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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妻從小在狼窩長大小說言情

發布時間:2021-04-18 04:05:54

1. 誰知道《狼妻》這部小說

<<狼妻>>,短篇小說集,台北《國語日報》出版中心1997年9月出版,8萬字。

2. 跪求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僅限1天 狂謝】《狼妻》(沈石溪 第七條獵狗

第七條獵狗
蕉寨老獵人召盤巴在四十餘年闖盪山林的生涯中,前後共養過七條獵狗。第一條獵狗腿長得太短,攆山追不到麂子,被牽到街子上賣掉了;第二條獵狗剛滿五歲就胖得像頭豬;第三條獵狗長得笨頭笨腦,第一次狩獵時被豹子咬死;第四條獵狗是母的,長大後被一條公狗拐走了;第五條獵狗滿身疥瘡;第六條獵狗糊里糊塗踩上獵人鋪設的鐵夾子。一個獵人,得不到一條稱心如意的獵狗,就像騎兵沒有匹好馬一樣。召盤巴常常為此唉聲嘆氣。 三年前,召盤巴六十大壽時,曼崗哨卡的唐連長作為賀禮送給他一條軍犬生出來的小狗。三年來,召盤巴情願自己頓頓素菜淡飯,也要讓這第七條獵狗餐餐沾著葷腥。在他的精心撫養下,小狗長大了,背部金黃的毛色間,嵌著兩條對稱的淺黑花紋,身材有小牛犢那麼大,腰肢纖細,十分威武漂亮。它不愧是軍犬的後裔,攆山快如風,狩獵猛如虎。有一次,一隻禿鷲俯沖到院子里捉雞,它從花叢中猛躥上去,一口咬斷了禿鷲的翅膀。召盤巴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赤利(傣族傳說中會飛的寶刀)。 獵人愛好狗,召盤巴把赤利看作是自己掌上的第二顆明珠。第一顆明珠當然是他七歲的孫子艾蘇蘇。召盤巴空閑時喜歡帶著赤利串老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朋友),三杯糯米酒下肚,他就會炫耀說:「有了赤利,也不枉我做了一輩子獵手。嘿,你們就是一把珍珠、一籮黃金也休想從我手中換走它。」說著,就用臉頰在狗耳朵上親撫一陣。 可是傣歷一四三三年(即公元一九八○年)潑水節那天清晨,召盤巴不像往年那樣抱著艾蘇蘇,帶著赤利到瀾滄江邊去看劃龍船、放高升、跳依拉賀(傣族民間一種隨歌而舞的歡慶形式),而是用一根野山藤,把赤利拴在院內的一棵擯榔樹下,旁邊用三塊石頭支成一個灶,燒開滿滿一鍋水。然後,他從柴垛里抽出一根粗木棍,慢慢向赤利走去。 赤利搖著尾巴,伸出舌頭,要來舔召盤巴的褲腿。召盤巴突然舉起木棍,兜頭一擊;赤利敏捷地一閃,木棍在地上砸出個小坑。赤利驚慌地躲到按榔樹背後,委屈地嗚嗚叫著。 召盤巴紫銅色的臉膛泛出青白,沖上一步,又高高掄起木棍。正在這時,竹樓里奔出一個拖鼻涕的小孩,左手握著一柄小刀,右手攥著一隻削了一半的酸多依果,撲到召盤巴懷里,嚷道:「爺爺,您別打赤利,它是我的好朋友。」 召盤巴收起木棍,一雙被魚尾紋包裹住的老眼裡淚水在打轉;他摩挲著艾蘇蘇柔軟的頭發說:「孩子,它不是你的朋友。它是孽障,是不吉利的畜生。爺爺要親手打死它,剝皮剔骨,中午給你吃狗肉。」 說著,他把艾蘇蘇抱到竹樓底下的木堆上坐著,返身又舞著木棍逼向赤利…… 昨天傍晚,召盤巴背著火葯槍,帶著赤利,鑽進寨子後面的大黑山,想逮只竹鼠,或者挖只穿山甲,好在潑水節改善生活。膛過一條清亮的小溪,在一片茂密的樹林里,赤利突然興奮地豎起耳朵,咬著他的衣襟往前拖。赤利十分聰明,遇到獵物不像一般草狗那樣狂吠亂叫,為自己壯膽,嚇走獵物;它會無聲無息地咬著主人衣襟報警。果然,召盤巴撩開幾片象耳朵葉,瞧見前面十多步遠那蓬鳳尾竹下,有一頭雄壯的長鬃野豬,起碼有四五百斤重,正用兩柄獠牙掘鮮嫩的竹筍。按理說,單身獵人碰到猛獸都盡量避開的。特別是孤豬,十分兇猛,稱為「頭豬、二虎、三熊」。但召盤巴仗著自己四十餘年的打獵經驗和勇猛無比的赤利,膽子變得斗大,卸下火葯槍,塞好火絨,瞄準野豬的耳根就是一槍。「轟」的一聲巨響,一縷輕煙消散後,召盤巴發現,鉛彈並沒有鑽進野豬的腦袋,偏了一點,打在它的頭頸里;污黑的血順著野豬的脖子流成一條小河。召盤巴知道不妙,趕緊躲到一棵冬瓜樹背後,從褲腰間解下火葯葫蘆,急忙往槍管里填火葯和鉛彈。但已經來不及了。那頭受傷的野豬抬起頭來,憤怒地嚎叫一聲,發瘋似的撅著豬牙向召盤巴迅速兇猛地撲過來。 赤利在後面「汪汪汪」狂吠,召盤巴連叫數聲:「赤利,上!上!」他想赤利只要沖上去咬住野豬的後腿,糾纏幾分鍾,自己就可以填好火葯槍,穩穩當當地把這頭該死的野豬送回西天。但他很快失望了,赤利不但沒有沖上來救主人,一會兒竟連吠聲也停止了,也許夾著尾巴逃進草窠了吧。他來不及回頭望望赤利,野豬已經撲到跟前,一口把碗粗的冬瓜樹攔腰咬斷。召盤巴只得丟掉火葯槍,繞著大樹躲開野豬的猛撲。但畢竟年歲不饒人,他腰腿不像年輕時那般利索了,繞到一棵大榕樹前,一腳踩在光溜溜的青苔上,摔了一跤。等他艱難地爬起來,那頭橫沖直撞的野豬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勾著頭,雙腿一蹦,脖子上的長鬃毛一根根豎起來,倏地躥上來。召盤巴來不及躲閃,只好一曲膝蓋從斜里撲卧在地。這一招兒,非常危險,就算野豬撲了個空,撞在大榕樹上掉下來,也要把他壓個半死;只聽見頭上 「咔嚓」一聲巨響,他閉著眼睛,可是,野豬竟沒有壓在他身上。他慢慢睜開眼睛回頭一望,阿羅,真是老天有眼,保佑他大難不死。原來大榕樹兩根粗壯的氣根間有一條狹窄的縫隙,野豬正好對著這里撲,用力過猛,前半身穿過縫隙,被攔腰卡住,四肢騰空亂舞,嚎叫不絕;獨木成林的大榕樹被震得籟籟發抖,落下滿地綠葉。召盤巴不敢怠慢,連忙撿起火葯槍,填好火葯,把槍筒塞進野豬的嘴巴連補了三槍,野豬垂下獠牙,不動彈了。 召盤巴望著死去的野豬,渾身像喝醉了酒一樣軟綿綿的,直冒虛汗。就在這時,赤利狂叫著,從草窠里鑽出來,向卡在榕樹氣根縫隙里的死豬撲躍著,廝咬著。召盤巴從來沒有感到這樣惡心過,想不到獵狗也有怕死鬼和無賴。要不是火葯葫蘆倒空了,他當場就會打得它狗頭開花…… 召盤巴舞著木棍逼向赤利,它東躲西閃,流著淚嗚嗚求饒。 艾蘇蘇從三歲起就每天和赤利廝混在一起。赤利會為他在樹林里找到野雉窩,撿到很多蛋;赤利會為他在和小夥伴打狗仗時爭到冠軍;赤利會在他捉迷藏時幫他輕而易舉地找到「敵人」。有一次,他到瀾滄江里游泳,被一個漩渦捲住,眼看就要沉到江底,他高叫一聲:「赤利!」赤利便奮不顧身地從岸上躍人江心,游到他面前,他揪住狗尾巴才游上岸的。爺爺要打死赤利,艾蘇蘇傷心極了,也忍不住嚶嚶哭起來。 召盤巴的怒火燒得更凶,掄起棍子沒頭沒腦朝赤利砸來;赤利盡管躲閃靈敏,無奈脖子上系著野山藤,只能圍著棋榔樹打轉,不一會兒身上便重重挨了兩棍,疼得它齜牙咧嘴怪叫起來。野山藤纏在擯榔樹上,隨著赤利打轉而越纏越短,它終於緊緊貼在擯榔樹幹上不能動彈了。召盤巴瞅准這個機會,一個箭步沖上來,舉起棍子對准赤利的鼻樑骨砸去。這時赤利如果縱身一躍,可以一口咬穿召盤巴的手腕,但它沒有那樣做,而是一偏腦袋,待木棍擦著耳朵落地時,一口咬住木棍不放。 召盤巴攥住木棍拚命拖,赤利咬緊木棍拚命拉。不一會兒,召盤巴禿頂腦門上,布滿了汗珠,累得氣喘吁吁。他一發狠,丟下木棍罵道:「你這條沒有良心的畜生,我讓你嘗嘗火葯槍的滋味。」說著,顫巍巍地向竹樓走去。 赤利平時見過寨子里有人殺狗吃,也是把狗拴在樹上,旁邊支一口鐵鍋燒開水;它明白今天大禍臨頭了。它獸性大發,狂蹦亂跳,想掙斷脖子上的野山藤。但野山藤比尼龍繩還堅韌,怎麼也掙不斷。