你天黑有燈 下雨有傘 願你路上有良人相伴
是一種健康的心理境界和有求必應的生活環境。

三冬暖網路
Ⅳ 雨夜帶刀不帶傘的小說 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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Ⅵ 一部名為<雨一直下>的科幻小說,曾刊登在<科幻世界>上
雨一直下
2000 第11期 - 世界科幻
雷·布雷德伯里 曾真
雨繼續下著。這是一場猛烈的雨,一場久不停歇的雨,一場令人焦躁不安的潮潮的雨。這是一場豪雨,如抽在眼睛上的鞭子,又如齊膝涌動的暗流。這場雨淹沒了所有和雨相關的記憶。大雨滂沱,劈打在密林中,像枝剪一樣砍開了樹木,修齊了草坪,在土地上砸出了地道,又褪下了灌木叢的葉子。它將人們的手淋得像人猿皺巴巴的前掌。這場頑固而呆滯的雨從未停過。
「還有多遠啊,中尉?」
「我不知道。一英里,十英里,或許一百英里。」
「您也不肯定嗎?」
「我怎麼肯定?」
「我不喜歡這雨。只要我們知道去太陽穹廬還有多遠,我就會感到好受些。」
「離這兒還有一兩個小時的路程。」
「您真這么認為嗎,中尉?」
「當然。」
「大概您只是為了讓我們高興而在撒謊吧?」
「我就是在為了讓你們高興而撒謊。你給我閉嘴!」
說話的兩個人正並坐在雨中。在他們身後,萎靡不振地坐著兩個全身濕透且倦怠不堪的人,像兩塊正在融化的泥團。
中尉抬起頭來。他那曾經褐紅的臉膛現在已被雨水沖成一片慘白,眼睛也因雨水的滌盪變成了白色,一如他的頭發。他從頭到腳白成一片,甚至連制服也開始泛白,也許還帶上一點點綠綠的菌類的顏色。
中尉感到了雨打在他的臉頰上:「金星上上次停雨是幾百萬年前的事兒了?」
「別發瘋了,」另外兩個人中的一個說,「金星上從來就不停雨,雨老是不斷地下啊下的。我在這兒已經住了十年了,卻從未見過有一分鍾,甚至於一秒鍾,天沒在瓢潑似的下雨。」
「這真跟住在水底沒什麼區別。」中尉一邊說一邊站起來,聳聳肩把槍扛正,「行了,我們最好啟程吧,還得找那個太陽穹廬呢。」
「或許我們根本找不著它。」一個玩世不恭的人說道。
「大約還有一小時左右。」
「您現在是在對我說謊,中尉。」
「不,我現在是對自己說謊。這是一個不得不說謊的時候。我不大能受得了。」
任何地方都識別不出方向。那裡只有灰濛蒙的天空,仍在下的雨,密林和一條小路,以及遠在他們身後的那艘他們乘坐過並已墜下的火箭。火箭中還坐著他們的兩個朋友,全身淌著雨水,已死了。
「動手吧,西蒙斯。」中尉點點頭吩咐。西蒙斯從背包中拿出一個小包,在隱藏的化學葯物的作用下,充氣成了一艘大船。在中尉的指點下,他們飛快地砍下樹木製成船槳,在平靜的水面上敏捷地劃動船槳啟航了。
中尉感到冰涼的雨水流在他的雙頰、頸部和揮動的手臂上,那陣寒意直滲入肺部。他感覺到雨水沖刷著他的耳朵、眼睛和大腿。
「我昨晚一宿沒睡。」他說。
「誰睡得著?誰睡了?什麼時候?我們總共睡了幾個晚上?三十個日日夜夜!誰能在雨狠狠擊打頭部時入睡?我願以一切代價換得一頂帽子。一切代價,只要雨不再敲打我的頭。我頭痛,疼得厲害呢,它時時刻刻都在攪擾著我。」
「我很後悔來了中國。」另外一個人說。
「這是我頭一回聽人把金星叫做中國。」
「是的,中國。中國的葯劑治療法——記得那種古老的折磨人的方法嗎?把你用繩子捆在一根柱上,每隔半小時滴一滴水在你頭上,你為了等待下一滴水而急得快要瘋掉。喏,這便是金星,只不過規模更大些罷了。我們不適應這滿是水的世界,這讓人不能入眠,不能正常呼吸,你會因整日濕淋淋的而瘋狂。如果我們以前為墜毀作好了准備的話,我們就應該帶上防水的制服和帽子。可不是別的,偏偏是打在頭上的雨襲擊了你。雨下得這么大,像氣槍子彈一樣。我不知道我還能忍受多久。」