它悲哀地呻吟著,求救的眼光射在艾蘇蘇的身上。 艾蘇蘇蒙矓淚眼看著爺爺走回竹樓,趕緊飛奔到按榔樹下,用削酸多依果的那柄小刀,用力割斷野山藤;匆忙間,把左手大拇指甲削掉了一塊,鮮血滴在赤利的厚厚的嘴唇上。 赤利自由了,它搖搖腦袋,溫順地在艾蘇蘇的身上舔著,吻著。艾蘇蘇也摟著赤利的頭頸親著。這時,竹樓術梯咯吱咯吱響了,召盤巴抬著火葯槍邁出竹樓。艾蘇蘇連忙把赤利一推,高呼一聲:「快逃!」 赤利後退了兩步,戀戀不舍地最後望了一眼召盤巴和艾蘇蘇,急遽地一轉身,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縱身一躍,躍過兩米高用葉子花築成的籬笆牆,向大黑山飛奔而去。 奼紫嫣紅的葉子花瓣紛紛揚揚撒落一地。 大黑山屬於自然保護區,上千年的大榕樹吊下許多氣根,宛如一群大象的鼻子;望天樹窄窄的樹冠高聳人雲,筆直的樹干就像長頸鹿的脖子。密密的森林裡麂子成群,錦雉亂飛,真是野生動物的理想王國。赤利東游西逛,渴了喝口山泉水,餓了逮只樹(鼻句)吃。 它成了一條野狗。 一天下午,赤利在瀾滄江邊運到一頭馬鹿,正吃得高興,草叢里突然窸窸窣窣一陣響,躥出二十多條棕 紅色的豺狗。為首的是兩條公豺狗,其中一條頸上有圈白毛,像戴著珍珠項鏈;另一條長著黑尾巴。這群豺狗望著地上鮮血淋淋的馬鹿,小眼珠射出貪婪兇殘的綠光;分散開,形成一個扇面向赤利包圍過來。 赤利冷冷瞧著為首的那兩條公豺狗。豺狗在赤利高大的身軀面前,顯得那麼猥瑣,那麼瘦弱,肚皮癟得縮進腹內,恐怕已有幾天沒抓到獵物吃了。 豺狗包圍圈越縮越小,高赤利只有兩三步遠了。赤利仍然津津有味地啃著馬鹿骨頭。那兩條為首的公豺狗後腿微微前曲,突然嚎叫一聲,左右夾攻,一起向赤利撲來。赤利不慌不忙,一扭腰,跳到旁邊一塊礁石上。這塊礁石在江邊砂礫中突兀而立,有兩米來高,四壁陡峭。白項圈公豺狗緊跟在赤利屁股後面也躥上礁石;還沒等它站穩,赤利就抬起鐵棍似的前腿,一下把它按翻在地,張開尖利的牙齒,耍時間就把它的喉管咬斷了。白項因公豺狗污黑的血灑了一地,屍體咕隆隆滾下江灘。 黑尾巴公豺狗狂吠一聲,也惡狠狠躥上礁石。赤利又一口咬斷了它的脖子。 這群豺狗可被震懾住了,既不肯散去,又不敢躥上礁石,圍著礁石獃獃望著赤利。赤利轉著雙眼,像閃電一樣跳下來,撲倒一條公豺狗,迅疾地咬斷它的喉管,還沒等其它豺狗圍攏來,赤利又跳回礁石頂…… 太陽西沉時,這群豺狗中最後一條成年的公豺狗也沒逃脫它兄弟們的下場。 豺狗是種群居動物,身強力壯的公豺狗是大家庭中的首領;一旦首領死了,其它公豺狗就取而代之。如果一群豺狗中所有的公狗都死了,大家庭也就宣告瓦解,母豺狗就帶著自己的小豺狗各自逃散,到其它豺狗群落戶。 此刻,七八條母豺狗悲哀地低嚎了一陣,帶著十來條小豺狗返身欲逃回樹林。
赤利歡快地長吠一聲,跳下礁石尾追上去,用爪子撲倒這條母豺狗,又用腦袋頂翻那條母豺狗。母豺狗們帶著小豺狗驚恐地左躲右逃,赤利飛奔著左截右堵,逼著母豺狗又回到江邊。
銀盤似的月亮升上了天空,漸漸地,赤利兇猛的攻擊變成了親呢的戲弄,並聽任豺狗把大半頭馬鹿吞咽下去;母豺狗不再拚命逃竄了……
赤利成了這群豺狗的首領,所有的母豺狗和小豺狗都對它俯首貼耳,恭恭敬敬。赤利帶著這群豺狗在森林裡自由自在地生活著。
但赤利並沒有忘記召盤巴,它從不帶著狗群到芭蕉寨去,盡管它到現在還沒弄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攆進山林。
赤利遭受召盤巴的毒打,被迫逃進山林,那真是冤枉的。那天召盤巴向野豬瞄準開槍時,腳步一移動,踩在草窠里三枚蛇蛋上。當時召盤巴全神貫注盯著野豬,哪料得草叢里倏地豎起一條黑褐色的眼睛蛇,頸部那對白邊黑心的眼鏡狀斑紋迅速膨大,血紅的舌須快速吞吐著,嘴裡「呼呼」有聲,從背後盯著召盤巴裸露的臂膀,眼看就要……
一般來說狗是不敢惹毒蛇的。可是,就在這危急關心,赤利不顧一切地躥上去,一口咬住眼鏡蛇的脖頸。一米多長的蛇身,緊緊纏住赤利。正在這時,赤利聽到主人大聲地呼喚,它哪敢鬆口;兩個動物在草叢里翻來覆去地扭滾著,廝咬著……直到赤利把眼鏡蛇的三角形腦袋咬下來之後,才顧不得喘口氣,跳出草叢,撲向卡在兩根榕樹氣根間已經血流成河的野豬……
可惜這情景召盤巴沒有見到,赤利也無法告訴他的主人。
召盤巴為赤利的不忠傷透了心。他賣掉了火葯槍,決心不再狩獵,在家閑了半年。夏末秋初時,為了消閑解悶,他給生產隊放牧兩頭黃牛。
開門節(傣族每年七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為「關門」時間,其間不得戀愛婚娶和其它大型娛樂活動,十月十五日開門節過後才恢復)過後不久,那兩頭黃牛在同一天各生下一頭小牛犢。這可喜壞了召盤巴,他晚上睡在牛棚里看守,白天帶著牛群尋找新鮮草場。一天清晨,召盤巴身背一架古老的木弩,讓孫子艾蘇蘇騎在一頭母牛背上,趕著牛群到大黑山邊緣的野牛四去放牧。
野牛四其實是一條狹長的窪地,潮濕溫熱,遍地長著南苜蓿和紅三葉草,開著黃、白、藍、紫五彩花朵;草葉瓣上都粘著露珠。讓牛在這兒飽餐三天,瘦骨磷峋的老牛也會被嫩草撐肥。
一對小牛犢在草地里歡奔亂跳,一會兒跑到小溪邊飲口涼水,一會兒又躥到母牛腹下用稚嫩的小嘴吮吸乳汁。母牛嫻靜地位立著,一面嚼著嫩草,一面還不時伸出舌頭在牛犢背上深情地舔著。
召盤巴在溪邊的野花叢中采擷了一朵朵雪白的玫瑰、嫩黃的茉莉和金邊美人蕉,編成一個花環,套在艾蘇蘇的脖子上。艾蘇蘇在溪水清晰的倒影中照見自己變成了神話中的百花王子,高興極了,爬到一頭母牛身上,喝一聲:「沖啊!」把牛當作戰馬騎,在草地上馳騁起來,逗得召盤巴哈哈大笑。
那頭母牛載著文蘇蘇小跑到狹窄的山岬邊,突然「哞」地長叫一聲,驚慌地扭轉頭,拚命朝牛犢奔來。艾蘇蘇騎在光溜溜的牛背上,沒有防備,被顛簸下來,膝蓋擦破了,哭嚷著一瘸一拐奔向爺爺。
召盤巴憑幾十年的狩獵經驗,知道碰上危險了。他抬起鷹隼般的銳眼,向山岬望去,只見灌木林里樹枝亂晃,枯葉紛落,一會兒躥出一群豺狗,壓了過來。
兩頭牛犢鑽進母牛腹下籟籟發抖,母牛眼裡流露出憤怒與驚駭的光。召盤巴解下木弩,在一頭母牛屁股上抽了一下,喝道:「蠢貨,快跑!」兩條母牛鼻子里哼了一聲,撒開四蹄,向芭蕉寨方向逃去。但來不及了,豺狗分作兩路,躥到牛群前面,擋住了去路。牛群只得又回到召盤巴身邊,求援似的望著他。
召盤巴把艾蘇蘇攬進懷里,冷靜地觀察了一下。豺狗有大小二十來條,都餓癟了肚子。他知道,飢餓的豺狗比老虎更難對付,他懊悔把火葯槍賣掉了,不然的話,火葯槍巨大的爆炸聲也許會把豺狗嚇退,起碼也能給寨子里的鄉親報個信。現在他身邊只有十來支桶竹箭和一小筒見血封喉汁(見血封喉,一種劇毒樹木,樹汁碰到血就會致死,西雙版納獵人都用它做箭毒打野獸,所以也叫「箭毒木」),肯定寡不敵眾。情形確實危急。但召盤巴畢竟是個老獵人了,面對危險還能沉住氣。他把兩頭牛犢和艾蘇蘇拉到中間,自己和兩頭母牛面對豺狗組成一個三角形的護衛圈。兩頭母牛鼻子里噴著粗氣,低著頭搖晃著兩支又短又細的牛角,准備與豺狗拚死一搏了。
召盤巴拉滿弩弦,把一支鋒利的桶竹箭在見血封喉汁里浸了浸,扣進弩槽,在躍躍欲試的豺狗中間尋找帶頭的公豺狗,但他驚奇地發現,這群豺狗中除了小豺狗外,都是清一色的母豺狗,壯年的公豺狗一條也沒有。
這時,豺狗已把召盤巴和牛群團團包圍住,嚎叫著一步一步逼近來。一條半大的公豺狗大約是想賣弄自己的本領,首先沖將上來,在兩頭母牛面前竄來竄去,想覷個空隙鑽進護衛因拖走牛犢。兩頭母牛瞪著血紅的眼睛,嚴密地防衛著。召盤巴眯著眼,端起木弩,瞄準那條狂妄的半大公豺狗,輕扣扳機,「噗」地一聲,利箭扎進它的眼窩;它慘叫一聲,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四腿朝天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豺狗群騷動了一下,躥出四條母豺狗和五條小豺狗,一擁而上,撲向召盤巴。召盤巴不慌不忙,迅速將五支箭鏃蘸一下毒汁,一支支發射出去。四條母豺狗和一條小豺狗都中箭身亡,剩下的四條小豺狗夾著尾巴逃回豺狗群。
豺狗雖然被打死了三分之一,卻仍不肯退縮。召盤巴箭囊里只剩下最後四支桶木箭了。必須趕快設法殺開一條血路,不然箭用完了,就會束手待斃。召盤巴把艾蘇蘇背在身上,用藤子捆緊,讓兩頭母牛左右夾住兩頭乳牛,跟在自己身後,向芭蕉寨跑去。
五六條豺狗一字兒排開,攔在路上,齜牙咧嘴地咆哮著。召盤巴大步流星迎上去,「嗖嗖」兩箭射死兩條,其它豺狗見到同伴臨死的痛苦掙扎,畏縮了,向路邊躲藏。召盤巴趁機沖出包圍圈。他朝寨子跑了一小截,回頭一望,糟糕,兩頭母牛和兩頭牛犢並沒有跟著他逃出來;豺狗放走他後,把牛群堵住了。十多條豺狗一起瘋狂地撲上去廝咬;兩頭母牛把腦袋緊貼草地,翹起那對可憐的牛角,去挑豺狗,保護著牛犢。豺狗異常敏捷,射過牛角,撲到母牛笨重的身體上,殘忍著咬著。兩頭母牛脊背上都被咬開了幾個口子,鮮血淋漓,仍然不肯退讓,拚命抵擋著。
召盤巴氣得七竅生煙。牛是集體財產,豈容野獸糟踏。再說自己威震山林幾十年,打死過的老虎、豹子、野豬數也數不清,最後竟讓豺狗在自己眼前把牛吞吃掉,他就是躺進棺材也咽不下這口氣的。想到這里,召盤巴怒吼一聲,拉弦搭箭,奔回來,對准撲到母牛身上的兩條豺狗「嗖嗖」就是兩箭。兩頭母牛趁著豺狗慌亂之際,用頭輕輕抵住牛犢屁股,退到召盤巴身邊。
艾蘇蘇在召盤巴背上舉起小拳頭對著豺狗嚷道:「壞蛋,叫爺爺把你們統統打死!」
豺狗似乎並不怕威脅。由於同夥慘死一半,它們變得謹慎了,把召盤巴和牛群團團包圍後,並不立即撲上來,只是在二十步之外憤怒地嚎叫著。
召盤巴的箭囊已經空了。唉,要是還有十支箭,明天光剝豺狗皮送到縣城土特產收購站去,也能換回三五支烏黑鋥亮的火葯槍來。
過了一會兒,豺狗又聚攏來,有幾條躥到召盤巴面前挑逗著,試探著。召盤巴拉滿弦,裝作瞄準的樣子虛發一箭,「噗」的一聲,豺狗聽到這熟悉的致命的聲音,嚇得退了回去。
不到一袋煙工夫,豺狗又卷土重來,召盤巴又虛發一箭,豺狗又退了回去。如此重復了四次。有一條禿尾巴豺狗大約是看出了召盤巴在唱「空城計」,第五次時其它豺狗退縮了,它不退縮,齜著尖利的犬牙瞪著召盤巴,突然問聲不響地撲上來,前爪想搭在召盤巴雙肩上,好咬喉管。召盤巴早有防備,一閃身,拎起那架用紫檀木做的弩,用盡生平力氣,狠狠朝禿尾巴豺狗的腦袋上砸去,「噗」的一聲,白花花的腦漿和污黑的血流了一地,禿尾巴豺狗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直挺挺躺在地上。遺憾的是,召盤巴用力過猛,結實的木弩斷成三截。他現在真是赤手空拳了。
豺狗被震懾了,不敢再撲上來。一條母豺狗帶頭長嚎起來,其它豺狗也跟著嚎叫。這嚎叫聲很怪,像魯莽大漢在號陶大哭,嘶啞而又尖利,持續不斷,震動山凹,連聽慣了虎嘯豹吼的召盤巴也不禁毛骨悚然。兩頭牛犢嚇得跪倒在地,艾蘇蘇也嚇哭了。
隨著嚎叫聲,一里外半坡上一個被草木深掩的山峋里,稀里嘩啦一陣響,躥出一條黑影,飛奔而來,一直沖到離召盤巴不遠的地方,突然站住不動了。
召盤巴揉揉眼睛,仔細瞧著跟前那條高大的狗,果然,金黃的毛色間有兩條對稱的淺黑花紋。是它,是逃跑了大半年的赤利!
召盤巴火冒三丈。這忘恩負義的畜生,竟敢唆使豺狗來傷害主人!要是手中還有一支毒箭,他一定要射穿赤利的心胸。現在自己手無寸鐵,怎敵得過比老虎還兇猛的赤利呢?自己一把老骨頭,黃土蓋臉也不足惜,可憐寶貝孫子和集體的牛都要遭害,而且死在自己曾經精心喂養過的獵狗口中,這將成為一樁悲慘的恥聞,流傳九十九代子孫!老獵人的臉,一會兒變成醬紫色,一會兒變成土灰色。
艾蘇蘇在爺爺的背上也認出了赤利。面對這兇猛的獵狗,他不覺得驚駭,卻高興地嚷道:「赤利,快咬豺狗!快咬!」
召盤巴偏過臉,對著艾蘇蘇大叫一聲:「住口!」然後伸出顫抖的手指著赤利厲聲罵道:
「天殺地剛的畜生,你是惡狼投的胎,魔鬼變的魂,總有一天會成為獵人鍋里的肉。」
赤利把尾巴朝著文蘇蘇輕輕搖動,並伸出舌頭磨磨牙齒。召盤巴覺得赤利是在殘忍地嘲弄自己,他忍不住戰栗了一陣,突然覺得像踩著白雲一樣,渾身輕飄飄軟綿綿的;他老了,精疲力盡了,只想少受點臨死前精神上的折磨。他索性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對赤利說:「要咬你就趕快咬斷我的脖子吧。」他合上眼皮,兩行老淚從眼角溢出來。
可是等了半晌,還聽不到動靜。召盤巴感到奇怪,睜眼一看,赤利還在跟前搖晃著尾巴。豺狗們等得不耐煩了,一條條嚎叫起來。
赤利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十二條豺狗分作二路縱隊逼向召盤巴。
突然,赤利瞪著豺狗,「汪汪汪」叫了三聲。豺狗像觸了電似的,站住不動了,一齊畏懼而又憤怒地望著赤利。
赤利沖向通往芭蕉寨的小路,驅開扼守在那兒的三條小豺狗,然後奔到召盤巴面前,咬住他的衣襟,使勁拖向「缺口」。
召盤巴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那三條母豺狗嗅嗅同夥屍體的腥味,突然發瘋似的嚎叫起來,率領九條小豺狗一起撲向召盤巴和牛群。
赤利對著豺狗憤怒地咆哮著,但無濟於事。於是它四肢騰空,像剛離弦的箭一樣,東撞西突,用腦袋頂翻一條條張牙舞爪的豺狗。
三條母豺狗絕望地圍著赤利廝咬;其餘九條小豺狗也丟開召盤巴和牛群,轉而撲向赤利。
赤利一下子咬死了六條小豺狗和一條母豺狗。但不幸的是,剩下的兩條母豺狗咬住了赤利兩條後腿,死不鬆口。赤利前爪曲跪著,動彈不了,三條小豺狗趁機撲到它身上亂啃亂咬。
赤利狂叫一聲,突然頭一仰,腰一挺,前爪騰空而起,三條小豺狗被甩在地上;赤利兩只前爪分別壓住左右兩條小豺狗,同時一口把中間那條小豺狗的一條後腿連皮帶骨咬了下來,接著又把壓在前爪下的兩條小豺狗咬穿了肚子。三條小豺狗慘叫著,拖著血淋淋的身體,逃進了草叢。
但是,赤利身上也被咬開了幾個口子,鮮血直流。特別是那兩條咬住它後腿的母豺狗,鋒利的牙齒已在「咯咯咯」地啃它雪白的骨頭了。赤利轉不過身來,也沒有力氣再蹦跳,只得卧在地上,望著召盤巴「汪汪汪」急促地叫個不停,希望舊日的主人趕快離開。
召盤巴一看只剩最後兩條母豺狗了,勇氣又回來了。他爬起來奔過去,猛地拎起左邊那條母豺狗的兩條後腿,甩到半空,劃了個弧形,狠狠砸在石頭上;母豺狗一下子昏死過去。
右邊那條母豺狗立即放開赤利,猛地躥上召盤巴肩膀。召盤巴沒防備,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母豺狗張開血口,惡狠狠朝他的喉結咬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赤利拖著已露出骨頭的後腿,用它平生的最大力氣,撲向母豺狗,緊緊咬住它的脖子……
等召盤巴把它們分開時,母豺狗已死了,赤利也軟軟地躺在那裡,氣息奄奄。艾蘇蘇哭著把爺爺給他做的那個花環戴在赤利的脖子上,又脫下衫褂,幫爺爺給赤利包紮腿上的傷口。
太陽當頂了,霧靄散盡了,召盤巴趕著受了傷的牛,領了艾蘇蘇,摟抱著昏迷中的赤利,疲憊地往芭蕉寨一步一步地走去。一路上,艾蘇蘇一直深情地呼喚著 「赤利!」「赤利!」在召盤巴的眼前,總晃動著擯榔樹下那一幕,老淚從他的眼角里滾落下來。