「天啊,我多盼望太陽穹廬的出現!想到這個好主意的人真是了不起。」
他們渡過了河,在這期間不斷地想著太陽穹廬在前面某個地方密林中閃耀著光華。那將是一座金黃色的房子,又圓又亮,宛若太陽般。房子有十五英尺高,直徑達一百英尺。那裡溫暖而寧靜,有熱氣騰騰的食物,還可免受淋漓之苦。當然,在穹廬的中央,是一個太陽——一個金黃色的小火球,自由地飄浮於建築物的頂部。你可以從你坐的地方看到它,可以吸煙或看書,或者喝你那加了小塊方糖的熱咖啡。那金色的小球會在那兒,如地球的太陽,溫暖而持久,只要他們呆在裡面消磨時光,便可忘卻金星的雨世界。
中尉轉過身,回頭看了看正咬緊牙關劃著槳的三個人。他們和蘑菇一樣白,跟他並無二致。在幾個月內,金星漂白了一切,甚至密林也成了一片廣闊的卡通夢魘——沒有陽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直下著的雨和不變的黃昏,如此一來,密林又怎麼可能是綠色的呢?蒼白的密林,灰白的葉子,如覆上了一層卡蒙伯乳酪的土地和像巨大的毒草一樣的樹干——一切非黑即白。你又能有幾次看到真正的土壤本身?它不就主要是小溪、河流、水坑、池塘、湖泊、江水,最終歸為一片汪洋嗎?
「我們靠岸了!」
他們跳上了岸,抖抖身體,濺落下水花。船被放了氣,收進一個煙袋裡。接著,他們站在下著雨的岸上,試圖點燃煙。大約過了五分鍾,他們抖抖索索地撳燃了倒置的打火機,將手搭成杯狀,猛吸了幾口,但那帶著不穩定火光的煙隨即在一陣雨水的橫掃下脫離了他們的嘴唇。
他們繼續前行。
「等會兒,」中尉說道,「我想我看見前面有些什麼東西了。」
「太陽穹廬。」
「我不太確定,雨又擋住了我的視線。」
西蒙斯開始奔跑:「太陽穹廬!」
「回來,西蒙斯!」
「太陽穹廬!」
西蒙斯消失在了雨中。別的人跟著跑了過去。
他們在一小塊空地上找到了他,並且停下來看著他和他的發現。
火箭。
它正躺在他們離開它的地方。他們莫名其妙地兜了一個圈兒,回到了最初出發的地方。在火箭的殘骸中,綠色的黴菌從兩個死人的嘴裡長了出來。當他們凝目而視時,黴菌開了花,花瓣在雨中凋落,然後死去了。
「我們是怎麼搞的?」
「一定是有一場雷電風暴快到了。把指南針扔掉,那便是惡因。」
「你說得對。」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重新上路。」
「老天爺,我們完全滯步未前!」
「我們得保持冷靜,西蒙斯。」
「冷靜,冷靜!這雨只會逼使我變得野蠻!」
「如果我們仔細安排的話,我們的食物還夠吃兩天。」
雨在他們的皮膚和濕透的制服上翩翩起舞,從他們的鼻子、耳朵、手指和膝蓋上川流不息地淌下。他們看上去彷彿僵在密林中的石頭噴泉,從每一個毛孔中噴出水來。
正當他們站著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轟響。
接著,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雨中。
那怪物被一千隻藍色電動腿支撐著,以敏捷而可怕的步態前進著,每重重地走一步都帶著一陣勁風。在每條腿掃到的地方,都有一棵樹倒下並燃燒起來。濃烈的臭氧氣味充斥著雨中的空氣,煙霧被風驅散,被雨沖刷開。那怪物有著寬半英里、高一英里的龐大身軀,像一個巨大的瞎眼東西觸及大地。有時,在一瞬間,它的腿隱沒了,然後那一千條藍白色鞭子樣的腿又忽地從腹部伸了出來,行進在密林中。