3. 狼妻講的是什麼內容

《狼妻》共有三個故事,分別是「狼妻」、「打開豹籠」、「血染的王冠」 。

1、《狼妻》公狼被一槍斃命,動物學家為揭開狼家庭的秘密,披著狼皮喬裝成公狼來到即將分娩的母狼身邊。讓他驚訝的是,母狼竟然接納了他。他履行公狼職責,為母狼和剛出生的狼崽提供食物。小狼長大了,母狼突然將他撲倒在地,尖利的狼牙無情地瞄準他的喉管。

2、《打開豹籠》主角發現紅崖羊總是被雪豹追殺,覺得他們很可憐,便把那兇殘的雪豹關起來,令紅崖羊的繁殖數量多起來。紅崖羊的首領是一隻老羊,可是他的嗅覺和聽覺卻是最靈敏的。每次雪豹一到來,都是它預早警報,躲過雪豹的攻擊。 在自然里如果沒有任何的困難,動物們就是個空殼而已。

3、《血染的王冠》有一次一位動物學家救起了一隻被金絲猴群打到水裡的猴王,結果這群金絲猴開始亂了,每一隻猴子都開始互相打架。因為對生性好鬥的金絲猴群來說,任何一頂耀眼的王冠都是用血染紅的。由於這頂王冠並沒有被血浸染過,最後這只猴王為了群體的利益,痛苦的選擇了死亡。

(3)狼妻從小在狼窩長大小說言情擴展閱讀

《狼妻》這本書是擅長動物小說的作家沈石溪的著作,他以強烈的現代意識去增強作品的思想厚度,去燭照所寫的動物題材使之更具光彩和新意。沈石溪的動物小說,有恢弘乏氣,有陽剛之美,有生命的力度和亮色,有獨特的美感和魅力。

《狼妻》其作品的價值意義在於:從人類整體生命的制高點上,為少年兒童提供生命力奔放與靈魂提升的藝術載體,重在自然人格、生命人格、原始人格的啟悟。使兒童在走向「社會人」生命的同時葆有「自然人」生命的基因與力度。

4. 關於沈石溪的《狼妻》。

沈石溪把一隻死公狼的皮,拔下來,披到自己的身上,扮演成一隻公狼。然後來到狼窩,和母狼小狼生活了兩個多月,最後母狼知道了,真正的公狼早都死了,這個公狼是假的。可是,母狼也沒有把他捉弄死。放了作者的一條性命。這本書讓我想起了父親也前給我講的一個故事: 有一個小孩,他的家裡因為窮,所以,爸爸只好到外面工作。可是,誰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的了重病,而且要想治好這個病,要花很多的錢,過了不久,小孩的父親就死了。後來,母親也成了癱瘓,不管走路。所以,只能讓小孩天天去上山砍柴,來維持父女倆的生活。 有一天,這個小男孩砍了柴,准備上山賣的時候,碰見了一隻老虎,這個老虎的眼神里,不是充滿了凶惡,而是充滿了希望,小孩走上去問老虎話,可是老虎也一聲不出,只是嗷嗷的叫著,過了一會兒小孩發現老虎的嘴裡有一顆金簪,於是小孩就幫助老虎拔了出來,老虎說,你幫我把除了金簪,我要感謝你,不過,你能先把我帶到你家嗎?小孩說:「當然可以。」於是小孩就把老虎帶回了自己家,小孩的母親一見老虎,嚇得一下子就鑽進了被窩里,對小孩說:「孩子,趕快把老虎帶出去。」這時,小孩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給母親講了一遍,母親這才不太害怕。再也後的日子裡,老虎經常往小孩家送去雞啊,鴨啊等。 冬天來臨了,可是,老虎沒有自己的家,所以就去小孩的家裡過冬,因為小孩的母親害怕老虎,所以,小孩也沒有把門開開,讓老虎進來。老虎在門口等急了,就一下子把門撞破來到了小孩的家裡,一下子把小孩的母親吃了。 這個故事和狼妻那個故事,是一個很明顯的對比。所以,有時候,即使你看到兇猛的動物好起來了,也不要去理它。 狼妻這個故事使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動物你不要去理它,他就會不理你。如果,你碰見那些非常兇猛的動物,說不定他就會把你怎麽樣......書的作者叫沈石溪,是一個專門寫動物小說的業余作家。《狼妻》就是他的動物小說中的一本,其中共收了關於狼的四個故事,第一個故事就是《狼妻》。 一個獵人打死了一隻公狼,住在他家的動物研究員看見了狼皮,就把它縫起來,自己鑽進去,裝成了公狼的樣子混進狼巢,想借機研究狼的生活習性。他騙過了母狼,並對已經懷孕的母狼百般照顧。但是,母狼還是發現了這只公狼是人假扮的,便向他發起了進攻。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母狼似乎念起了舊情,放過了這只對它並沒有惡意的假公狼。而且,母狼後來還在一次狼群襲擊假公狼時,巧妙地救了他一命,使研究員安全返回。後面的三個故事,分別講了狼的母愛、父愛和狼夫妻之間的信任與關愛。從這幾個感人的故事中,我看到,原來狼也是懂得報恩的。明白了這個道理後,我想,作為人這樣一種高等動物更應該懂得感恩。

5. 《狼妻》 概括 及讀後感

文章在這,感受自己想吧。
《狼妻》沈石溪
我們置放在小路上的捕獸鐵夾夾住了一隻大公狼。沉重的
鐵桿正好砸在它的腦袋上,我們看見它時,它已經死了。我們把
它拖回野外動物觀察站,將狼皮整張剝了下來。
入夜,我和強巴坐在用氂牛皮縫制的帳篷里,點起一盞野
豬油燈,喝著醇釅的青稞酒,天南海北地閑聊。我在省動物研究
所工作,專門從事動物行為學的研究,這次到高黎貢山來,就是
想收集有關這方面的第一手資料,為撰寫博士論文做准備。強
巴是當地的藏族獵手,是我雇來當向導的。
我們正聊得高興,突然,外面傳來——————的狼嗥聲,
聲音高亢凄厲,就像嬰孩在啼哭。「狼來了!」我緊張地叫了起
來。「還遠著呢,它在一華里外的亂石溝里,因為順風,所以聲音
傳得遠。」強巴輕描淡寫地說。
狼嗥聲一陣緊似一陣,如泣如訴,叫魂哭喪,很不中聽。我
說:「難怪有句成語叫鬼哭狼嚎,這果然是世界上最難聽的一種
聲音。」

「普通的狼嗥沒那麼刺耳。」強巴說,「這是一隻馬上就要產
崽的母狼,公狼不在身邊,所以越叫越凄慘。」說著,他瞟了一眼
晾在帳篷上的那張狼皮,不無同情地說,「它不知道它的老公已
經死啦。唉,這只母狼要倒霉了,它產下狼崽後,沒有公狼陪
伴照顧,它和它的兒女是很難活下來的。」
強巴不愧是在山林闖盪了三十多年的經驗豐富的獵人,不
僅能聽懂不同的狼嗥聲,而且對狼的生態習性有很深的了解。
很多研究資料表明,分娩期和哺乳期的母狼,是無法像雌性貓
科動物那樣,獨自完成產崽和養育後代的過程的。最主要的原
因是,貓科動物以埋伏奇襲為主要獵食方式,而犬科動物習慣
長途追擊捕捉獵物。剛剛產下幼崽的身體虛弱的母狼,沒有足
夠的體力去遠距離奔襲獲得食物。因此,狼社會普遍實行的是
單偶家庭制,公狼和母狼共同承擔養育後代的責任。
我又喝了滿滿一木碗青稞酒,耳酣臉熱之際,突然冒出一
個怪念頭:如果我把大公狼的皮裹在身上,跑去找那隻即將分
娩的母狼,會怎麼樣呢?冒名頂替成功的話,我就能走進狼窩,
揭開狼的家庭生活的秘密,獲得極其珍貴的科學研究資料!我
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強巴,他嚇了一大跳,結結巴巴地說:「這
……這行得通么?它不是瞎眼狼,它……它一眼就能認出是真
老公還是假老公的。」
「不會的。」我很自信地說,「狼主要是靠嗅覺識別東西。動
物行為學有一個著名論斷:哺乳類動物是用鼻子思想的。對狼
來說,鼻子聞到的比眼睛看到的重要得多,也真實得多。我身材
瘦小,和一隻大公狼也差不了多少,我裹著公狼皮,渾身都是它
所熟悉的公狼氣味,能騙過它的。」
「萬一它朝你撲來怎麼辦?」

「我有這個。」我拍拍插在腰間防身用的左輪手槍,「對付一
只大肚子母狼,還不是小菜一碟。」
我從小就喜歡冒險,喜歡做別人沒做過的事。在青稞酒的
助興下,我荒誕的念頭變成了一種無法抑制的渴望和沖動。我
把外衣外褲脫了,將還沒晾乾的狼皮胡亂縫了幾針,像穿連衣
裙似的套在身上。時值初秋,在身上穿一件狼皮衣裳,冷暖還蠻
合適的。
烏雲遮月,山道一片漆黑。我提著一隻雞,作為「丈夫」饋贈
妻子的禮物,循著狼嗥聲,朝前摸去。走了約一華里,果真有一
條亂石溝,怪石嶙峋,陰森恐怖。我一踏進石溝,近在咫尺的狼
嗥聲戛然而止,四周靜得讓人心裡發慌。一股冷風吹來,我忍不
住打了個寒噤,肚子里的酒全變成了冷汗。我清醒過來,媽的,
我怎麼那麼愚蠢,揣著小命往狼窩鑽?哺乳類動物是用鼻子思
想的,這話能當真么?說不定是哪個偽學者胡謅出來沽名釣譽
的。母狼干嗎非得用鼻子思想?難道它的眼睛就不能幫助它思
考問題嗎?就算這個論斷是正確的,萬一它上呼吸道感染,鼻子
堵住了呢?我越想越害怕,趁現在母狼還沒發現自己,三十六計
走為上。我剛要轉身溜之大吉,突然,我前方七八米遠的一塊磐
石背後,出現兩點綠光,閃閃熒熒,就像亂墳崗上的磷火。現在,
想不幹也不行了。我渾身觳觫,學狼的模樣,趴在地上,暗中拔
出手槍,上了頂膛火,為自己壯膽。
———傳來一聲悠悠長長的嗥叫,微型燈籠似的兩點綠光
飄也似的向我靠近。月亮從兩塊烏雲間的空隙里露出來,借著
短暫的光亮,我看見,這是一隻高大健壯的黑母狼,唇吻很長,
露出一口尖利的白牙。它腆著大肚子,一面緩慢地朝我走來,一

面抻長脖子,抖動尖尖的耳廓,聳動發亮的鼻吻,做出一副嗅聞
狀。它這是在驗明正身呢。我一顆心陡地懸吊起來,我身上除了
公狼的氣味,還有人的氣味和酒的氣味,我擔心它會聞出蹊蹺,
聞破秘密,聞出我是殺害它真正丈夫的兇手,這樣的話,它不同
我拚命才怪呢。我食指扣住扳機,槍口對准它的腦袋,但沒捨得
打。一篇精彩的博士論文比一次普通狩獵重要多了。不到最後
關頭我不能放棄努力。我打定主意,要是它走到離我三步遠的
地方還不停步,我就只好開槍了。它好像能猜透我的心思,不遠
不近,就在離我三步的地方停住了,定定地望著我,胸脯一起一
伏地呼吸著,用鼻子對我辨別真偽。我不能無所作為地等著它
來聞出破綻,我想,我該做點什麼來促使它解除懷疑。我想起我
手中還有一隻雞,就把雞扔到它面前。它立刻用前爪按住雞,仔
細嗅聞起來,聞了一陣後,悶聲不響地蹲坐下來。我看不清它的
表情,但我在一本教科書上看到過這樣的介紹,犬科動物一旦
蹲了下來,就表示還沒產生進攻的企圖。我稍稍放寬了心。接
著,我又捏著鼻子壓低喉嚨學了一聲狼嗥。我們研究所里專門
有一盤進口的各種各樣狼嗥的原版錄音帶,為了應付野外考
察,我曾像唱卡拉OK似的跟著錄音機操練過。我叫得平緩舒
展,尾音還漸沉兩個八度,據資料介紹,這種聲調表示兩只熟識
的狼見面後互相致意問好。但願這錄音帶不是假冒偽劣產品。
我一發出嗥叫,沒想到,黑母狼像觸電似的跳了起來,眼光
更綠得可怕。完了,我想,我又做了一件蠢事。我雖然跟著錄音
機模擬過狼嗥,但不可能像真正的狼嗥得那麼地道,就像業余
愛好者怎麼操練卡拉OK也學不會大腕歌星特有的韻味一樣。
在黑母狼聽來,我的嗥叫聲就像老外學中國話一樣,洋腔走調,
別扭難聽。這是真正的不打自招啊。果然,它的尾巴刷地平舉起

來,教科書上說的,尾巴平舉是狼即將撲咬的訊號,它的喉嚨深
處傳來低沉的咕嚕聲,那是咆哮的前奏。我緊張得渾身冒起雞
皮疙瘩,我不能再等了,我只有先下手為強了。我開始扣動扳
機,就在這時,它奇怪地抖了抖身體,尾巴軟綿綿地耷落下來,
已涌到舌尖的咆哮似乎也被它強咽了下去。嗚——————
呦———它發出一聲綿長的變調的嗥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
是一種輕微的埋怨。我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松開了扳機。
黑母狼停止了對我的審查,迫不及待地對付爪下那隻雞。
它看起來是餓極了,猛烈撕扯,快速吞咽,稀里嘩啦,風卷殘雲。
最多幾分鍾時間,一隻四斤重的老母雞就被它吃得差不多了。
我心裡的一塊石頭這
才落地。我知道,狼是一種
機敏的動物,它若對我還有
所懷疑的話,是不肯隨便吃
我扔給它的東西的。從情理
上說,它接受了我的饋贈,
也就表明接納或者說承認
我是它的「丈夫」了。
黑母狼匆匆吃完雞,轉
身朝亂石溝深處奔去,它步
履踉蹌,可又一副心急火燎
的樣子,好幾次被亂石絆倒
了,哀嗥一聲,又掙扎著往
前跑。只有消防隊員和急救
中心的醫生才像它這般匆
忙焦急。我手腳並用,跟在