「雷電風暴來了,」他們中的一個人說,「就是它毀了我們的指南針。它朝這邊來了。」
「趴下,各位。」中尉嚷道。
「快跑!」西蒙斯說。
「別傻,趴下。它只擊中最高的事物,我們有可能毫發無損地通過。在離火箭五十英尺的地方趴下,它可能會在那兒釋放能量而留我們在這里。趴下!」
人們重重地倒在地上。
「它來了嗎?」過了一會兒,他們相互詢問著。
「來了。」
「走得更近些了嗎?」
「還隔兩百碼。」
「更近些了嗎?」
「它到了!」
怪物來到了他們身邊,居高臨下地站著。它拋下十道藍色閃電,擊中了火箭。火箭像被擊打了的銅鑼炫著光,發出金屬的鳴響。那怪物又投下另外十五道閃電,像在演出一出謊誕不經的啞劇般觸及密林和潮濕的土壤。
「不要,不要!」一個人一躍而起。
「趴下,你這個笨蛋!」中尉吼道。
「不!」
閃電又屢次擊中了火箭。中尉扭轉頭,看見了藍色的熾烈的閃電,看見了樹木裂開,崩塌倒地,還看見了那怪異恐怖的暗色雲朵在頭頂上空變得宛如一張黑色圓盤,發射出成百束的電流柱。
跳起來的那人正疲於奔命,像跑在一個有許多支柱的大廳中。他奔跑著閃躲於柱子間,終於在一根柱子下砰然倒下,傳來的聲音就好像一隻蒼蠅落在捕蠅電網上的叫聲。中尉是兒時在農場生活時記住這聲音的。隨之而來的還有人炙烤成灰燼的氣味。
中尉低下了頭。「別抬頭看。」他告訴別的人們。他擔心自己隨時也有可能跑起來。
頭頂的風暴又連續發出了幾次閃電,然後走開了。整個世界再次由雨獨霸,並很快清除了空氣中那股燒焦的氣味。有好一陣子,剩下的三個人坐在原地,等待著心跳再次平息下來。
他們向那具屍體走過去,想著可能還有辦法救那個人的命。他們不能相信已經沒有辦法救他了,這是還未接受死亡的人的自然反應,直到他們觸摸了他,把他翻過來並計劃著是把他埋掉還是任由飛快生長的密林在一小時內將他掩埋。
屍體被扭曲,堅硬如鋼,包在燒焦的皮革中。它看上去像一具石蠟人像模型,先是被扔進了焚化爐,待到石蠟變成木炭骨架後再拖出來。惟一潔白的是牙齒,它們閃閃發光,像從緊攥的黑色拳頭中半掉下來的奇怪的白色項鏈。
「他不該跳起來。」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甚至當他們還站在屍體旁時,它便開始消失,蔓延的植被——小小的樹條,長青藤,匍匐莖,甚至悼念死者的花——正漸漸爬上來。
遠處,風暴在藍色閃電中走開,逐漸消逝。
他們橫渡了一條江、一條小溪,以及十多條各式各樣的河流。在他們眼前,江水奔流著顯現出來。當原來的河流改變河道時,新的河流又展現開它的面孔。
他們來到了海邊。
辛格海。金星上只有一片大陸,長三千英里,寬一千英里,環繞這塊島嶼的便是覆蓋了整個下著雨的星球的辛格海。它一動不動地躺在暗無血色的海濱……
「往這邊。」中尉向南邊點點頭,「我確定離這邊不遠處有兩個太陽穹廬。」
「他們在這兒時,為什麼不多建一百個穹廬呢?」
「這兒現在已經有一百個了,不是嗎?」
「到上個月為止,已有一百二十六個了。一年前,他們試圖在地球上讓國會通過一項議案以多建幾十所穹廬,但是,如你所知,不行。他們寧願讓少數幾個人因淋雨而瘋狂。」
他們向南邊出發了。
中尉、西蒙斯和第三個人皮卡德,行進在忽大忽小的雨中。雨水傾瀉,片刻不停地落在土地、海洋和行走的人們身上。
西蒙斯率先看見了它:「它在那兒!」
「什麼在那兒?」
「太陽穹廬!」
中尉眨去眼邊的水珠,抬起手擋開雨水的頻頻敲擊。遠處的海邊,密林的邊緣,有一個金黃色的發光體。那的確是太陽穹廬。
三人相視而笑。
「看來您對了,中尉。」
「運氣來了。」