它後面爬。我只能爬,世界上還沒有能用兩足直立行走的超狼。
爬就爬,這沒什麼了不起的,人類的祖先不就是用四隻腳走路
的嗎,我無非是為了工作的需要暫時的返祖現象而已。
黑母狼躥過一棵高大的孔雀杉,繞過一片灌木叢,一頭鑽
進一個石洞去。黑黢黢的石洞里,傳來拉風箱般的喘息聲,傳來
身體猛烈的扭動聲。天空亮起一道閃電,我看見,石洞不大,約
有四個平方,黑母狼躺在石洞中央,身體底下有一攤血污。哦,
它生產了。霎時間,我明白了,它之所以對我摹仿得很拙劣的狼
嗥聲不予深究,草草地結束了對我的審查,是因為它臨近分娩,
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對我的真偽細細辨識。
我真幸運,如願以償地走進了狼的家庭。
石洞里傳來黑母狼痛苦的呻吟,我在洞口猶豫著,不知道
該不該鑽進洞去。洞里有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騷臭味,說心裡話,
我是不願意進去的。可我現在的身份是大公狼,賴在洞外不進
去,不就顯得待它太疏遠了嗎?罷罷罷,要想了解狼的生存奧
秘,吃點苦受點罪總是免不了的。我捂住鼻子,往洞里鑽,
呦———,黑母狼嬌弱無力地叫了一聲,我一聽就明白,這是歡
迎我進洞。看來,狼的習慣和人差不多,妻子分娩時總是希望丈
夫陪伴在身邊。我把身體塞進洞去,腦袋伸在洞外,這樣起碼鼻
子可以少受點罪。
半夜,老天下起了大雨,刮的是西南風,傾斜的雨絲順著風
勢,直往石洞里灌。石洞又小又淺,我若離開洞口,冷風和雨點
肯定全落在黑母狼身上。這對正在分娩的黑母狼和剛剛產下的
狼崽來說,都是致命的威脅。我倒不是同情黑母狼和它的崽子,
但若它們遭到不幸,我的實驗也要夭折。我別無選擇,只有將自
己的身體權當一次雨傘,替它們擋住這該死的風雨。我蹲在洞

口,任憑風吹雨打。雨越下越大,我被淋得像只落湯雞,不,是落
湯狼。時間一長,我冷得瑟瑟發抖,上下牙齒咯咯咯地打仗。我
快支持不住了,就在這時,呦,呦,背後傳來柔聲的嗥叫,接著,
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磨蹭我的背,雖然隔著一層狼皮,我還是清
楚地感覺到,是黑母狼的腦袋靠在我的背上。唔,它是感激我替
它遮擋風雨。它理解我的行為,它懂得我的心意,我心裡湧起一
股暖流,風雨澆在身上,好像也沒剛才那麼冷了。
天亮時,雨才停住。我看見,黑母狼的懷里,躺著三隻小狼
崽,兩黑一黃。黑母狼真是一個能乾的母親,不僅自己把臍帶咬
斷,把胎胞剝掉並吃了下去,還把小傢伙們身上的血污舔得干
干凈凈。它的尾根還滴著血,大概是頭胎,身體顯得很虛弱,軟
綿綿地躺在地上,疲倦地閉著眼睛。小傢伙們眼睛還沒睜開,憑
著一種本能,在媽媽身上爬來爬去,尋找到奶頭,貪婪地吮吸著
芬芳的乳汁。
動物幼小的時候都是很可愛的。三隻小狼崽細皮嫩肉,身
體呈半透明狀,絨毛細密,像錦緞般的閃閃發亮。
黑母狼堪稱是天底下最稱職的母親了,它用舌頭舔掉小狼
崽的尿,把小狼崽拉的屎用爪子推到角落並用沙土蓋起來,盡
它的所能保持窩巢的清潔衛生,減少會招引來天敵的氣味。
研究過動物的人都知道,動物界缺少父愛。絕大多數種類
的動物,例如老虎、山貓、野牛、雪兔等等,雄性只在發情交配期
間才跟雌性呆在一起,一旦雌性懷孕後,雄性便會招呼也不打
地棄雌性而去。解釋這種現象並不困難,雌性動物在生育和培
養後代很長一段時間里,雄性不但得不到溫存,還要沒完沒了
地付出勞役,動物都是按快樂原則生活的,沒有快樂只有受苦,

雄性當然要躲得遠遠的。對於公狼為什麼就能在母狼產崽期間
自始至終陪伴在母狼身邊,成了許多動物學家饒有興味的研究
課題。有的說,狼是一種高智商的動物,有最基本的血緣遺傳的
概念;有的說,狼和人類一樣,天生就具備一種父親的責任感;
有的說,公狼有一種苦行僧的特點,喜歡吃苦受罪。而我,卻親
身體驗到了另一種答案。
我根據狼的特點,也根據黑母狼的需要,每天下午外出獵
食。我當然不可能像真正的大公狼那樣憑本事在荒野捕捉到獵
物,我都是手腳著地爬出黑母狼的視界後,立刻就直起腰來,走
回我的觀察站,吃飯洗澡,美美地睡上幾個小時,然後拿起強巴
事先給我從集市上買回來的東西,一隻雞、一隻鴨或一隻兔,冒
充我的狩獵成績,太陽下山時,踏著暮色返回狼窩。讓我感慨的
是,每次我臨要出洞前,它從不忘記要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用
一種憂郁的、期待的、戀戀不舍的眼光長時間地盯著我,伸出粗
糙得像尼龍刷子似的狼舌,舔舔我的額頭,喉嚨里發出一種嗚
嗚的憂傷的聲音,好像在對我說,只要我一跨出石洞,它就開始
盼望我早點歸來。傍晚,我的身影一出現在亂石溝,黑母狼就會
驚喜地輕嗥一聲,從石洞里躥出來迎接我,它跑到我的身邊,不
斷地嗅聞我的身體,熱情的眼睛像燃燒的火炭,喜滋滋地望著
我,在我身邊輕快地跳躍著,旋轉著,明白無誤地傳遞給我這樣
一個訊息:見到我它非常高興。它會幫我一起叼起獵物,肩並肩
跑回石洞。有兩次我回狼窩時,剛好下雨,它也照樣冒著雨從石
洞里躥出來迎接我。回到石洞,它雖然餓著肚子,卻並不馬上進
食。它會圍著我帶回去的獵物,邊嗅聞邊轉圈,臉上露出喜悅滿
意的表情,輕輕嗥叫著,纏在我身邊和我交頸廝磨,彷彿在對我
說:謝謝你給我帶回了如此美味的晚餐,離開你我真不知道該

怎麼活。三隻小狼崽睜開眼睛會跑動後,黑母狼讓它們也加入
到這種就餐前的謝恩儀式,小傢伙們憨態可掬,在我身上亂爬
亂舔,歡快地吱吱叫著,小小石洞里,洋溢著一種和睦家庭濃濃
的親情。盡管我是個冒險走進狼窩的科學家,在這種時刻,我也
強烈地體會到被它們重視被它們需要被它們依靠所帶來的幸
福感,有一種自我價值得到了證實的滿足。我想,如果我是一隻
大公狼的話,一定會被妻子兒女的歌功頌德所陶醉的,一天的
疲勞和艱辛也就得到了最大的精神補償。
真正的大公狼決不可能像我這般走運,天天能捕獵到食物
的,我想知道,如果某一天,大公狼一無所獲的話,黑母狼又該
是一副什麼樣的面孔呢?那天,我在觀察站的帳篷里多睡了兩
個小時,然後,什麼也沒帶,空著手回狼窩。黑母狼照例躥出來
迎接我,我裝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它跑到我身邊,朝我的嘴
和手看了一眼,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愣了一愣,但至多一兩
秒鍾後,便恢復了常態,
興高采烈地一絲不苟地
表演它的歡迎儀式,它
照樣嗅聞我的身體,照
樣在我身邊跳躍旋轉,
並沒因為我沒帶回食物
而怠慢我敷衍我簡化歡
迎儀式。回到石洞里後,
我悶悶不樂地縮在角
隅,它仍纏在我身邊用
它柔軟的脖子摩挲我的
脖子,我聽到了它的心

聲:你能平安回來,我就很快樂了;誰都有失敗的時候,沒關系
的。它還蹲在我面前,不斷地舔自己的嘴角、唇吻、前爪和胡須,
還舔自己的肚皮,這是狼吃飽肚子後的動作,它此時此刻正餓
著肚子呢,它這樣做,我想是要告訴我,它肚子一點也不餓,別
為它擔心。它自始至終沒有哀嗥,也沒有嘆息,沒有流露出一點
失望的表情,也沒有任何抱怨和指責。我作為一個冷靜的觀察
者,也禁不住被它感動了。我想,我要真是一隻大公狼,此刻一
定會心生內疚,明天即使赴湯蹈火,也要捕捉到獵物的。
我不知道這是黑母狼特別聰慧特別懂生活,還是所有的母
狼都具備這種感情素質。如果這是狼群的普遍行為,這或許可
以解釋公狼為什麼在母狼生育和培養後代的漫長時間里,忠貞
不渝地呆在母狼身邊。
那隻金貓攪亂了這家子狼寧靜的生活。
狼不會爬樹,不能像山豹那樣,把窩安到大樹或懸崖上去,
狼的窩一般都在離地面很近的石洞或樹洞里,無論什麼野獸,
都能輕易走到狼窩邊來。時而會有一頭狗熊或一對狼獾,嗅著
氣味來到石洞前,饞涎欲滴,鬼頭鬼腦地往洞里張望,企圖將小
狼崽捉去當點心吃。黑母狼守在洞口,兇猛地嗥叫著,擺出一副
要與來犯者同歸於盡的姿勢來。一般來講,無論狗熊還是狼獾,
見黑母狼守護得緊,無懈可擊,逗留一陣後,便會訕訕地退走。
這只金貓卻一連好幾天像幽靈似的在石洞口徘徊。
金貓是一種中型貓科動物,體形和狼差不多大小,身手矯
健,尤善爬樹,是一種很難對付的猛獸。有兩次,黑母狼嗥叫著
躥出洞去,想和金貓拼個你死我活,但金貓總是敏捷地一跳,躍
上樹腰,尖利的爪子摳住粗糙的樹皮,刷刷刷飛也似的爬上孔
雀杉的樹梢,愜意地躺在橫杈上,用一種純粹捉弄狼的譏誚的
眼光望著樹底下的黑母狼,似乎在說,你有本事就到樹上來與
我較量呀!
黑母狼氣得半死,卻拿金貓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種情形下,最明智的辦法就是悄悄搬家。惹不起,躲得起
嘛。但我發現,狼有一個很大的弱點,不會像貓科動物那樣在緊
急情況下叼起自己幼崽奔跑轉移。因此,在小狼崽長到兩個月
會熟練奔跑以前,母狼是不會考慮搬家的。
黑母狼無法趕走金貓,又無法搬家,剩下的唯一辦法,就是
加強防範。它整天呆在石洞里,我外出獵食的那段時間里,它一
步也不會離開小狼崽,非要等我回來後才出去喝水或排泄大小
便。盡管如此,恐怖的陰影仍越來越濃了。小狼崽一天天長大,
已經斷了奶,改吃母狼反哺出來的肉糜。它們已經會蹣跚行走,
那隻長得最健壯的黃崽子,甚至會顛顛地奔跑了。小狼崽天性
活潑好動,十分淘氣,不肯老老實實地呆在窩里,稍不注意,它
們就爬出洞去。每逢這時,黑母狼便如臨大敵,厲聲嗥叫
著,用腦袋頂,用爪子打,把小狼崽們驅趕回窩。唉,日子變味
了,發霉了。黑母狼整天處於高度的緊張狀態,吃不好睡不好,
眼窩凹陷,胸肋暴突,一天比一天消瘦。有好幾次,它睡得好好
的,半夜突然驚跳起來,探出頭去,朝孔雀杉發出凄厲的嗥叫。
它一定是夢見金貓來叼它的小寶貝了。我懷疑再這樣下去,它
會患精神分裂症,變成一隻瘋狼的。
這天早晨,陽光明媚。外面精彩的世界就像磁石一樣,把小
狼崽的心吸引住了。它們不顧一切地翻過洞口的那道坎坎,連
滾帶爬到洞外玩耍。黑母狼繞著孔雀杉轉了一圈,不見金貓的
身影,也就聽任小狼崽在洞外玩一會兒。不管怎麼說,小狼崽不

是小囚犯,它們有權享受陽光和清新的空氣。
小傢伙們在鋪滿陽光的草地上嬉戲打鬧。黃狼崽追逐一隻
紅蜻蜓,跑到孔雀杉下去了,兩只黑狼崽在灌木叢前扭成一團。
就在這時,突然,亂石溝里刮來一股腥風,小路上耀起一片金
光,那隻該死的金貓,兇猛地朝毫無自衛能力的小狼崽撲了過
來。黑母狼全身狼毛豎立,嗥叫著,迎著金貓躥上去,企圖進行
攔截。眼瞅著黑母狼就要扭住金貓了,狡猾的金貓那條和身體
差不多長的飾有深褐色圓環的尾巴瀟灑地在空中掄了個左旋,
身體便倏地右轉,直奔灌木叢兩只黑狼崽。黑母狼火速右轉,跳
到灌木叢,把兩只黑狼崽罩在自己身下。豈知金貓玩了個聲東
擊西的把戲,又吱溜一轉身,爬上孔雀杉,順著橫杈,疾走如飛,
來到黃狼崽頭頂。很明顯,它要自上而下對黃狼崽下毒手了。黑
母狼還在灌木叢,距孔雀杉有三十多米,遠水救不了近火,再
說,黑母狼怕金貓再殺回馬槍,也不敢離開兩只黑狼崽去救一
只黃狼崽。黑母狼呦———朝我發出一聲救急的嗥叫。我正趴
在一塊石頭上曬太陽,離孔雀杉很近。按理說,我是個嚴守中立
的旁觀者,不該對大自然正常的生活橫加干涉。可我現在的身
份是大公狼,是狼丈夫和狼爸爸,倘若我目睹黃狼崽被金貓叼
走而無動於衷,這也未免太不負責任了。我爬下石頭朝黃狼崽
走去,邊走邊運足氣朝金貓吼了一聲,希望能把它嚇走,可它大
概覺得我行動緩慢,能搶在我趕到樹下前把黃狼崽撲倒並叼
走,對我的吼叫不予理睬,在橫杈上曲膝聳肩翹尾,瞄準樹底下
的黃狼崽,眼看就要像張金色的網罩下來了。聽任它撲下來,壓
也要把黃狼崽壓死。我來不及多想,掏出左輪手槍,朝樹上開了
一槍。砰,清脆的槍聲在山谷震起一片回響,空氣中彌漫開一股
刺鼻的硝煙味。子彈剛好撞在金貓那條漂亮的長尾巴上,半條

貓尾和幾片樹葉一齊掉落下來。負了傷的金貓慘嚎一聲,扭頭
鑽進樹冠,又跳到山崖上,很快逃得無影無蹤了。你就是給它發
請柬,它也不會再回來了。
雖然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黃狼崽,但我仍後悔不該貿然
開槍的。除了童話,世界上不可能有會開槍的狼。我雖然及時把
槍藏回腰間,但槍聲和火葯味是藏不住的。要是因此而引起黑
母狼對我的懷疑,被它識破我的真實身份,那就前功盡棄得不
償失了。黑母狼帶著兩只黑狼崽,跑過來了。我忐忑不安地注視
著它。它沉浸在危機終於徹底解除的巨大喜悅中,似乎對槍聲
和火葯味並不在意,它叼起半條貓尾,深情地凝望著我,在我身
邊舞兮蹈兮,嘴裡呦呦嗚嗚說著許多我聽不懂的狼話,我想,它
肯定是在贊美我和感激我。
看來,它已習慣把我當它
的大公狼了,連陌生的槍聲和
刺鼻的火葯味也不會讓它生
疑了,我想。
兩個月一晃過去了,三隻
狼崽健康成長,已經變成半大
的小狼了。黑母狼也恢復得很
好,毛皮油光水滑,精神颯爽。
昨天下午,它還替代我去獵
食,叼回一隻小羊羔,這證明
它又有能力在荒野狩獵了。
天氣已逐漸轉涼,樹葉飄
零,草地泛黃,早晨起來,大地