「伙計們,單看到它就讓我渾身來勁。來吧!誰最後到誰是孬種!」西蒙斯開始一路小跑起來,另兩個人也不由自主地喘著氣跟著跑起來。盡管疲憊不堪,卻仍奮力往前趕。
「我要一大壺咖啡,」西蒙斯邊笑邊喘著粗氣說,「還要一整盤肉桂小蛋糕。天啊!我要躺在那兒讓古老的陽光照耀著我。發明太陽穹廬的人應該獲得一枚榮譽勛章!」
他們跑得更快了。金黃的發光體越來越明亮。
「猜猜看有多少人在完成治療以前瘋掉了?想想這是多麼顯然的事呀!幾乎不用怎麼想也知道。」西蒙斯喘著氣,和著自己跑動的節奏說,「雨,雨!多年前,在密林外,發現了,我的,一個朋友,四下游盪。他在雨中,一遍又一遍地說,『知道得不夠多,進來,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夠多,進來,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夠多——』就像這樣。可憐的瘋子。閉上你的臭嘴!」
他們一陣奔跑。
他們全笑了起來。他們笑著來到了太陽穹廬的大門前。
西蒙斯急切地把門拉開。「嗨!」他大喊著,「把咖啡和蛋糕拿出來!」
沒人回答。
他們跨進了門。
太陽穹廬又空又黑,並不見有金黃色的人工太陽發出噝噝的聲響懸於藍色的天花板中央,也不見有預備好的食物,房子冷得如同墓穴。從屋頂才刺穿的成千個孔中,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浸濕了厚厚的毯子和沉重的現代傢具,濺落在玻璃桌子上。叢林在房中地面、書架頂和沙發上像苔蘚一樣生長起來,雨水從洞中如鞭打一般落在三個人臉上。
皮卡德開始暗暗笑出聲來。
「閉嘴,皮卡德!」
「老天,你看這兒為我們布置了什麼——沒有食物,沒有太陽,一切空空如也。金星人——當然是他們乾的!」
西蒙斯點點頭,雨水漏在他臉上,流進了他銀色的頭發和白色的眉毛。「每隔一段時間便有金星人從海里出來襲擊太陽穹廬。他們知道如果他們毀了太陽穹廬,便能毀了我們。」
「不是說有槍支保護著太陽穹廬嗎?」
「當然有,」西蒙斯走到旁邊一個稍干一點的地方,「但金星人上次試圖襲擊至今已有五年了。防備鬆懈了,他們在未被察覺的情況下攻下了這座穹廬。」
「那死屍在哪兒呢?」
「金星人把他們拖下了水。我聽說他們用一種悅人的方法淹死你。他們大約用八小時來完成這項工作,令人十分愉悅。」
「我打賭這兒壓根兒沒吃的東西。」皮卡德笑道。
中尉向西蒙斯皺皺眉,又點點頭,以讓他看見。西蒙斯搖搖頭,走回到橢圓形會客室一側的房間里。廚房裡撒滿了濕透了並且長了一層綠毛的麵包和肉,雨水從廚房屋頂的幾百個洞中漏下。
「很好。」中尉向那些洞瞟了一眼,「我不認為我們能把這些洞全堵起來,然後舒舒服服地呆在這兒。」
「沒吃的嗎,先生?」西蒙斯輕蔑地哼了一聲,「我留意到太陽機器已支離破碎了。我們最好繼續前進,去下一個太陽穹廬。它離這兒有多遠?」
「不遠。我記得他們在這兒建了兩座離得很近的穹廬。或許我們在這兒等著,會有救援部隊從另一個穹廬……」
「也許他們幾天前來過,現在已經走了。再過六個月,當他們從國會拿到錢時,他們會派一支小分隊來修繕這個地方。我認為我們最好別等了。」
「那也好。我們先把剩下的口糧吃了,然後再去下一個穹廬。」
皮卡德說:「但願這雨別再打在我的頭上,哪怕停幾分鍾也好,只要讓我能記起不受雨打攪是什麼樣子。」他把手放在頭顱上,並緊緊抱住了它,「我記得當我還在學校時,一個愛欺侮弱小者的人曾經坐在我的後排,成天每隔五分鍾便擰我一下,連續這樣做了幾星期以至幾個月。我的手臂淤青一片,疼極了,我覺得我快被擰瘋了。終於有一天,我一定是被這連續不斷的傷害弄得有些不正常了,我回轉身,拿起一個機械繪圖用的金屬三角尺,差點兒把那小子給殺掉。在他們把我拖出教室之前,我快把他下賤的頭切下來,把他的眼睛挖出來了。而且我還大叫道,『他為什麼不讓我一個人好好獃著?他為什麼不讓我一個人好好獃著?』我的天!」他的雙手緊箍住頭骨,全身顫栗,蜷成一團,雙目緊閉,「但現在我有什麼辦法呢?我打誰,我叫誰住手別再煩我?這該死的雨,就像有人在不斷地擰你。雨就是你所能聽到和感受到的全部!」
「我們今天下午四點能到達下一個太陽穹廬。」
「太陽穹廬?看看這個吧!如果金星上所有的太陽穹廬都消失了怎麼辦?那時能做什麼?如果所有天花板上都有洞,雨都能漏進去怎麼辦!」
「我們不得不碰碰運氣。」
「我已厭倦了碰運氣。我所想要的一切就是一個屋頂和些許寧靜。我想單獨呆著。」
「如果你堅持的話,只有八個小時了。」
「別擔心,我會一直堅持下去的。」皮卡德笑了,沒把視線放在他們身上。
「吃吧。」西蒙斯注視著他說。
他們向著海岸邊出發了,再次朝南方前行。四小時以後,他們不得不朝島內方向走一段以繞過一條河。那河足有一英里寬,河水湍急,無法船渡。當他們朝內陸走了大約六英里時,河水突然像受了致命的傷一樣從地底沸騰起來。在雨中,他們踏在堅實的地面上,重新轉回了朝海的方向。
「我得睡覺,」皮卡德終於一邊說著一邊猝然倒下,「四個星期沒睡過了,再累也沒能睡。就在這兒睡會兒吧。」
天空變得更加陰沉了。金星上的夜幕已經降臨,四周漆黑一片,行走十分危險。西蒙斯和中尉也跪了下來。中尉說:「好吧,想想我們能做些什麼。我們以前試過,但我不知道。在這樣的天氣里,睡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們完全舒展開身體,閉上眼睛,把頭支撐起來,好讓雨水不流進嘴裡。中尉全身一陣痙攣。
他沒睡。
有東西在他皮膚上爬動,也有東西在他身上一層層地生長。雨滴落下,相互匯成細流慢慢滑落。當雨水淌下時,小樹林開始在他衣衫上植根,慢慢成長起來。他感到常青藤附著上來,為他做了又一件長外套;他感到小小的花蕾綻放、凋零,雨點仍輕拍著他的身體和頭部。在有些光亮的夜晚——因植被在黑暗中閃爍——他能看見另外兩個人的輪廓被勾劃出來,像倒下的木頭被青草和花掩上了一層紫色的遮蔽物。雨打在他的臉上,他用手捂住臉;雨打在他的頸上,他在泥濘中翻身俯卧在橡膠質的植物上;雨又打在他的脊背和腿上。
他忽然縱身一躍而起,拂去身上的水。他感覺似乎有一千雙手在觸碰他,而他又不想再被碰到,他再也不能容忍了。掙扎中,他碰到了什麼東西。他知道那是西蒙斯站在雨中,打著噴嚏,咳著嗽,哽咽著。過了一會兒,皮卡德也站了起來,大叫著四下奔跑。
「等會兒,皮卡德!」
「別再下雨了,別再下雨了!」皮卡德尖叫著,向夜空連開了六槍。在火葯光的照耀下,他們能看見大群的雨點,似乎被爆炸聲所驚嚇而猶豫,懸在半空,像凝結於一整塊巨大的琥珀中。一百五十億顆水珠,一百五十億顆淚滴,一百五十億顆裝飾珠寶,被映襯在白色天鵝絨的觀賞板前。當光線漸暗時,懸浮著等待拍照的水滴猛烈地掉在了他的身上,像一片冰涼刺痛的雲朵。
「別再下了!別再下了!」
「皮卡德!」
但皮卡德只是一個人獃獃地站在那兒。當中尉點亮一盞手燈,在他的面孔前晃了幾下後,他的眼球擴大了。他大張著嘴,臉朝天,雨水在他的舌頭上濺起水花,淹沒了他瞪大的眼睛,也在他鼻孔上咕嚕嚕地起著泡。
「皮卡德!」
他沒有吭聲。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呆立在雨中,任憑氣泡在他已被漂白的頭發上破裂,聽任雨水像珠鏈一樣從他手腕和頸部墜落。