一片亮晶晶白茫茫,鋪了一層清霜。從前天開始,每當皓月升
空,黑母狼就會爬到山頂,對著月亮興奮地發出一聲聲長嗥,傳
遞著思念與渴望,聲音高亢嘹亮,具有極強的穿透力,在曠野傳
得很遠很遠。書上記載過孤狼嗥月,那是一種呼朋引類式的吶
喊。按照狼的生存習慣,一到深秋,分散在各處的狼就要糾集成
群,許多個小家庭合並成一個大家庭,依靠群體的力量度過嚴
酷的冬天,半大的小狼向父兄們學習並掌握狩獵技藝,在冰天
雪地中磨練筋骨和意志,在群體的庇護下,長成大狼。來年春暖
花開後,狼群又自動化整為零,尋找配偶,組成一個個小家庭。
一年一個輪回,這就是狼的生命歷程。
今天下午,黑母狼又搶在我前面外出覓食了,我在家留守。
天氣乾燥晴朗,石洞里暖融融的,三隻半大的小狼在外面玩累
了,此刻縮在角隅正睡得香;那半條被當做戰利品叼回洞來的貓
尾,搭在它們的脖頸間,就像纏了一條花圍巾。我靠在石壁上,尋
思著該不該進一步混進狼群去。我想,黑母狼已經把我當做鐵定
的大公狼了,證明哺乳動物是用鼻子思想的這個論斷,確實是真
理;既然我能成功地瞞過黑母狼,那麼也完全有可能瞞過其它狼
的;要是我能成為狼群的一員,我就能揭開狼群神秘的面紗,破
譯狼的全部生活密碼,寫出一部轟動世界的著作……
我這幾天夜裡沒睡好,困得要命,想著想著,眼皮發黏,睡
著了。突然,我覺得身上發冷,好像有誰在粗魯地剝我的衣裳,
我睜開蒙矓睡眼,黑母狼正叼著我裹在身上的那張狼皮,猛烈
拉扯。我這是在做噩夢哩,我想。可是,我偽裝用的狼皮眨眼間
已被它剝了下來,叼在它的嘴角。我嚇出一身冷汗,翻身想起
來,可已經晚了,它甩掉狼皮,閃電般地撲到我身上。狼的力氣
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動作也快疾麻利,一下就把我仰面壓倒在

地,布滿血絲的瞳仁里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從胸腔里發出
的低嗥,白森森的尖利的狼牙直逼我的喉管,完全變成了一隻
獸性大發的惡狼,彷彿在對我說:兩個月的游戲該結束了,舊賬
該算一算了!我徹底清醒了,我真愚蠢,一直以為自己成功地扮
演了大公狼的角色,殊不知,什麼也沒能瞞過它。毫無疑問,它
從一開始就看出或者說聞出我是個喬裝打扮的假狼,它之所以
容忍到現在,是因為它無法單獨承擔起養育狼崽的重擔,需要
我為它提供食物,保全三隻小狼崽的生命。它裝得多像啊,戀戀
不舍地目送我外出覓食,興高采烈地歡迎我狩獵歸來,進食前
還搞什麼感恩儀式,把我蒙在了鼓裡。我真以為我騙過了它,鬧
了半天,是它耍弄了我。這真是一隻狡猾透頂的母狼,一個忍辱
負重、委屈求全的母親,一個天才的演員。它成功地利用了我,
度過了難關,它的三隻小狼崽已經長大了,它自己也能夠單獨
獵食了,它不再需要我,就像冬天過去後不再需要一件破棉衣
一樣。它壓在心底兩個月的仇恨終於爆發出來了。在它的眼裡,
我是一個用心險惡喬裝打扮混進狼窩的敵人,也許更糟糕,它
把我看成了殺夫的仇人。它想咬斷我的喉管,把我置於死地,為
被我剝了皮的大公狼報仇雪恨。它一臉殺機,兩只狼眼閃爍著
刻毒的光,狼舌已舔到我的脖子,我一隻手奮力頂住它的下巴
頜,一隻手伸到腰間摸槍。生死搏鬥,我只有動槍了。我的手在
腰間摸索了一遍,左輪手槍不翼而飛了,只剩下一隻空槍套。我
腦子嗡的一聲,完了,它知道我有槍,我曾為了救黃狼崽,朝金
貓開過一槍,它聽到過槍聲,聞到過火葯味,目睹了貓尾被子彈
折斷的情景,它曉得槍的厲害,它在剝掉我偽裝前,先偷走了我
的槍!哺乳動物是用鼻子思想的這個論斷,真該好好再推敲推
敲;它們既用鼻子思想,也用眼睛思想,更用腦子思想。我內心 極度虛弱,極度慌亂,完全是出於一種求生的本能,我胡亂踢蹬掙扎

……………………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見過黑母狼和它的三隻小狼崽。

6. 古文小說,女主叫君傾悠,被他師兄們從狼窩里救下來,小時候和男主見過一面,長大後到男主家找一塊紅玉

狂妃棄寵 作者:林小妹

內容簡介:

她是柳王府最醜陋的丫環

他是尊貴俊美風華絕代的王爺

他殘暴無情,在她面前極盡變態之能事,在他眼裡,女人是這世上最下等最低賤的玩物,他以折磨府里的妃子為樂,以狠狠踐踏府上妃子的尊嚴為已任。

輕垂眼眸的她,只是冷眼旁觀這一切。

命運似乎有些偏離了軌道,她只是個一心要潛入柳王府偷取寶物的小丫環,不曾想有一日他竟伸出纖纖玉指親點她這個柳王府最難看的丫環為正王妃,不情不願,她卻依舊披上了那大紅的嫁衣。

精彩片斷節選一:

「柳宸逸,你娶我是何目的,你我二人心知肚明,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這副尊容,我相信你見了也一定會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吃個飯估計也會全吐出來,所以,這個房間歸我了,請你出去。」

大婚之夜,他的王妃將他請出洞房外。

精彩片斷節選二:

「君傾悠,你真的很讓人迷惑,現在我所見到的,是真正的你嗎?」

他若有所思的托著下巴,看著眼前的女子,眼裡的疑惑更深。明明是個難看到極致的醜女人,為何擁有這樣一雙清亮的瞳孔?好似天上的星辰閃耀?

精彩片斷節選三:

「你這個難看的女人,眼睛是不是長到頭頂了?」看著這個突然襲入身前的柔軟,他突然的失控發怒,特別讓他無法容忍的是,他與這個醜女人,竟然兩唇相觸,而該死的卻是那種感覺,竟讓他感覺法言喻的美妙?

「啪!」

清脆的巴掌響起。

「你吃我豆腐還敢罵人?」脹紅著小臉,她極力掩飾著慌亂的心跳,怒不可遏的女聲頓時清亮的響起。

7. 沈石溪《狼妻》電子書

《最後一頭戰象》

8. 《狼妻》簡介(100字)

《車票》一文的作者是一個孤兒,在出生一個多月時,被母親遺棄在車站,後
來被修女撫養長大。他的天資很好,再加上後天的努力,因而考上了一所好大
學。期間,孫修女建議他去找尋自己的身世,不要讓這個謎成為心頭的陰影。
於是,他根據車票來到屏東的一個山城查詢資料,一個善心的老警員,帶他去
找他母親生前的工作地點,從校長的口中得知一些關於他父母的事,並且獲得
母親的遺物──一封裝著車票及相片的信封,從此,他不再怕過母親節了。

完了這篇文章後,我覺得作者的母親一定是不希望他受苦,才會把他遺棄在車
站,同時,也是希望他能逃過暴力籠罩的家庭生活,才會忍痛遺棄他。但是,
我覺得這么做好殘忍,如果沒有善心人收養他,或者發現他時,為時已晚,那
么,今天就沒有《車票》這篇流傳各地的好文章了。
作者的成長背景雖然是在
孤兒院,但是修女們的愛心和培植的苦心,是處處可見的,因此,他是在幸福、
溫馨的環境中長大的。如果,他在原先的家庭中生活,恐怕會
吃不少苦頭,而
且在家暴中長大的孩子,心裡大多會有偏差。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就覺得他的
母親是一個有遠見,也很有愛心的人,她想幫自己的孩子尋找一個較好
的生活
環境,這樣做,似乎也沒有錯。
我很幸福,有愛我的爸爸、疼我的媽媽和一個
每天陪我嬉戲、談天的哥哥,我真的好幸福。而作者卻只有孫修女這個唯一的
親人,我覺得世界上如果沒有善心人士,就會少了一個像作者這樣的人才。因
此,我們要多做一些好事,多幫助一些貧苦的人,
這樣,不只對自己好,也對
被幫助的人有益,希望大家能多做一些善事,也許就能造就一些對國家社會有
貢獻的英才。同時也希望社會上不要有暴力的家庭,不要有不負責任的父母,
好讓每個小孩都能在充滿歡笑的環境中生活,並且健康、安全的長大,將來做
個有用的人。

9. 穿越小說,女主是在狼窩長大的,男主是天帝的兒子,後來男主失憶了,挖了女主的心,女主又浴火重生成為鳳凰

懶懶小獸妃

10. 求一本穿越小說,女主遇空難穿越,男主是一個從小在狼窩里長大的,非常兇殘,過程很虐,兩人後來相愛了

都市風雲

作者: 天道無情

簡介:

計算機屏幕上彈出一個很奇怪的網頁,看著上面的回字幕。答 「你想要展開新的生活嗎?你想要到新的地方好好重新過嗎?」 「不要懷疑,只要按下確認,你就可以去異世界過你新的生活,你將會保留現在的記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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