「皮卡德!我們得走啦,還要趕路呢。隨我們來。」
雨水從皮卡德耳根連成線滴下。
「聽見我說話了嗎,皮卡德!」
這跟朝一口井底喊話無異。
「皮卡德!」
「讓他一個人呆在這兒。」西蒙斯說。
「我們不能把他拋在這兒。」
「那怎麼辦,難道扛著他?」西蒙斯厲聲說,「這對我們或他自己都沒好處。你知道他在干嗎?他只是站在那兒等著給淹死。」
「你說什麼?」
「到現在你也該明白了。你不知道那個故事嗎?他會一直站在那兒仰著頭,讓雨水沖進鼻孔和嘴巴。他會吸進雨水。」
「沒聽說過。」
「這是那次他們找到門德特將軍時的情形。他坐在石頭上,頭向後仰,吸著雨水。他的肺部全積滿了水。」
中尉再次把燈轉向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孔。皮卡德的鼻孔中發出微微的水響。
「皮卡德!」中尉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甚至不能感覺到你,」西蒙斯說,「在這樣的雨中呆上幾天,你自己幾乎都不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或手腳的存在。」
中尉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再也不能感覺到它了。
「但我們不能把皮卡德留在這里。」
「我來告訴你我們能做什麼。」西蒙斯說著對他開了一槍。
皮卡德摔在了雨地上。
西蒙斯吼道:「別動,中尉。我的槍也為你上了膛。好好考慮一下吧,他只會或站或立地在那兒給淹死,這樣死還快些。」
中尉沖著屍體眨了眨眼:「但你殺了他。」
「是的,要不這樣,他會成為我們的負擔,讓我們也跟著去死。你剛才看見他的臉了,一臉的瘋狂。」
過了一會兒,中尉點點頭說:「好吧。」
他們又走進了茫茫的雨中。
天黑了,手燈昏黃的光只能穿透雨簾前不到幾英尺的地方。半小時後,他們不得不又停下來,飢腸轆轆地坐著靜候黎明的到來。拂曉時分,天灰濛蒙的一片,雨一如既往地下著,他們又開始向前走。
「我們算錯時間了。」西蒙斯說。
「沒有,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大聲點,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麼。」西蒙斯停下來,笑了笑,「我的天,」他說著,摸了摸耳朵,「我的耳朵,它們彷彿不屬於我了。這傾盆大雨都快將我的骨頭也弄麻木了。」
「聽見什麼了嗎?」中尉問。
「什麼?」西蒙斯一臉迷惘。
「沒什麼。走吧。」
「我想我要在這兒等會兒,你先走。」
「你不能那樣做。」
「我聽不見你,你走吧,我好累。我覺得太陽穹廬不在這條路上,就算在,也很有可能像上一個一樣,屋頂上全是洞。我想我就坐在這兒吧。」
「你起來!」
「再會了,中尉。」
「你現在不能放棄。」
「我的槍告訴我,我得留在這兒了。我再也不想干什麼了。我還沒瘋,但也快了。我不想瘋掉,所以當你走出我的視線時,我就用槍結束我的生命。」
「西蒙斯!」
「你叫了我的名字,我能從你的唇形上看出來。」
「西蒙斯。」
「喏,這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我要麼現在死,要麼再過幾個小時,等到了下一個太陽穹廬(如果能到的話),發現雨水從屋頂漏下時才死。那豈不是更慘?」
中尉又等了一會兒。之後,他又踏著雨向前邁動了步伐。他曾回頭喊了一次,但西蒙斯只是手握著槍坐在那兒,等著他走出視野,並沖他搖搖頭,揮手讓他快走。
中尉連槍響都沒聽見。
沿途上,他開始吃路上的花。它們無毒,但不太能維持體力,只在他胃裡停留了一會兒,也就一分鍾左右,他便開始惡心得嘔吐。
有一次,他摘了一些葉子來為自己做一頂帽子,盡管他以前已經試過,可惜雨水將葉子從他頭上融化掉了。那些植物一旦被採下來便很快腐爛,在他指間化為灰白的一團。
「再過五分鍾,」他對自己說,「再過五分鍾我就會走進海里,並永不回頭。這樣的環境不適合我們,沒有一個地球人能忍受,過去不曾,將來也不會。振作點,振作點。」
他掙扎著穿過一片爛泥和樹葉的海洋,來到一座小山前。
遠方冰冷的雨幕中,隱隱顯出一個黃色的小點。
下一個太陽穹廬。
透過樹林能看到遠方有一座長圓形的金黃色建築。他站在那兒,輕晃著看了好久。
他開始奔跑,接著又因擔心而放慢了步子。他沒有欣喜地大叫,如果這一個也是和上一個一樣怎麼辦?如果這也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太陽穹廬,沒有太陽在裡面怎麼辦?他想。
他跌了一跤,跌坐在地上。就躺在這兒吧,他想,這穹廬沒用。就躺在這兒。這沒用。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但他仍設法支撐著再度爬了起來,橫過了幾條小溪。那金色的光芒越來越明亮。他又奔跑起來,腳步聲像踏上了鏡子和玻璃,手臂揮動著如寶石般的水珠。
他站在了金色的大門前,門楣上刻著太陽穹廬。他抬起麻木的手去觸碰它。接著,他扭動了門鎖,踉踉蹌蹌地跌了進去。
他站了一陣子,打量著四周。在他身後,雨點急旋著打在門上。面前的一張矮桌上擺著一滿銀壺熱氣騰騰的咖啡,旁邊一個倒滿咖啡的杯子上還有一塊方糖;邊上的另一個托盤上,厚厚的三明治夾著肥嫩的雞肉、鮮紅的西紅柿和綠色的洋蔥圈;眼前的橫木上搭著一條厚厚的綠色土耳其大毛巾,一個放濕衣服的箱子;右邊的小隔間里,熱射線能立刻將人全身烘乾,椅子上方有一套嶄新的換洗制服,在等待著任何一位客人——他,或是一名迷途者——來使用它。更遠些,有咖啡在銅壺里冒著熱氣,留聲機靜靜地播放著音樂,書被紅色或褐色的皮革裝訂得整整齊齊。書旁邊有一張床,一張毫無遮蔽的溫暖的床。一個人大可躺在上面,在占據了整個房屋的那個明亮事物的光線中盡情地吃喝。
他把手擋到眼睛上方,看見有人朝他走過來,但他沒向他們說什麼。片刻,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制服上淌下的水在腳邊積了一攤,他感到水正從他的頭發、臉龐、胸膛、手臂和腿上漸漸蒸發開來。
金色的太陽掛在屋子正中央,巨大而溫暖,它沒發出一絲聲響,整個房間鴉雀無聲。門關緊了,雨對於他微有痛感的軀體來說僅是一場回憶。太陽高懸在屋頂藍色的天空,溫暖,晴朗。
他朝前走去,邊走邊脫下衣服。
曾禮 圖
Ⅶ 求市川拓司的《如果整個世界都下雨》電子版qq地址289906912 非常感謝。
只有日語版的原書
Ⅷ 求市川拓司的小說《傷離別》、《如果整個世界都在下雨》、《現在,很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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Ⅸ 全世界都在看雨 只有我在看他帶沒帶傘
別鬧
不可能全世界同時下雨
過份的表達就會是不真實
別把自己弄的太過於特別,會使「他」遠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